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逐一拔除
姜情缓缓沉入河底，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她看着船上那双眼睛，冰冷，充满杀气，宛如来自地狱一般，让姜情这种受伤也沾满了不少鲜血的人也不自觉胆寒！
“为什么对这双眼睛明明很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他是谁？！”
姜情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姜情再次醒来，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床上，她不禁大喊着从床上蹦起来，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将所有的东西都扔到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又回来了？为什么？！！”
姜情歇斯底里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一直到她累得发泄不动了，坐在地上直喘气。
姜情冷静下来以后，立刻站起来夺门而出，将迎面走来的晨兰和羊羹都撞到了地上。
姜情愤怒地踩烂了羊羹，冲到船头大喊：“来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在这儿，你杀啊！”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箭矢却并没有射来。
姜情大喊：“你不杀我是吧？那好，我去杀你！来人，给我靠岸！”
船很快靠岸。
姜珉迎了上来：“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姜情冷静地说：“王兄，这附近有刺客。”
姜珉立刻叫姚炜去搜查。
姜情阻止：“不用去了，他肯定已经跑了。”
姜珉立刻护住姜情：“你先去我的府内住一段时间。”
姜情拒绝：“不，我要回去清理一些人。”
姜珉也没有强留：“那好，我派一队兵给你。”
姜情又拒绝：“不用了，还是王兄重要。”
反正不管怎么布防，该溜进来的，还是会溜进来。
姜珉有点担心，但又说不出口。
姜情挽着姜珉的胳膊：“王兄你放心，我有分寸。”
姜珉还是不能彻底放心：“这样，我把姚炜派给你，他一定会尽心保护你。”
姜情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姚炜目前当然会尽心尽力保护自己，因为姚炜现在活在他对自己的愧疚之中。
姜情本来想要拒绝，但转念却想出了一个馊主意，婉转笑道：“好啊~”
姜情带着姚炜回去，对姚炜呼来喝去，让他端茶倒水，姚炜也乐此不疲。
姚炜才刚给姜情端来酥膳，刚要站着休息，姜情就伸了个懒腰：“本宫腰酸，你捶捶。”
姚炜走过去，刚要下手，手腕便被人捏住。
姚炜下意识挥过去一拳，又被人擒住。
姚炜的原本沉静的眼眸之中，因为自己被掣肘陡然爆发出杀气。让原本看着空有皮囊的姚炜显得有那么几分男的味道了。
来人云淡风轻地嬉笑着：“看来姚侍卫的本领还不足以保护公主殿下。”
来人将姚炜的手扔开，自己蹲下来给姜情捶腰，还时不时地不忘抬头挑衅地看着姚炜：“公主殿下娇贵的身躯，还是我来比较妥帖~”
姚炜冷笑：“少汗在草原长大，怕是不懂得如何照顾中原女子。”
尔察依旧微笑：“你看你在的时候，情儿总是不满意，让你干这干那，我一来，她就安安静静的，还快要睡着了。”
姚炜无话可说，只能愤怒地捏住拳头。
尔察继续说：“我们夫妻在这里叙旧，你还要在这里碍事吗？”
姚炜不让他：“臣是珉公子派来保护殿下的，自然要在这里。”
姜情看着两个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心里十分自得。
但姜情不是那种小女人心性的人，她知道自己未来的丈夫是尔察，所以不会给姚炜太多的面子，更何况本来要他来，就是要折磨他，那跟尔察秀恩爱能让姚炜不爽的事情她自然是要做的……
姜情慵懒地抬起眼：“你下去吧，这里有少汗就够了。”
言毕，姜情对着尔察温柔妩媚地一笑。
看着二人言笑晏晏的样子，姚炜用力呼吸了几下，平稳了心态，行礼告退。
但姚炜并没有那样就此甘心，他吩咐自己小厮，让他去通风报信。
尔察看见姚炜走了，脸上的自得又多了几分，他伸手想去握住姜情的手，姜情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我有点累了，我要进去休息了。”
