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3章 大结局(下)
初夏,江北市,老城区临江公园的江畔石堤。
漫天的晚霞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宽阔的大江泛着细碎的金光,滔滔东去。
江风徐徐吹来,带着初夏青草的气息和水汽,吹拂着堤岸边依依垂杨的枝条。
石阶上,走着一对步履悠闲的中年夫妇。
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普通纯棉青布大褂,脚下踩着一双十分朴素的平底黑布鞋,步履沉稳自如。
面庞虽然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却透着一股洗尽铅华后的平静与从容。
在他身旁,女人挽着简单的发髻,一袭素雅的天青色棉麻长裙随风轻摆。
容颜温润端庄,眼角带着恬淡满足的笑意,一如二十年前那个让人心动的姑娘。
男人正是彻底卸任了一切公职与商界职务的大夏传奇领军人,陈默。
而身旁的女人,则是与他相濡以沫走过了整整二十年风雨的发妻,宫紫苑。
没有重重护送的车队,没有保镖秘书的跟随,更没有媒体镜头的喧嚣。
此刻的陈默,就像老街里随处可见的普通退休教书先生。
他一只手随意插在大褂口袋里,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妻子温热的手,沿着江堤的青石台阶慢慢走着。
经过老渡口旁新建的木栈道,几只灰白水鸟掠过水面,荡起圈圈涟漪。
脚下的每一级青石板台阶,都留存着岁月的斑驳痕迹。
走过转角处的旧街巷口,宫紫苑忽然停下脚步。
她眼角带着柔和的笑意,指着不远处一家早就翻新成书报亭的老店面:
“老公,你还记得那里吗?”
“二十年前,你就是在那家小彩票站里买下了双色球,中了八百万的第一桶金。”
“紧接着你揣着这笔本钱一头扎进江北证券营业部,从一只只股票里杀出重围。”
“那时候好多人笑你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谁能想到你凭着真本事,一步步把盘子做到了全世界。”
陈默哑然失笑,眼神中浮现出当年股市初起的往事:
“怎么不记得?”
“那时候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大夏天屋里连个风扇都没有,在小出租屋的破桌子上拿圆珠笔算涨停板。”
“买完彩票去营业厅盯大盘,坐在江边台阶上啃冷馒头,连两毛钱一瓶的橘子汽水都舍不得喝。”
宫紫苑挽紧了他的胳膊,白了他一眼笑道:
“后来你第一次去我家登门拜访,见我爸的时候,他还给你下马威,想把你给劝退。”
“结果却被你给打脸了。”
陈默开怀大笑,握着妻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当年我那是凭真本事把你娶回家的。”
“当年我发过誓,这辈子哪怕豁出命去,也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舒坦的女人。”
“紫苑,二十年了,我做到了吗?”
宫紫苑眼圈微红,用力点了点头,柔声回应:
“做到了,你何止做到了,你把最好的世界,全给了我。”
沿途的老街巷口,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街坊正坐在老洋槐树下的石桌旁下着象棋,旁边放着大号搪瓷茶缸。
看到陈默和宫紫苑走过来,一位老街坊乐呵呵地抬起头,摇着蒲扇打招呼:
“陈老师,带爱人出来散步纳凉啊?”
陈默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温和朴实的笑容,略微欠身点头:
“是啊李大爷,今天江风凉快,出来走走。”
“您这盘棋布局可真扎实,红马挂角,胜券在握啦!”
老街坊开怀大笑:
“哈哈,借陈老师吉言!”
旁边观棋的老张头也乐呵呵地搭了句话:
“陈老师,你前些年出资帮老街修的那条环江石板路和健身步道,大伙早晚遛弯别提多舒坦了!”
李大爷也摇着蒲扇笑道:
“可不是嘛!当年这里一到雨天全是烂泥坑,如今路面平整,晚上还装了太阳能路灯,亮堂着呢!”
