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知节!」张亮殷勤地唤住他,「先别忙着动身,我有事要同你说。」
程咬金一愣,大手一摆:「花酒的事稍几日再说,我这两天抽不出来时间,这样吧,两日后,两日后一定请你吃花酒!」
花酒哪有麻将香。
他还要赶着过去打麻将,哪有时间去什么平康坊。
两天后,店家休息。
正好,那时候吃花酒,也不耽误自己麻将。
张亮摇摇头,哭笑不得:「我找你不是为吃花酒的事,而是别的事。」
程咬金愣了下,向后仰了仰脑袋:「你是想说,昨天大唐超市的店家,把砸他店的那几个地痞送到官府,还说是你义子指使的事。」
张亮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
程咬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好像他参加了全程一样。
「知节对那店家倒是关注的很。」张亮干笑了两声,「没想到家丑都传到你耳里了。」
程咬金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你是想说些什么?」
张亮深吸口气,朝着程咬金拱了拱手:「只是希望知节能够替我给那店家带句话,希望他能卖我一个面子。」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儿子我会带回去惩戒,但我不希望这件事和我再有任何的关系。」
程咬金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张亮不打算再追究下去。
店家倒是省得招惹一位国公,等日后自己有机会,再做做局,让他们俩人认识一下,也好相逢一笑泯恩仇嘛。
到了超市。
麻将桌刚刚铺开。
程咬金一点桌子,轻声说道:「店家,我这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许墨丢出骰子。
这里是他的主场,每天麻将,也都是从他开始坐庄。
他随意道:「说呗。」
程咬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么好的消息,店家你不给点奖励?」
「不想说那就别说。」许墨依旧漫不经心,他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上辈子吃得瓜太多了,已经吃腻了。
程咬金傻了眼。
还有人竟然能这么没好奇心的?
「别呀,这可是和你有关的好消息。」程咬金声音里带了些焦急。
许墨慢条斯理地理着麻将,缓缓开口:「想说给我听,那总得来点奖励吧,不然我为什么要听你说。」
程咬金的脸憋住。
刚才自己对许墨的话,现在原封不动地落到自己头上。
他知道论嘴皮子,自己不可能是许墨的对手,一张口,打算直接把消息给说出来,什么奖励不奖励的,抛一边去吧:「我这边得到一个消息,那勋国公……」
可他才只说了几个字。
许墨双手一抬,捂住自己的耳朵,拨浪鼓般的,晃起了脑袋:「不听不听。」
鹦鹉站在许墨肩膀上,也同样摇头晃脑:「王八念经。」
程咬金一眼瞪了过去。
每每这只绿毛鸡掺和进来,总不会有好事,自己怎么就王八念经了!
鹦鹉嘎嘎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王八不念经了。」
李靖和魏征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店家,这样好了,我再买你两袋盐。」程咬金竖起一根手指。
许墨点点头:「那你说吧。」
太真实了!
程咬金感慨一声,老老实实,开口说了起来:「是这样的,我听那勋国公说,他想让店家你卖他一个面子,这件事就此了结。」
「那些个地痞流氓,就是地痞流氓,和他勋国公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冲撞了你的那个义子,他会自己教训的。」
许墨冷笑一声。
程咬金在「卖他一个面子」这几个字上,加重了字音。
在他看来,这六个字算是很了不得的了。
虽然…张亮多少也是看中自己的面子,可让一个国公,对一名商贾说出来这种话,这种和事的语气,可真的很难。
「不卖。」许墨打出一张六筒,语气轻飘飘的。
桌子上,其他三个人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为啥?」程咬金眨巴着眼,「勋国公可都做到这份上了。」
许墨轻声说道:「我又不认识他,是他的人先过来招惹我的,现在又说这件事想到此结束,那就到此结束了?」
「怎的,他想怎样就怎样?」
「如果他想怎样那就怎样,那要大唐律法还有什么用?」
程咬金轻轻咳嗽两声:「勋国公此前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嘛。」
「那我的建议,就是他最好现在也不要知道这件事。」许墨抬头看了程咬金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愣着干啥,打牌呀。」
程咬金低下头,挑挑拣拣,打出一张三筒:「可他毕竟是国公。」
魏征也跟着点头,虽然他是杠精不假,但他不是傻子:「店家又不是向他服软,再说了,就算店家觉得是服软,可那毕竟是个国公。」
许墨摇摇头,暗杠了一波,接着摸牌:「国公又如何?」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天大地大,我开心是最重要的。」
李靖和魏征一愣,他们诧异地看着许墨。
这一句诗…
好啊!
店家自己写的?
他们都是爱书文的,这方面的敏感度很高。
像是程咬金就没什么反应了,他咬着自己指甲,纠结着是打九筒呢,还是打六条,尝试下把自己手里烂牌做一回十三幺。
「这件事里,注定要有人不开心、注定要有人受委屈。」许墨接着,慢条斯理地说道,「为什么不开心、受委屈的人要是我呢?」
魏征摸着白板,一副恨不得把它摸成红中的姿态,突然开口问道:「若是县衙那边也向勋国公,想要息事宁人呢。」
许墨随口回道:「那我便自己处理了呗。」
「你要怎么自己处理?」魏征接着问道。
许墨抬起头,深深看了魏征一眼:「我想,大唐应该是不想看到我会那么处理的。」
魏征心里咯噔一下。
这应该是威胁吧……
威胁自己、威胁朝廷。
按理来说,自己是不应该信许墨的话的,小小庶子,能给大唐带来什么样的威胁。
但不知为何。
他心里深处,竟丝毫不怀疑,许墨有这样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