姜情起身，却找不到鞋，尔察赶紧提着鞋过去，托着她的纤纤玉足给她穿上：“我来找你是有事情要告诉你。”
姜情直接说出了他要说的事情，尔察很惊讶：“你都知道了？”
姜情点点头。
死了那么多次，人生重来这么多次，她能不知道嘛？
姜情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
尔察兴高采烈地坐了，有点紧张和兴奋地搓搓手。
姜情晃荡着脚，看得尔察的心也跟着一荡一荡的：“姚炜刚刚那么不甘心，你觉得他出去会做什么？”
“无非就是告状呗。”尔察不屑一顾。
姜情皮笑肉不笑：“看来你对齐国很了解啊？”
尔察赶紧说：“因为你，所以我了解了一切与你有关的人。”
姜情勾着嘴角。
身为一国少汗，未来的大汗，会沉湎于儿女情长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神鬼传说呢？
但是姜情也不揭穿，他喜欢以爱情来做幌子，她也乐得以同样的方式利用他。
而且现在是姜情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商议对策的时候。
姜情也没藏着掖着：“姚炜肯定是去告诉惠雅妍，惠雅妍就会去告诉邵夫人，邵夫人要是知道我和你这般亲密，肯定又要拿礼教来说我，我就必须得入宫去接受女德学习，她可就有的是机会来欺负我了。”
反正这样的手段，这些年她也没少来。
姜情鄙视姚炜到极点，居然要女人来互相攻击，笑死人了。
“我就看不惯你们中原人这些繁文缛节，生生把人琐碎死！”尔察无语至极，“你别怕，我有办法保护你。”
“哦？”姜情很感兴趣。
她自己也只能在入宫之后见招拆招，难道尔察一个瑟国人，还能保护她免于这场灾难吗？
尔察靠近姜情，对着姜情耳语一番，姜情挑挑眉：“是个好主意。”
尔察看姜情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你的四个丫鬟不干净，明儿我送八个给你。”
“不必了，”姜情打哈欠，“我独来独往惯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何必再来几双眼睛？”
要监视她也等她去瑟国了以后，齐国就别想了。
尔察没有勉强，也没有解释：“那你要现在开始吗？”
“是你要开始，”姜情翘着二郎腿看着他，“我想亲眼目睹，可以吗？”
尔察看着姜情没穿袜子嫩生生的脚踝：“你这双脚，能跟着我走那么多的路？”
姜情抬起脚，踩在了尔察的大腿上：“我累了，你就给我揉！”
尔察握住姜情的脚腕，发现她的脚腕一只手握住也绰绰有余：“你太瘦了。”
姜情收回脚：“我去换男装。”
姜情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尔察还是说出了那句姜情很想打掉他牙的话：“多吃点，你屁股那么大，以后怀儿子会辛苦的。”
姜情加快脚步走回房间，尔察在姜情关门的一刹那收回笑容，面色阴冷。
尔察看向门口刚回来的姚炜的身影。
“等死吧！”姚炜阴冷地在心里说。
等姜情出来，尔察带着她往外走，姚炜拦着他们，正要盘问，忽然看到尔察身后的人，他觉得有些眼熟，便想上前查看，姜情抬起头，用警告的眼神阴沉地盯着姚炜。姚炜看到是姜情，便默默放行了。
姚炜盯着两人的背影蹙眉。
或许他这么做是对不起阿情，但是这个少汗，实在不是什么好人！就算瑟国民风开放，但齐国早晚是要收服瑟国的，以后阿情回来，不能被人诟病啊！
马车上，尔察一直乱笑。
“你笑什么？”姜情实在无法忍受身边有个疯子。
尔察随意地靠在马车壁上，倒是有几分闲散贵客的风范：“姚侍卫还沉浸在：‘为你好"的深情之中自我感动呢！”
姜情没兴趣听这些：“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尔察剥橘子。
姜情看着尔察手里的橘子，等着他剥好递给自己，也是听他说：“我刚刚让我的侍女去跟你的那个汗毛长得像男人一样的侍女说，让她去房间里假扮你，以防宫里派人来查你的行踪。”
“丽蓉不会听的。”姜情扬扬眉。
“就这？”姜情在心里质疑尔察的能力。
丽蓉是邵夫人派来的，平时就没少挑拨自己和丫鬟们的感情，甚至连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晨兰都跟自己生分了，最后还背叛自己……
“她如果听话那我的计划就不成功了。”尔察给自己剥橘子。
“你到底想用什么计策？”姜情有点不耐烦了。
神烦这些卖关子的人！
尔察赶紧说：“美人计。”
姜情笑了：“哦，那丽蓉的确不合适。”
如果是丽蓉，姚炜估计要吐三十年。
