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好消息
江善的嘴角往下抿直,平静从容地说:「世上从不缺巧合和意外,我相信陈府这么煊赫的一个家族,该是会以证据说话。」
证据!证据!就因为昨日大妹妹朝她要证据,所以她现在也要揪着证据两个字不放吗?
原本强压下去的怒火,似乎随着这两个字,有重新复燃的趋势。
「表妹!」他右手重重搭在炕几上,「你就真的不能退一步吗?至少等到大妹妹那边恢复好,就算是看在祖母年事已高的份上。」
江善眼眸轻颤,静默片刻后,垂眸道:「为什么总是要我退步呢,就因为我爹不疼娘不爱,身后没有人撑腰,所以谁都可以踩上一脚,是吗?」
这声音很轻很淡,像是那飘在天边的云雾,一点微风就能将它吹散。
陈叙言顿了一下,见她脸上低落的神色,赶忙解释道:「我不是一直让你退步,只是现在大妹妹的身体为重,等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补偿?」她嘴里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满满的讽刺扑面而来,「表哥不必再说,一直是表妹处处针对我,你们既然知道以她的身体为重,为何还要放任她出来?」
「我......」陈叙言语塞。
江善冷笑道:「......只因为她会哭会闹,你们拗不过她,就冷眼旁观她对我的欺压,还要让我一退再退,世上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陈叙言脸上泛起羞愧的红色,因为他同样是冷眼旁观中的一人。
「表哥既然说到这里,那我也就把话挑明......」她转着团扇地动作骤然停住,「她对我做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数过来,再让我拿她当表妹看待,那也是不能了的。她要是再脑抽,跑来我这里找存在感,我决不会手软,你们最好将她看住了,我不能拿她如何,还不能拿她的沈公子出气吗?」
「表妹,真的是你让人......」陈叙言抓住话里的漏洞。
江善猛地反应过来,心跳漏跳一拍,面上不动声色道:「什么是我,你们一直说是我让人打的沈恒枫,我如果不遂了你们的意,岂不是白担了这个罪名。」
虽然她尽力找补回来,然而原本就心有怀疑的陈叙言,已经确定沈恒枫出事与她有关,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眼里涌上失望之色,摇头道:「表妹,就算你和大妹妹有矛盾,也不该牵扯上无关的人,你这样做未免太过。」
「无关的人?」江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表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不留你了。」
这么明显的送客的意思,陈叙言听出来了,尴尬地从榻上起来,沉默片刻道:「你......你以后别这样做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自当光明磊落,胸怀坦荡,表里如一。」
江善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捏着团扇的指尖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我会告诉母亲,请她看管住大妹妹。」他顿了一下,「你打了沈恒枫的事,我会帮你隐瞒。」
「我说了,我没打。」江善认真地看着他。
陈叙言一副‘你别想再骗我"的表情,抿了抿唇劝道:「这一次就算了,我知道表妹你没怎么读过书,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行事光明,不要再做那些低劣而狠辣的事。」
「姑娘别气,别气,不值得,不值得。」红绡替她们姑娘顺着气,望着表公子离开的背影,没忍住呸了一口。
江善胸口急速起伏,半个身子趴在高几上,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我没读过书?是,我是不如他学,才高八斗,有君子之道,但我至少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什么叫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她让人打了沈恒枫,就是低劣狠辣,那陈昕言故意害流春受伤,又算是什么?是她年纪小,还是她不是有意的?
「表公子这话也太过分了,没读过书怎么了,奴婢就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不能随意地去害人,他怎么不去对着表姑娘说教。」红绡语气不忿。
江善深深运了两口气,渐渐冷静下来,「我算是看清楚了,这陈府里的所有人,都爱自说自话且还一副为别人好的姿态。」
强加在别人身上的自以为是的好,你问过别人需要吗?..
红绡悄然叹息,原瞧着表公子是个好的,不想也是个偏心眼的主儿,难不成陈府和侯府,都盛产偏心眼子?
*
金乌西坠,夜间刮起薄薄的凉风。
江善坐在西次间的书桌后,桌上摆着一封撕开信,信是江钰那边送来的,一是告诉二姐,他入了工部的营缮所,虽只是正九品的所丞,但到底也是官身,且营缮所内汇聚着诸匠之精艺者,他在这里学到很多。
二是请二姐代为向顾先生表达谢意,说他已经猜到,是因为顾先生的举荐,才让他有机会入工部为官,还有他铺子里的生意,也多亏顾先生相助,他心里是如何感激云云。
见他似是没怀疑盛元帝的身份,江善心里微不可见地松口气,拿起旁边的锦盒,刚揭开上面的盖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的眼睛往里面看,月白色的锦缎上,赫然放着一枚用极品黄花梨雕刻的祥云纹玉佩,
珍珠伸着脑袋看了眼,赞叹地竖起大拇指,「三公子这手艺是越来越厉害了,瞧着比那些玉雕的还要有韵味。」
红绡笑着说:「三公子去了工部,定能学到许多,对了,三公子信上说的顾先生,是谁呀?姑娘认识吗?」
珍珠目光发虚,小心地觑了眼姑娘,避开红绡看过来的视线。
江善轻咳一声,解释道:「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位长辈,上次在素月庵时,我们恰巧碰上,他见过阿钰一面,知道阿钰的心思后,所以推荐他去了工部。」
「那也是我们三公子心思灵巧,又有拿得出手的技艺,这才让那位顾先生看重。」红绡隐晦地恭维一句。
江善眼角含着笑,对红绡打趣说:「你这话可不能当着阿钰的面夸,不然他怕是要不好意思了。」
「奴婢明明说的是实话呢。」红绡无辜地回道。
珍珠嘿嘿一笑,双手插在腰上:「之前侯爷和世子,一直觉得三公子不务正业,现在可是好了,三公子成了侯府唯一的官身。」
文阳侯身上有爵位,但却不是官职,爵位是一种荣誉的象征,而官职是有具体职责和权利的一个职位。
江善想到这个情况,嘴角不由得溢出一丝笑意,「你去我匣子里拿上一千两银子,给阿钰那边送过去,恭喜他踏入仕途。」
珍珠脆生生应了一句,「奴婢听说,这做了官的大人们,上下打点费银子的很,姑娘送三公子银两,比那些文房四宝得用多了。」
红绡扑哧一笑,说道:「三公子最烦读书写字的,咱们姑娘哪能不知道。」
江善含笑着点头,对珍珠叮嘱:「他刚刚去到工部,定是忙的很,你交代他好好照顾自己,再重要的事情也没有自个儿身体要紧。」
珍珠嗯嗯点头,问了姑娘还有没有交代的话后,兴冲冲地拿上银子出府去了,竟是连多等一晚都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