第292章 腹中雷鸣声

开车回去的途中，卓越对董真真说道：「以后别当烂好人，做好人也要看对象是谁，像他这种人，如果轻轻松松就放过他，他以后还会去坑别人！」

董真真小声道：「我、我当时不是看他挺可怜的嘛！」

「他可怜？我被坑了就不可怜了？其他被坑的人就不可怜了？如果坏人都可怜的话，好人怎么办？他说他一个外地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跪下了，所以你就心软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什么人该同情，什么人不该同情，你心里都没有一杆秤的吗？」

董真真不出声了。

两人开车回到家时，卓父和卓妈已经去药田施肥去了。

卓越打开后备箱把两蛇皮袋装的柴笋拿出来倒在地上，把野兔也拿出来。

「老公，这个要怎么剥？」董真真问道。

卓越说道：「你去拿两把小椅子过来，再去厨房拿一个簸箕！」

「好！」

椅子拿来好，卓越扔给董真真一双手套，「戴上手套剥吧，不戴手套的话，等把这些剥完，你的大拇指指甲都会肿起来，把叶子剥掉就行了，只要里面的嫩茎，你看我是怎么剥的！」

董真真看卓越剥起来很简单的，可等她自己动手的时候就感觉这东西并不是那么好剥，卓越剥了三四根，她才剥一根。

剥到十点半的时候只剩下一点点，父母开着三轮车从药田里回来了。

「拔了这么多？这可是吃很久了！」卓父走过来看了一下说道。

卓妈说道：「我去洗锅烧开水把这些柴笋焯一下水！」

焯水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柴笋中的青涩味去掉，但这还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浸泡更重要，要连续浸泡两天到三天，每天换一次水，只有完成这两步，炒着吃的时候才不会感觉到苦和涩！

卓父蹲下来帮着把剩下的一些继续剥掉叶子，还说：「你们要是想吃竹笋的话，现在应该可以挖到了，你大姑家后面可以挖到，挖来一些焯水泡水两天之后再用盐腌着，能吃到七八月份！」

卓越摇头，「竹笋是好吃，不过腌制了之后再拿出来吃的话，味道就变了，还是吃新鲜的，等会儿我去挖一点，带回去吃几顿就行了！」

几人正干着活，远处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人喊道：「卓越、家林叔！」

卓越等人扭头看去，来的是蔡华和本队的金铭。

这金铭的伯父是卓爸的继父，所以说两家还有那么一点点亲戚关系，尽管老人已经不在了，但两家还保持着来往，有事也多有帮衬。

卓爸站起来打招呼：「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蔡华是队长，生产队有什么事情都是他在管着，「家林叔，你三叔今早突然过世了，我和金铭叔过来是请你过去帮忙的，做个金刚！」

在这里，如果家里有人过世，要请八个壮汉负责入殓、抬棺，称为八大金刚，在这个时候，如果主家亲自上门来请，死者为大，你不能推脱，就算有事也要先放到一边，主家要给每个金刚一条烟、一条擦汗的毛巾，每天三餐酒肉不能少，每天还要额外给一包烟，有些讲究的人家还会给每个金刚发一双解放鞋。

这是一个同村同组农户之间互相帮忙的时代，如果你推脱说有事去不了，以后你家里有事，别人也不会来了。

金敏在禾场边就向卓爸作揖、下跪，其实不用蔡华说，只要有人做这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家里有人过世了，这是来报丧的。

卓爸立即走过去把金铭扶起来，问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

金铭说道：「八点多的时候他还自己炒了两个菜喝酒，喝完酒去厨房盛饭就倒在灶台边了！」

卓爸点点头，招呼卓越：「小越，去看一眼你三叔公！」

卓越答应：「好！」

董真真小声问道：「我也要去吗？」

「你不用去，把这些柴笋剥完吧，中午我和爸可能不回来吃饭了！」卓越交代道。

「好，我知道了！」

还没走到金铭家，卓越和卓父就听见从金铭家那边传来放鞭炮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一股硝烟气味从那边传过来。

到了金铭家门口，金家的人和请来帮忙的左右邻居正在忙碌，还有不少本队的村民正站在屋前禾场上说话。

金铭的老婆就跟卓越父子打招呼：「家林哥、卓越你们来了？」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走了？」卓父问道。

金铭的老婆说道：「我们发现的时候，老头子就倒在灶台边，已经没气了！」

父子俩走进去一看，老人已经被抬着放在堂屋靠右的墙边，胸窝放着一个鸡蛋，身下垫着一张凉席，道士和八大金刚都还没有到位，现在只能先这么放着。

香烛都点上了，旁边还有一个火盆，金铭的儿媳妇正跪在一旁烧着纸。

卓父从旁边抽出三炷香在香烛上点燃，向老人敬香，作揖下拜。

等卓父行礼完毕，卓越走过去作揖行礼，在磕头的时候卓越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如雷鸣，他停了下来，却又听不见了。

磕头完毕，他起身时再次听到了雷鸣声，这声音不大，他却是听得清楚，向老人尸身看过去，却见放在老人胸口的鸡蛋正在颤动。

「咦？」卓越不由发出声音。

正在烧纸的金敏儿媳妇听到卓越发出的声音，见他看向老人尸身，不由有些害怕，颤声问道：「越哥，怎么啦？」

卓越走到老人尸身旁边蹲下观察其面部，面色的确是刚刚去世之人的样子，他拿起老人的手腕按在脉搏上。

「儿子，怎么啦？」卓父看见卓越给老人号脉不由走过来问道，老人已经去世了，他担心儿子的做法冒犯到老人，更得罪了主家。

这时金家其他人和站在禾场内的村民们都走了过来，一个个挤在大门口。

「卓越在干什么？」有人低声问道。

「不知道，不是早就没气了吗？」

金铭的儿子上前问道：「越哥，我爷爷他······」..

「别吵，没看见我在诊脉吗？」卓越呵斥了一句。

金铭的儿子被呵斥了，立马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