尔察分析：“丽蓉肯定不愿意自己去替代你，毕竟被发现了，她是要受罚的，那边也会质疑她的真心——所以她肯定会让别人去代替你~而我，在刚刚你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就弹了一颗迷迭香进去，孤男寡女，意乱情迷，最容易发生事情了。”
姜情顺着尔察的思路补充：“姚炜已经告诉了那边，那边肯定兴师动众地过来，届时姚炜婚前和我的丫鬟有事，他的婚事自然会黄掉。若是不黄，惠雅妍就会变得很廉价！”
尔察点点头：“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你府里不对劲，齐王肯定会知道，你就有理由肃清你的府邸，把不该存在的人都找借口打发出去。”
“不仅如此，邵夫人也会落人口实，变成一个口舌妇人，在父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姜情有点兴奋。
尔察凑近：“我的计策这么棒，你是不是该奖励奖励我啊？”
看着尔察亮晶晶的眼眸，姜情却有点发愣：“我很害怕。”
尔察疑惑：“你害怕什么？”
“你这么厉害，以后要杀我，岂非易如反掌？”姜情警戒的眼神，让尔察退了回去。
尔察严肃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对付你的，你现在不相信没关系，我会用时间来证明。”
“我不明白，”姜情将橘子皮放在小几上，“你我也不算相识很久，凭少汗你的眼界和本事，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尔察眼波微动。
“情儿，如果你知道我的事情，你会吓坏的。”尔察心中暗忱，脸上闪过那些如梦如前世的画面，有点暗沉。
不过只闪过一瞬间，尔察便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就是我的额和妮尔。”
“额和妮尔”是瑟国语里面“老婆”的意思。
姜情不想跟这种油腻的人说话，选择沉默不语。
尔察带着姜情来到自己的住所：“你喜欢骑马么？”
姜情点头：“喜欢。”
但是她身为公主，不可以经常做那些文人眼里粗鲁的事情，所以骑术并不好。
尔察又问：“射箭呢？”
姜情摇头：“不太行。”
“要不要我教你？”尔察拿过弓箭，递给姜情。
姜情拿着弓箭对着靶子找准头，尔察矫正了一番姜情的姿势，看差不多了，轻轻说：“放！”
姜情松手，一箭命中靶心。
姜情兴奋地在原地小小地跳跃着，原本就瑰丽的面庞因为有了情绪而绽放着落日玫瑰一的光芒：“我射中了！”
“会了吗？”尔察含笑。..
姜情用力点头，自己又来了一箭，还是命中。
姜情将弓递给尔察：“你来，我要看你的。”
尔察一笑，弯弓射箭，利箭穿透姜情射的第二支箭，命中靶心。
姜情瞠目结舌。
尔察放下弓箭：“走吧。”
“去哪儿？”姜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尔察抬手弹了一下姜情的脑袋：“该回去看戏啦！”
姜情跟着尔察回去，正要昂首挺胸进去抓人，却又被尔察提溜着领子揪了回来。
姜情挣脱开来：“干嘛？！”
尔察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情，姜情微微别过身去，挡了挡自己的胸前，惹得尔察轻笑。
“笑什么？”姜情奶凶奶凶，“我是没有你们草原女子那般波涛汹涌！”
尔察不谈这个话题：“你就这么进去？”
姜情想想也是，自己还穿着男装，进去抓奸，那自己还是要被骂的，到时候在父王眼里，这就是狗咬狗。
不对，自己穿着男装去，那不明摆着是设计陷害吗？！
尔察递给姜情一套衣服：“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去假山那边换上，然后去凉亭那里坐会儿我们再一起下去。”
姜情和尔察在凉亭下了一局棋，这才慢悠悠晃下来，正好看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坐在院子中央哭，姚炜也衣服凌乱地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而齐王、邵夫人、惠雅妍等人早就等在那里，脸色都不是很好。
姜情看到后赶紧过去行礼。
齐王怒气冲冲地对姜情吼道：“你的丫鬟都穿着你的衣服躺在你的屋子里了，你去哪里野了？”
姜情在心里冷笑：父王一来，就骂自己去野，不关心自己有没有事，不关心为什么丫鬟敢奴大欺主。
尔察回答：“殿下陪我参观公主府了，顺便在凉亭那里下棋。刚准备送我出来，便看到了齐王殿下。”
齐王对于尔察还是很客气的：“原来如此，看来阿情这地主之谊尽得还不错。”
