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恶魔交易

——1450年8月、修诺狄尔帝国与史卡诺斯联邦交界、灰之边界区域。

「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明明已经够努力了，明明已经不用再继续忍受苦痛下去，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

“不用管我。”

列恩不屑的回答自己脑海中的声音。

「仅仅因为你的父母在战争中死去，所以你是为了复仇对吗？」

“闭嘴，你根本不了解我，与其说这些，为什么不帮我让这身体动起来？”

青年喘着气一路下来自己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摇摇晃晃的身体慢慢前进。

他将染上鲜血和磨损的剑刃插在地上，想以此来支持在疲惫的身体。

他觉得周围是如此的安静，只有着一股噪音和对自己身体的压迫感。

「你想清楚了么？」

脑海中的声音变得严肃跟认真，没有了刚刚轻松的戏谑语气。

“是啊，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因为这样列恩才会停顿的思考了一下后回答，尽管给其他人看到的话只是自言自语。

可实际上他是在与「恶魔」做契约。

「是吗……」

体内的声音不再回答自己，同时他突然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感，伤痕带来的痛楚让他紧咬牙关，不过奇怪的是身体的疲倦感消失。

「这次交换，我会夺走你至今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即使如此也不后悔？」

即使是「恶魔」也有跟人类交易会犹豫的时候，它想要再次确认。

“现在的我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列恩轻声自言自语，也是这个瞬间他身上原来积累的疲惫感跟痛苦瞬间消失，与此同时原本消耗殆尽的魔力又迅速的补充上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好啊。”

他回答。

再往后的记忆，列恩就记不清楚了，所以即使是梦境中也难以想象出来，也是没次到这个情节中断后，他就会醒来。

“？”

意识缓缓恢复的列恩是眯着眼，只知道前方坐着一个长发女人。

「……你打算硬撑到什么时候？」

熟悉又有点严肃的话语彻底将列恩从梦境版的回忆中拖回现实，他睁大眼睛抬起头看去。

塞西莉亚站在自己几米外，她手中拿着一本书，看似是在翻动书页阅读的样子，实际上目光一直在注视他。

“塞西莉亚小姐…”

「列恩先生，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我能理解。」

她回答的语气十分平和，这给列恩一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我知道自己是战争罪犯，本该要死的人，这一点我始终都知道。”

他决定将回想起来的记忆讲述出来。

“所以，我脱离了联邦，也不是什么帝国人，我的存在只是苟活下来而已。”

「那么你活下来的原因是什么？」

「你身上的这股力量又来源于何处？」

塞西莉亚的问题十分直接，目光也死死盯着列恩，丝毫不给他回避的机会。

“我可以选择回答其中一个么？”

“然后作为交换，我希望可以知道塞西莉亚你至今做所的一切的理由。”

只是试探性的发问，但另列恩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轻微点头默认了。

“…这个魔力是通过交换了我的一切换来的。”

「跟什么交换？」

“人类跟恶魔签订契约这种事情，

恐怕你会觉得很可笑对吧？”

「那么你所交换的一切具体是指的什么？」

塞西莉亚将书本合上提高精神的等待列恩的回答。

“我的父母在战争中死去，我大概还是少年时期就步入战场，那时候我的其他远亲希望我逃离，逃到格曼斯特共和国。”

记忆就跟洪流一样的在列恩的脑海中奔腾，他无法总结太多，只能想到什么，在意什么就说。

“然而我拒绝了他们，执意又天真的要为父母报仇，在战争中我学会了无数种杀死人的手段，可我也目睹了数不清次数的生离死别，我的战友们也离我而去，渐渐的我变得冷漠无情。”

“我对战友的死去变得冷漠，为死去的人复仇也好，还是从地狱般的战场中生存下来的策略又或者说本能也罢。”

“多年的战场经历…”

列恩边说着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这个青年脖颈处的伤痕，这是早就看到过的。

“杀死自己的善良，杀死自己的友情，抛弃了一切的想要阻止帝国的军队，最后在事件后称之为「灰之边界」的地方。”

即使是被锁链和魔法封印，依然有黑红色的魔力在列恩的身上若隐若现的外溢环绕。

「…但是仅靠你一个人根本无法跟帝国的军队对抗。」

“没错，所以我才会跟恶魔交易…”

“帝国军队节节败退的开始，那是联邦军队开始运用禁忌的魔法，那是透支生命来换取魔力的魔法，以此来对抗实力更强的帝国军队。”

战争中的血腥场景依然在列恩的脑海中飞速划过，-记忆中的自己竟然如此的不堪，甚至让列恩有点自我怀疑，可是他又很快意识到自己无法忘却。

「据我所知，帝国军队的退却和停止战争行为是“灰之边界”的产生，你在那里面到底做了什么？」

“…我杀死了帝国当初的最精锐的部队主力。”

「听说了，那可是号称全都是S级魔导师组成，克莱西亚王国的彻底覆灭就是他们所为。」

“所以你是怀疑我是凭什么能够杀死他们？”

塞西莉亚并不确定的点头，棕色的瞳孔发出金光。

「列恩先生，我想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是么。”

「你一直硬撑自己的理智不被吞噬，拼命的压抑身上的魔力，否则光靠我的魔法……根本无法限制住你。」

“……我不得不做。”

列恩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多糟糕。

他现在处于崩溃的临界点，为了压抑体内的「恶魔」赋予的力量，列恩宁可忍受苦痛。

「那么按照谈好的，我也告知你理由。」

「我的姐姐茉艾拉…她想要禁忌魔法来复苏故国……然后向帝国复仇。」

“可为什么…”

列恩无奈的表情让塞西莉亚又犹豫的别开目光。

「至于列恩先生你被困在这里…因为你身上流淌着的魔力…那是禁忌魔法才表现出来的……」

「你的身上有禁忌魔法的存在。」

“…什么？！”

仿佛隐藏在自己内心的秘密真相被她人知道了一样的变得急躁跟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