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零二章 排队
“都遛都遛。”
陈平哈哈一笑，随即收敛了笑意，紫眸之中翻涌着凌厉的光芒，“说正经的。衡玄的秩序根基在于‘正统’两个字。只要所有人都相信正统是天经地义的，他的统治就稳如磐石。
可一旦有人开始怀疑——一旦有人发现正统枷锁是可以被砸碎的——他那套体系就会从内部瓦解。
我不用打赢他，我只需要让他打不赢。”
当天夜里，陈平独自离开了暗河。
他沿着地底灵脉的走向潜行，避开了巡界司所有的地面哨站和空中巡逻，如同一道无声的暗影，在天枢宗的地界之中穿行。
他的目标明确：先回一趟外门待察区。
待察区在他大闹天试秘境之后被巡界司彻底封.锁，所有待察修士被转移到了内门的一处集中营，由重兵把守。
可陈平的目标不是那些人，而是待察区本身。
那里有每一名待察修士的登记名册、道统核验记录、以及正统枷锁的对应编号。
如果他拿到那些资料，就能找到所有被种了枷锁的修士，就能把枷锁一一解开。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待察区，找到了存放名册的档案室。
档案室的阵法封印在他的混沌本源面前形同虚设，他轻松破开封印，将所有的名册、记录、编号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然后他在待察区的石屋之中放了一把“火”——当然不是真火。
是以混沌本源模拟出的一种灵力波动，看起来像是有人在待察区之中进行了大规模的道法演练，留下了一地的灵力残痕。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平没有停留，转身朝着内门的方向掠去。
他知道衡玄很快就会收到待察区“异常”的消息，然后派人来查。
他要在衡玄的人到达之前，在内门再搞点动静出来。
内门的守备果然比外门严密得多。
陈平以空间道则折叠身形，穿行在内门的长廊与殿宇之间，如同游走在现实与虚空的夹缝之中。
他避开了所有的巡逻路线，找到了内门的藏经阁。
藏经阁之中封存着九大正统宗门的全部功法典籍、道统传承、以及巡界司编纂的“异端名录”。
陈平将那些“异端名录”尽数收入储物戒，然后将藏经阁之中所有关于正统道法的典籍以混沌本源覆盖、改写、扭曲。
他不能让那些典籍消失——那样太明显了——但他可以让那些典籍变得“不可读”。
所有翻阅典籍的人，都会发现上面的内容变得晦涩难懂、自相矛盾、无法修习。
做完这一切，陈平在内门道场之上留下了一行大字。
那行字以混沌本源写成，银白色的地面上烙印着灰黑色的笔迹，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正统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局。衡玄是老骗子。
想学真本事，去暗河地底找小爷我。陈平留。”
写完这行字，陈平转身就跑。
他刚刚冲出内门地界，就感知到了身后铺天盖地而来的秩序威压。
衡玄来了，带着数百名巡察使，如同暴怒的银白色洪流，席卷整片天地。
“陈平！你找死！”
衡玄的声音震天动地，杀意凛然。
陈平头也不回，撒丫子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以混沌本源在沿途留下各种误导性的灵力残痕——有的看起来像是往东跑了，有的像是往西，有的像是钻入了地底，有的像是升上了天穹。
那些残痕真假混杂，让衡玄的追踪阵法反复得出矛盾的结果。
衡玄被遛得火冒三丈，整片天枢宗的地界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陈平的影子都没摸到。
而在他忙于追踪陈平的这段时间里，内门集中营之中那些被关押的待察修士，听到了暗河地底之下传来的陈平留言。
看到了藏经阁之中被改写的“正统典籍”，感受到了待察区方向传来的混沌灵力波动。
有人开始怀疑了。
有人开始偷偷尝试挣脱正统枷锁。
有人甚至趁着看守松懈，钻入了地底灵脉的通道，朝着暗河的方向摸索而去。
三个月之后，当陈平终于甩开衡玄的追踪、回到暗河底部的时候，他发现暗河两岸已经聚集了近百名修士。
他们大多是从天枢宗内外门逃出来的待察修士，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正统枷锁的痕迹，每个人的眼中却都燃烧着一种陈平熟悉的光芒。
那种光芒，叫做“不甘心”。
陈平站在暗河岸边，看着那些面孔，咧嘴一笑：“行啊，来了不少人。都别急，一个个排队，小爷帮你们拆链子。”
暗河底部爆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而在地面之上，衡玄还在带着他的巡察使们满二十六重天地追着陈平的幻影跑。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被他追得跟丧家犬一样的混账小子，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暗河底下，给一群被他策反的修士解枷锁、传道法、画大饼。
暗河底部那叫一个热闹。
近百号人挤在暗河两岸的岩壁下，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干脆盘腿坐在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暗河灵泉的清冽气息和一股子人多才有的汗味、喘气声。
这些人.大多面色苍白、气息虚浮，身上还残留着正统枷锁的银白色纹路，像被烙铁烫出来的疤。
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堂堂的，跟陈平第一次见叶青时看到的那种光一模一样——那是被压了太久、终于看到一点盼头的光。
“排队排队，别挤。”
陈平撸起袖子站在暗河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活像个菜市场门口摆摊的江湖郎中，“一个个来，先报名字，再说清楚是第几重枷锁。
别慌，小爷我手艺好得很，拆链子不疼。”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可面色蜡黄，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被正统枷锁折磨了不少年头。
他搓着手，有些局促地开口：“我、我叫铁山，天枢宗外门待察修士，被种的是第三重枷锁。
那个……陈公子，拆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听他们说，强行拆枷锁会把人拆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