邵夫人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虽说宁姬热情好客，少汗也不拘小节，但上行下效，奴婢都学到这个地步了……”
惠雅妍适当地轻泣出声。
齐王的眉头重新皱上：“你平时都不管你的丫鬟么？！”
姜情不卑不亢地回答：“琳枫是邵夫人送给儿臣的人，平素便以邵夫人的名头行事，儿臣哪儿敢多说什么？适才她倦了说要在儿臣的床上睡觉，少汗来了，儿臣为了避免尴尬，才邀请少汗前去游玩，想着等儿臣回来了，她也该起来了，没想到她竟然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和才来了半日的姚侍卫发生这种事……”
听见了吧，父王？
不是她姜情不管，是有人狗仗人势不让管~
而且这丫鬟有野心，不是好奴婢，姚炜也不是好人。自然养出姚炜这样的人的姚家，品行和能力也要考虑考虑。
齐王觉得没面子，又不好当场发作：“孤是来看看你，没想到看到这等污秽之事，你府里的人你自己管好！”
齐王转身离开。
邵夫人瞪了一眼琳枫：“该死的东西，还不快带下去处置了免得脏了宁姬的地！”
说完，邵夫人也追着齐王的脚步离开。
惠雅妍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
姜情转身，看着姚炜：“我这小地方容不下你这样的贵客，你还是先家去吧。”
姚炜气呼呼地走了。
他一直以为姜情是他心里的朱砂痣，没想到这朱砂痣，还真是让他一针见血！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保住自己的白月光。
至于他和姜情……这也算还她了！
尔察很是满意：“他这回总算是不会再肖想你了。”
姜情无所谓：“惠雅妍会回去退婚的，姚炜的名声臭了，以后找老婆可难了，应该会去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娶一个嫡女来充数了，哈哈！”
姜情顿时觉得心情大好。
尔察同意：“惠雅妍的面相就不是好人，手段也低下，其实跟姚炜倒是很配。可惜了没能终成眷属。”
尔察准备告辞：“你处理人，我就不呆着了。”
姜情却挽留：“怎么，你怕血？”
尔察哈哈大笑：“我是生长在草原上茹毛饮血的汉子，会怕血？我嗜血！”
尔察找了块石头坐下。
姜情双手抱胸：“你既然这么喜欢浪，那就让你浪个够吧！来人~”
侍卫整齐划一地走了进来。
姜情下令：“把琳枫送进风月场去，让她好好接客，赚的钱一分不剩，都给本宫拿回来！”
“诺！”侍卫们拖着琳枫下去了。
姜情看向站在一边的晨兰、丽蓉和雾寰，三个丫鬟屏息不敢动。
姜情先拿丽蓉开刀：“本宫分明嘱咐的是你在房里，为什么会变成琳枫？”
丽蓉跪下。
姜情捂住耳朵：“本宫不想听你狡辩，你的卖身契，我会交给人牙子，你自生自灭吧。”
丽蓉磕头求饶不止，姜情示意侍卫把丽蓉用马粪泥土堵住嘴，拖了下去。
姜情哈欠连连：“本宫累了，要进去睡了。”
姜情走进了房间，尔察也跟了进去。
尔察自来熟地给自己倒水：“你不处置另外两个？”
“一下子把人都处理干净就无趣了。”姜情躺在床上，觉得浑身酸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了太多次的缘故，她感觉身体机能都下降了。
又或者，是自己精神高度紧张。
留着晨兰，是还顾及着小时候的一点情分，想看看她是否真的背叛了自己；而留着雾寰，是为了让她来刺杀自己，自己暴露，好有借口。
尔察一饮而尽：“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你先假装回去，然后偷偷回来。”姜情闭上眼睛。
尔察忽然兴奋起来：“偷偷回来做点偷偷摸摸的事情吗？”
“那你不要回来了！”姜情因为困，声音逐渐变弱。
尔察看姜情睡着了，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出去了，晃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偷偷溜回来，正好遇见一个偷偷摸摸的人，端着短弩，瞄准姜情。
尔察大喊一声，一脚踹飞那人，可短箭也朝着姜情的腹部射了过去！
这一击虽然不会要命，但也足够姜情受的了。
那人看到尔察后转身就想跑，尔察只顾着擒住那人，没顾上姜情。
正在尔察两难的时候，尔察忽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情儿？！”尔察顿时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