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好久不见(2)
日落西山时,古嬷嬷又带着宫里的补品来了夷王府。
听太医说卫辛的身体已经无碍,她也跟着松了口气,向卫辛传达明早去上朝的圣谕。
见卫辛身体大好,有力气坐着多聊两句,古嬷嬷还和她聊了聊今天娄晓枫进宫请罪的事。
简单来说,今天入宫一趟,娄尚书只差一点就被贬谪到了下面州郡去。还是因为不少官员入宫求情,卫霖才网开一面,令娄晓枫将功折罪,继续追查。
但要是今年不能把卫辛遇刺的事情查漂亮了,娄晓枫明年会被贬谪到哪里还真说不准。
「听说大皇姐的封地还出了点什么异象,不知母皇可派人去明州查看过了?」卫辛闲聊般开口问着。
古嬷嬷看了看方梨她们,见厅内都是卫辛的心腹,说话便没有那么多顾忌了,直言:
「陛下必然是派人往明州去了的,天象一事叫陛下极为不喜,殿下您自个儿也注意些,就当自己不知道,莫要提及,免得在此事上犯了陛下的忌讳。」
卫辛笑着道谢,又聊了几句,才派方梨送古嬷嬷出府。
——
沐浴过后,卫辛靠坐在床头看书。
油灯的烛火有些晃眼睛,她看了会儿就搁下了,随后抬头看向那条刚出锅一样、浑身冒着热气的鱼。
辛肆走到床边坐下脱鞋,然后手脚并用的爬到床里面。
「怎么样,入冬了觉得冷吗,要不要提前开暖阁?」卫辛边问边给他盖上被子。
辛肆摇摇头,说着:「这才刚入孟冬,再怎么提前也得到了这月下旬再开吧?」
每到冬季,开暖阁通火道就是一大笔开销。炭口的炭火没日没夜的烧着,暖和当然是暖和,烧钱的玩意儿能不暖和吗?
卫辛用被子把他裹好,笑道:「本王的美人儿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辛肆瞟她一眼。
她还演上劲了是吧?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给卫阙送这份大礼,毕竟是天降异象,百姓心里十分崇敬。再加上卫阙素来宽仁有礼,在外的名声本就不差,要是佐以天意和民心,万一女皇真将她立储?」
辛肆往卫辛那边挪了挪屁股,贴着卫辛感受她身上的暖意。
她身上太暖和了,简直像个火炉子。
卫辛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直接手臂一伸将人揽入怀中,暖意在两人的拥抱里扩散。
「女皇是不可能因为此事立她为储的。」卫辛语气笃定。
辛肆抱住她的腰,在她怀里汲取温度,那双明澈的眼眸十分惬意的眯了起来。
她身上真的好暖和!
卫辛顺了顺他的头发,继续说着:「所有人都当这是天意让女皇立储,毕竟异象降在了嫡长皇女卫阙的封地里。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又或是不敢说那一点。」
辛肆追问着:「什么?」
卫辛笑得满含深意——
「女皇她自己,就是庶出。」
卫霖既不是先帝的嫡出皇女,也不是长皇女,她是从九女夺嫡里成功杀出来的庶出皇女。
宗法制的嫡庶尊卑,立嫡立长,在卫霖看来本就是一场挑衅。
「对哦!最近两年又是军饷贪污又是水患疫病的,这个异象不只是在帮卫阙,它还在说女皇的皇位来路不正,所以才导致上天降祸!」
辛肆说到最后压低了声音,生怕声音传出这张床的距离。
想通了这异象背后所有人都不敢说的事情,辛肆抬起头看着卫辛脸上的笑容,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揉搓一顿。
怪不得她说女皇不可能因此事立卫阙为储,何止是不可能,女皇甚至可能因此厌弃卫阙!
至于那天降异象,其实根本就帮不到卫阙什么,因为女皇一定会向世人证明那是假的。
「为什么你的脑子这么好使?」
想通一切,辛肆忍不住羡慕大妖怪的脑子。
卫辛搂着怀里的鱼,叹着:「其实这脑子并不好使,到现在都还没想出一套绝佳的宠夫方案来,为妻实在是羞愧万分。」
这脑子要是好使,也不至于到如今才看清他的心意。
她始终坚信——未满百分的忠诚,都是零分!
所以她开始算计,对所有人都保持恶意,相信唯有利益的牵扯才能带来最牢固的关系。
恐怕从一开始,从她们刚开始确定关系时,他的忠诚度就是满分。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也不敢想。
「你最近越来越不收敛了。」辛肆收回手,瞄了她一眼,视线慢慢往上移,落在她额角的疤痕上。
他说真的,自从被刺杀之后,她好像办事越来越不收敛了。
该不会刺杀的时候误伤了脑子吧?
见辛肆认真盯着她的脑袋,一副想要开颅看看的严肃模样,卫辛当机立断,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
并且把被子往两人头上一盖。
「卫辛你干嘛!痒!」
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像一个拱起的小山包。
烛光摇曳着,在寝殿里散发着昏黄的光。
床上的被褥拱成一个小山包,在烛火照耀下,依稀可以看到下面那起伏不定的涌动。
翌日凌晨,久违的三点起床作息又来了。
「主子!上朝了——!!」
云朗站在房门外一声河东狮吼,直接让卫辛想要铲飞她的头。
【03:08】
这个时代是怎么敢的啊!
卫辛翻身抱着枕边的鱼亲了一口,生无可恋的提醒着:「两分钟后再叫我。」
三个多月没有感受过凌晨三点起床的滋味了,猛地一下让她这个点起床,她简直想原地去世。
「只能两分钟。」鱼鱼铁面无私的提醒着。
他现在已经琢磨清楚了,用他打拍的速度来计算,大妖怪口中说的一分钟就是他的六十拍。
卫辛敷衍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一口薄荷香。
管他几分钟,先让她抱了再说。
——
今早驾车去皇宫的路上,云朗的驾车速度快了几分,因为卫辛出门的时间有点迟。
深究原因,辛肆抿起微肿的唇瓣,瞥了卫辛一眼。
「你还笑?」
她居然还好意思笑!
卫辛立马摇了摇头,学他的样子抿紧了唇瓣。
要不是她眉眼弯得太明显,或许看起来还能更老实些。
「快点吃东西,不能喝水。」辛肆早就习惯了她这副知错不改的样子,把装糕点的食盒推到她面前。
食盒里都是些蒸干的糕点,没杯茶真的很难咽下去。
卫辛边吃边看了眼旁边的鱼儿,视线从他身上挪移到他手边的茶壶上。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已经暗示的足够多了。
辛肆铁面无私,按住茶壶盖子。
「不行。」
上朝之前真的不可以喝水,因为谁都不知道早朝会持续多久。
万一中途想要出恭,打断早朝进度,亲王虽然不用像普通朝臣那样担心断仕途,但也非常折损颜面。
卫辛闻言,慢悠悠的叹了口气,继续老老实实的啃糕点。
啃着手里的糕点,卫辛还不忘乖巧的应一句:「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辛肆已经在思考他需要一把多大的铁锹了。
他准备铲飞她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