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不幸暴毙(2)
傍晚时候,天色渐沉。
沐浴过后的卫辛只穿了一身里衣,外面松松垮垮的披上一件貂绒大氅,坐在前厅,看着明王府这位来给她送茶的新管家。
「这个时辰皇姐怎的想起给我送茶来了?」
卫辛单手撑着额头,懒散的看向那新管家,笑道:「白天皇姐府上还是老管家,一眨眼换了个年轻的。」
明王府派来的新管家恭恭敬敬低下头,答着:「老管家年事已高,不幸暴毙。小奴承蒙明王殿下抬举,接任王府管家之位。」
卫辛只笑了笑,问着:「皇姐送了些什么茶,莫不是将府上的好茶都给本王送来了吧?」
「我们殿下将秋采冬采的茶都装了些,殿下说夷王您爱喝新茶,想必喜欢这些,便让小奴赶紧送来了。」那新管家将装茶罐的盒子捧起来递给方梨。
方梨笑得很是和气,接过盒子站到一旁。
卫辛说了几句道谢的话,让那新管家带给卫阙,然后命人将她送出王府了。
——
和卫阙府上的新管家互相敷衍完,卫辛回到暖阁,钻进鱼鱼的被窝里。
并且伸手搂过鱼腰。
「我的鱼儿这腰真细啊。」卫辛满足的抱紧怀里的人。
辛肆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面朝着她,抱着她的腰,开口问着:「卫阙府上那个老管家,是替她试毒试死了吗?」
「怎么不猜就是她下的毒呢?」卫辛反问着。
辛肆拧着眉头仔细想了会儿,小声嘀咕:「好像也很有可能,但那个老管家应该是卫阙身边的老人了,要是这样都被肖忖买通,那肖忖得图谋多久了?」
「或许从卫阙刚出生,她就开始图谋了吧。那个老管家卫阙既然舍得杀,那是卫阙的人还是肖忖的人,还真说不准。」
卫阙不是粗心的人,能让卫阙毫无痕迹的暴毙,必然是她身边亲近的人下的手。
辛肆点了点头,继续嘀咕:「那肖忖确实挺能算计的。」
算计了二十几年,一次次把肖家主父心里重要的东西毁掉,杀了无数人,就为报当年夫儿一尸两命之仇。
这种人确实够狠。
「可她之前因为你坏了她的事,就派人毒害你。」鱼鱼记仇。
卫辛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说着:「放心吧,先让她和卫阙玩着,到时候一个都跑不掉。」
等她握住兵权,管她们最后活下来的是谁,一个都跑不掉。
年关的雪越下越大,屋檐上积了一层白。
除夕将至,许多官员都在府上窝冬。高悬的红灯笼配上窗花门联,红得分外喜庆。
「别愣着,快给那边的石狮也戴个红花!」
礼部尚书府门前围了不少仆从,有的挂着灯笼有的贴着对联,还有的在给石狮子绑红花。
夷王府的马车停在她们府门口时,门外那些奴仆愣了片刻,随后连忙聚了过去。
见卫辛掀开车帘下来,那些奴仆齐齐行礼。
「参见夷王殿下!」
卫辛看了看她们手上那些红纸红绸,笑道:「起吧,倒是挺热闹的,你们大人在府上吗?」
为首的奴仆连忙答着:「大人正在府上恭候殿下,奴才这就去传报。」
那奴仆说完就急匆匆的往前厅跑去。
卫辛昨天就递过帖子了,今天孙英从早上开始就在府里候着,着人备了好茶,等着卫辛过来。
「夷王殿下,请。」
其余奴仆纷纷弯腰避让,在卫辛旁边为她引路。
卫辛向来待人和善,这大过年的更是整个人都散发着平易近人的磁场,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拉下来过,跟着那些奴仆走进了礼部尚书府。
辛肆和云朗跟在她身后,一个握着匕首,一个抱着大刀,冷然肃杀。
——
「下官参见殿下!」孙英是最早一个站进卫辛阵营里的官员,也算是卫辛阵营里的老人了。
虽然礼部实权不比兵部和户部大,但总有用到的关键时候。
「孙尚书起吧,本王这性子实在是在府上坐不住,忍不住要来孙尚书这儿串串门。」
卫辛说话向来和气,但熟悉她的人绝对不敢因此就真的和她忘了主臣之分。
孙英脸上的褶子都笑得堆在了一起,连连应着:「殿下能来是下官的福气,下官求之不得,殿下若是不忙随时都可以来。」
说着这话,孙英弯着腰引卫辛到旁边坐下,待厅内奴仆上好茶之后便遣退了所有人。
卫辛一派的官员无人不知,夷王殿下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亲自登门,必有要事。
「蹭过方尚书的茶,蹭过众位皇姐皇妹的茶,今日再一品孙尚书府上的茶,倒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卫辛喝完搁下茶杯,笑道:「看来本王以后要多走几座府,京师里藏的好茶不少。」
孙英笑着应道:「这是南方一些小部落的使臣送上来的,若是殿下喜欢,下官着人给殿下装上两罐。」
礼部,在六部里实权虽小,却独霸邦交一权。
「那敢情好,本王喝着着实喜欢这茶的后韵,有劳孙尚书了。」
卫辛客气完前奏,直接切入正题:「本王今日过来,是还有一件事想要劳烦孙尚书。」
孙英一听这话,立马接着:「这话真是折煞下官了,殿下有事吩咐便是,下官必然竭力办好。」
「是这样的,本王最近对金国皇室十分感兴趣,孙尚书能否将金国皇室宗亲的名册整理一份给本王?」即使面对自己一党的官员,卫辛也不会全然托付的。
大多数时候,卫辛只会告诉她们要怎么做,而不会告诉她们原因,以免她们自作聪明误事。
层层传递,各司其职,这就是她这一党最好的运行模式。
「下官明白了,这些名册礼部皆有记载,就是不知殿下想要几世之内的?」孙英也从来不会多问什么。
卫辛笑道:「三世之内便够了,尽量全些,尤其是金国宗室男子的资料。」
虽然不知道卫辛到底要干什么,但孙英还是立刻应下:「下官明白,一定尽快带人整理出来呈与殿下。」
「有劳孙尚书了,听说孙夫郎家中幼妹在晋州那边与世家贵女产生了点冲突,本王会让晋州刺史再多调解调解的。」
说是调解,但在卫辛手下办事的都明白,卫辛出手就意味着不必再担心了。
卫辛口中的调解,可以直接理解为解决。
「下官谢过殿下。」孙英直接起来朝着卫辛作了个揖,感慨着:「实在有劳殿下了,最近下官府上为此闹得鸡犬不宁的。有殿下着人调解,今年也可过个消停年了。」
她夫郎祖家是晋州的,小姑子和晋州世家女子起了冲突,她不管不行。但她身为一部尚书,官职虽高,也终究是京师朝臣,压不过那些地头蛇。
再者,晋州刺史张念寒和户部尚书方涵也是老交情了,她也无法以权压人,所以这事实在是不好办。
大过年的,夫郎为此没和她少闹,她每每只能去侧夫那边躲个清静。
卫辛起身扶了一把,继续道:「孙尚书不必客气,本王今日还约了三皇妹喝茶,就不多叨扰孙尚书了。」
「既然殿下还约了平陵王,那下官就不多留了。殿下请,下官送送殿下。」
卫辛笑着抬了抬手,随和道:「不必送了,本王认识路,孙尚书慢忙吧。」
孙英连忙应着:「那殿下慢走,下官稍后着人将茶包好送去夷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