陈默笑着摆摆手:
“老街坊们住得舒心就好,大爷们身子骨硬朗,比啥都强。”
跟老街坊们告了别,陈默牵着宫紫苑的手,继续向江堤高处的观景石台走去。
站在石堤最高处,居高临下,整座江北市的风景尽收眼底。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尘土飞扬,老烟囱冒着黑烟的破旧小城。
而如今,放眼望去,江面开阔,双向八车道的跨江大桥宛如长虹卧波,两岸高楼鳞次栉比,现代化的绿色园区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海之中。
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提着菜篮,牵着孩子欢声笑语的普通老百姓,满是祥和温暖的市井烟火气。
宫紫苑指了指江堤下方的一片草坪:
“老公,你看那边。”
夕阳的金光将那片开阔的绿地照得暖意融融。
草坪上,撑着几顶白色的遮阳伞。
陈喜乐正卷着白衬衫的衣袖,满头大汗地弯着腰,乐呵呵地教自己刚学会走路的小儿子踢皮球,嘴里不停念叨着慢点跑,当心摔着。
小家伙一脚踢偏把球滚进了草丛里,喜乐哈哈笑着一把把孩子举到了脖子上架大马。
陈蓁蓁身穿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长裙,身姿高挑修长,眉眼五官宛如母亲宫紫苑年轻时的模样。
她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一边笑着替满头大汗的弟弟喜乐和小侄子擦汗,一边轻声叮嘱着让他慢点别闪了腰,尽显陈家长姐的风范。
姜水淼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风衣,手里拿着单反相机,正半蹲在草地上抓拍着喜乐逗弄小侄子的逗趣模样,笑声清脆明朗,透着一股四哥特有的飒爽与灵气。
姬白龙与何念并肩坐在长椅上,手里各自拿着一听冰镇汽水,低声交谈着港深创投基金与前沿实验室的研发进展,神情专注而自信。
水淼拍完照片走过去,把相机屏幕递给他们看,三个年轻人看着镜头里的抓拍笑成了一团。
陈蓁蓁看着弟弟妹妹们亲密无间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与温暖。
而在另一侧的白伞下,摆着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
三爷姜朋月一身利落素雅的衣服,正挽起袖口手法娴熟地冲泡着江南龙井;
姬亦玫手捧一本线装书,神态闲适安宁;
诸葛婉儿则坐在一旁细心地修剪着几枝刚采摘的新鲜白栀子花,把青瓷茶碗和竹筷整齐摆在石桌上,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香与花香。
几位多年并肩作战的红颜至交,在这江北的暖风里,享受着无事一身轻的人间清福。
这二十年,她们历经无数风雨考验,如今山河安宁,风浪归于平息,彼此的情谊在岁月沉淀下化作了如同家人般的温暖相伴。
宫紫苑轻轻靠在陈默的肩头,微风吹拂着她鬓边的碎发,轻声细语地问道:
“老公,在想什么呢?”
“站在这里看了这么久,眼睛一眨不眨的。”
陈默低头看着妻子那双明澈的眼眸,嘴角带着坦然的笑容,眼神里透着几分穿越岁月的感慨。
在想什么?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从那个家徒四壁的小出租屋里醒来,手里攥着那张中了八百万的彩票,拿到改变命运的第一桶金;
他想起自己揣着这笔本钱扎进股市,凭着先知先觉拿下翻倍黑马,在金融市场上崭露头角;
他想起在江北大学的林荫道上,第一次鼓起勇气拉住宫紫苑的手,许诺要给她一辈子遮风挡雨的晴空;
他想起当年自己蹬着一辆自行车,载着宫紫苑穿过大雨滂沱的泥泞长街,后座上的姑娘紧紧搂着他的腰,吃着巷子口两块钱一碗的热馄饨,笑得比谁都开心;
他想起在海外金融战场上,自己带着团队顶住风浪,击退做空巨头,让大夏资本扬眉吐气;
他想起在西北戈壁滩的风沙里,与成千上万科研人员同甘共苦,硬生生砸碎了卡脖子的铁链,造出了属于大夏自己的算力长城;
甚至,他还想起高维生物对自己的提问……
这个世界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这二十年里每一个流血流汗的日日夜夜,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为什么如此真切热烈?
如果是真的,自己何其有幸,能亲手参与并托举起这片山河的朗朗晴空?
陈默反手将宫紫苑微凉的手紧紧裹在自己的掌心,感受着真实的温热与脉搏跳动。
他迎着满天灿烂的晚霞,坦然爽朗地笑了笑,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大白话:
“我在想……”
“哪怕这世上真有什么冥冥中的命运在安排,哪怕这天地真是一场大梦。”
“只要二十年前我拼尽全力拉住你的这只手是真的;”
“只要这二十年风雨同舟你陪着我吃过的每一碗热汤面是真的;”
“只要咱们的大夏儿女今天不再受洋人的窝囊气,挺起胸膛挺直了脊梁是真的;”
“只要眼前这万家灯火与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欢笑声是真的。”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江风,语气平静温和,却字字落地有声:
“那么,这一切就是真的。”
世界是假的,但是爱是真的,爱是真的,世界就是真的。
宫紫苑听得怔了怔,眼眶泛起动人的泪光,脸上绽放出无比安宁幸福的笑容。
她把头靠在丈夫宽阔温暖的胸口,紧紧抱住了这个为家,为国,为亲人撑起了一片天的男人。
“嗯,我们都在这里,这里就是真的。”
太阳彻底落下了江面,天边留下一抹温暖柔和的暗红余晖。
江风习习,水波荡漾。
远方的草坪边,大女儿陈蓁蓁款款走到江堤石阶下,仰起头看着江堤上的陈默与宫紫苑,声音温润而清亮:
“爸!”
“妈!”
“快下来洗手吃晚饭啦!”
“三娘和姨娘把鲜鱼汤都熬好啦!”
“今天江里新打上来的野生大白鱼,加了嫩豆腐,汤白得跟牛奶似的,就等你们二位长辈动筷子啦!”
陈喜乐把儿子稳稳扛在肩头,姜水淼、姬白龙与何念也笑着朝堤岸用力挥手,家人们温暖亲切的呼唤声在微风中回荡。
陈默开怀大笑,紧紧牵着发妻的手,迈步走下青石台阶,迎着万家灯火与家人的呼唤,大步走向那片属于平凡人间的温情与团圆。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何谓富可敌国?
心中有国,眼里有民,身边有爱,便是富可敌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