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哪句是真的?
解语花表面上露着微笑,实则语气中隐隐约约含有一丝威胁。
吴墨一下子警觉。
连忙把剩下要吐槽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
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又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说道:“哥,您继续,老弟绝对不多言。”
解语花瞪了吴墨一眼,“不许打岔,我讲完你再问。”
吴墨比划个OK手势。
随后不再多言,安静地听着解语花继续往下讲。
接下来的故事里夹杂着一丝神秘,又略带了一些俗套。
自从那罗陀公主降生后,尼婆罗国的境况像是被按下了“转好键”——此前频发的洪涝、蝗灾,竟如同碰到克星一般渐渐平息,连边境上小规模的部族冲突都少了许多。
尼婆罗举国信奉佛祖。
本就对公主降生时的异象深信不疑,如今见国家接连向好,更是将她尊为“佛祖赐下的神女”。
每逢节日,百姓都会自发到王宫附近祈福,盼着能沾些公主的“祥瑞气”。
在国王和王后的精心照料下,那罗陀公主长成了既聪慧又貌美的姑娘。
她自小就对佛经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成年后不仅能熟练背诵各类经典经文,还能结合尼婆罗的风土人情对经文要义提出独到见解,每番讲解都能让僧侣们耳目一新。
她的言行举止,桩桩件件都贴合佛经中对“神女”的描述——待人温和却有主见,面对部族事务时条理清晰,连处理棘手的民生问题都游刃有余。
久而久之,西域诸国间还传起了一句话:“若能得那罗陀公主青睐,便是得了神佛庇佑,心中所愿多半能成”,不少部族首领都暗自盼着能与尼婆罗结下关联。
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子,又岂会不被人惦记呢?
老话说得好,癞蛤蟆专盯天鹅肉。
那罗陀公主既是尼婆罗公主,长得又出众,就算没传言,也有不少人想娶她;
如今有了“得她青睐得神佛庇佑”的说法,更是被一群野心家盯上——匈奴部族的首领呼衍烈,就是其中最执着的一个。
呼衍烈年纪不大,却骁勇得很。
凭着一身本事把散落的匈奴部落拧成一股绳,在西域占了大片草场。
按说当了首领该享享清福,可他的野心根本容不下享乐,眼睛早盯着周围的地盘。
呼衍烈早听说关于公主的传言。
他本就动了心,后来费了不少劲偷偷见了公主一面,更是铁了心要把人娶回来。
不过他没敢直接硬抢。
毕竟尼婆罗也是西域有头有脸的国家,真闹僵了反倒容易让别的部族捡了便宜。
他用了个“挛鞮骨都侯”的化名。
挛鞮是匈奴大姓,骨都侯又是部族里常见的称号,听着就像草原上的体面人,打算悄悄接近那罗陀公主。
别看那罗陀公主精通佛法,说到底也只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那个年代的少女,谁不盼着心上人是文武双全的俊朗男子?
那罗陀公主也不例外。
呼衍烈正好抓着这一点,精心设计了一场“偶遇”。
他对外谎称自己是匈奴分支部族的骨都侯。
因游学路过尼婆罗,听闻公主盛名特意来想跟她探讨佛法与草原部族的相处之道。
老话讲“打铁还得自身硬”。
呼衍烈本就长得英武,身上带着草原首领的爽朗气,脑子又活络,跟公主聊天时,既能接住佛法话题,又能讲些匈奴草原上猎狼、牧云的新鲜事。
三言两语就把那罗陀公主的心思勾了过去。
后面的事就透着俗套了——公主渐渐对这位“挛鞮骨都侯”动了心,尼婆罗国王和王后见女儿中意,对方又是草原部族里有身份的人,欢天喜地备上嫁妆,把那罗陀公主风风光光送到了匈奴部族。
那罗陀公主也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认为自己一定会与王子生儿育女幸福的生活下去。
解语花讲到这里突然噤声。
吴墨几人正整听的津津有味,见解语花不说话了,连忙催促道:“继续啊,怎么不说了?后面呢?”
解语花摊了摊手,“没了。”
“没了?”吴墨一脸惊愕,反问道:“那这木板上就记载了一个爱情故事?”
解语花好笑地看着吴墨,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吴墨郁闷地冲着身旁几人摆摆手,“行了,哥几个散场了,该干嘛干嘛去。”
随后吐槽般地自语道:“真够无语的,神神秘秘写了个爱情故事放这里,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王胖子也觉得有些扫兴。
等了好半天,还以为能听到点什么八卦秘闻?
结果又是熟到掉牙的爱情小说。
吴斜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忽然问了一句,“小花,你觉得这个记载是以谁的角度写的?”
“吴斜,你听出什么了?”
“嗯,我总觉得这里将呼衍烈描写的很是不堪。”
吴斜摩挲着下巴,整理一下语言缓缓道:“匈奴部族的人将呼衍烈视为神明一般的存在——毕竟是他把散落的部落拧成一股绳在西域占下草场,在族人心里分量重得很。”
“如果是由他们记载这件事,肯定会将呼衍烈描述的非常正直、善良又伟大,连求娶那罗陀公主的过程,都得写成是光明正大的倾心追求…”
“就像西域流传的那些爱情故事一样,首领和公主的相遇从来都是坦荡又浪漫,没半分藏着掖着的心思…”
“可我从你刚才的讲述中却听出另一种味道,里面暗戳戳地写出了呼衍烈的心机和卑鄙——用‘挛鞮骨都侯’的化名隐瞒身份,借着公主的‘祥瑞’名头打主意,哪有半分族人眼里‘神明首领’的样子?”
“到最后,他和那罗陀公主的爱情也被写成了卑鄙的骗婚和有心机的利用,完全没了匈奴部族里‘首领配神女’的体面样子…”
吴斜分析结束后,解语花轻轻拍了拍手,赞叹道:“吴斜,说的不错,分析的非常到位。”
他说话间将木板递到吴斜面前,“木板右下方刻了一个罗字,说明记录者是站在那罗陀公主的角度写下的这篇文章。”
“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王胖子眼珠子一转,抢答道:“说明原配媳妇觉悟了,发现自己被骗的跟傻子似的,于是打算报复?”
“不对不对。”他说完后又快速反驳,“那罗陀公主当年明明是嫁去匈奴部族的,就算她成婚时带的疏勒工匠、人手再多也只是尼婆罗嫁过来的外邦公主,在呼衍烈的地盘上哪有实力建造出这么大的建筑?”
吴墨没吱声,脑子里也在琢磨这件事情?
“宝贝,还没想明白?”
黑眼镜凑过来,手一伸直接搭在吴墨腰上,接着十分不要脸的将脑袋枕到吴墨肩膀处。
吴墨没理会他的动作,沉声道:“有一点眉目,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哦?”黑眼镜一挑眉来了兴趣,“说说看。”
解语花几人也听到两人对话,纷纷将目光注视过来。
“小墨,你想到什么了?”
“我之前推测恐怕真的错了。”
吴墨脑袋中间拧成一个大疙瘩,一边整理思绪一边说道:“我曾听过一个传说,早年有中原炎朝的方士游历西域,发现古西域有些地方的地形像极了草原巫祝说的‘凶魔伏土’的形状,后来便提议在几处关键地界建了不少镇魔祠。”
“那些镇魔祠就跟钉在地上的铁楔子似的,把‘凶魔’的气脉牢牢钉住,据说能保西域几十年安稳,不让灾祸再起。”
“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建祠的法子是中原方士提的,后续动工也少不了中原工匠帮忙,呼衍烈身为匈奴部族的首领,怎么会这么放心让外人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大动土木建这些牵扯气脉的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