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扔锅
毕竟，不管是符师还是符师学徒制符，更喜欢寻一静僻之处，不被打搅。
这小姑娘要是不被逼急了，怕也不会这样铤而走险。
眼看着小姑娘正襟危坐，凝神落笔毫不犹豫。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哎，这都看什么，那么津津有味呢！我也看看！」忽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人群外响了起来。
商楚玉笔触微微一滞。
旁边紧张地瞪大了眼的两个符师学徒顿时面露狂喜。
这种停滞别说没取得符师学徒资格的人，就是对他们两来说，都是很致命的！
因为符师学徒并不能很好控制灵力，只要灵力不续，灵符必败！
一个身穿红裙，明艳如花的娇俏少女硬生生地挤进了人群。
没等她站稳，已经收获了一波愤怒的眼神，还有好几个人将手指竖在双唇中间，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少女脖子一缩，赶紧抬手捂住嘴巴。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了台阶上正在全神贯注绘制灵符的商楚玉。
于是嘴巴捂得更严实了。
哎呀呀，冒失了，这要是打搅了人家可实在太不应该了！……
商楚玉笔触微微一滞，又继续笔走龙蛇。
须臾，一张两寸宽，四寸长的灵符随着她手起笔落呈现在众人眼前。
紧张得腿肚子都在打颤的店伙计突然原地蹦了起来，激动地大喊：「成了成了！」
「好！」
「好哇！谁家女娃儿恁个了得！」
啪啪啪！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仿佛刚才参与了赌注的不只是屋檐下的小姑娘和那两个符师学徒，还有他们！
人群中那衣着华美的年轻人也跟着轻轻地鼓了两下掌，目光落在欢喜地鼓着掌的红衣少女身上，满是宠溺和无奈。
与众不同的就只有俩符师学徒了。
看着灵符初成后特有的淡白符光，面如死灰，气急败坏。
怎么可能？
这分明连符师学徒都还不是的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一气呵成！
「忒！你们这两个符师败类，还不滚！」
千山阁的店伙计扬眉吐气，从店中拎了根三尺长的擀面杖出来，冲着两人怒喝道。
刚才可把他给憋屈坏了！
矮个子那张脸已经臭得不能再臭了，目光怨毒地盯着商楚玉看了片刻，恨恨拂袖而去。
高个子符师学徒心有不甘，硬是在桌子上顺走了几颗金瓜子。
「站住！你…」
红衣少女眼尖地发现了符师学徒的行为，顿时为之不齿，正要嚷嚷，被挤到身边的华服青年给拦住了。
「哎呀，哥你怎么也在！」
青年冲她做了个禁言的手势。
少女眨了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抿嘴一笑。很乖觉。
「哦~」
「哈哈哈，真解气啊！这俩王八犊子！符师界的耗子屎！」
「像这种人，以后咱们十三街见一个就应该揍一个！」
「就是就是！」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
见两个符师学徒灰溜溜走人，顿觉大快人心，比夏天喝了碗冰镇绿豆汤还要舒爽。
正打算各自散去。
「请大家等等。」
商楚玉忽地扬声。
众人闻言驻足转身，齐刷刷地看向商楚玉，不知她想说什么。
「就是长得不咋样啊！」一人小声嘀咕。
立刻惹来旁边人的怒怼：「你长得好，你倒是上去画一张出来看看！」
「我…」
「！」
屋檐下，貌不惊人的黑瘦少女微笑着朝着众人欠了欠身：
「幸亏有大家相助，小女子才侥幸赢了这一场。可小女子看着桌上这些财物心中忐忑，总觉得来路有些不正，拿着心中不安。」
众人恍然，接着哗然。
「既然那两个是打秋风，讹人的惯犯，这些钱财多半也不怎么干净了！」
「谁说不是呢！」
「可这位小大人却是干干净净赢来的嘛！」
「……」
听着大家众说纷纭，商楚玉只得再次扬声道：「各位，小女子有个想法，还请大家帮我参详参详。」
「我等愿闻其详！」
「是啊，姑娘但说无妨。」
「小女子琢磨了半天，干脆就以咱们这东十三街的名义捐赠给东州城的符师行会。不知各位觉得是否妥当？」
众人听了顿时面面相觑。
一时间街面上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家都看得清楚，桌上那一堆可不是几两几十两，不是泥捏纸扎的，是白花花黄澄澄的真金白银啊！
站在商楚玉身旁的店伙计更加吃惊。
别人不晓得商楚玉荷包情况，他明白。目测绝对不到二十两的样子，囊中羞涩得很！
居然眼都不带眨一下，这么大一笔钱说捐就捐？
就在众人尚未从商楚玉的举动中回过神来时。
两个浑身都遮罩在斗篷里的人一前一后，从对面的店铺中走了出来，
他们缓步穿过街面，迈上屋檐，在商楚玉的桌案前站住。
「两位……」
商楚玉愕然地看着摘下头上的遮脸宽帽的两人。
一人须发花白，六十余岁，面目威严。另一个大约是他随从仆人，也已经有些年纪了。
「啊！这不是是符师行会的龙副会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咋没发现呢？」
「听说去年不是进京了吗？」
「哎~道听途说了吧！」
围观众人的心中再次小小激动了一把。
这位，很久以前就消失在了商楚玉的生命长河中。
因她之故，身死道消。
此时一见，竟让商楚玉有些措不及防。
她略显慌乱和不知所措的眼神，落在旁人眼中却恰如其分。
东州的符师行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东州符师们的最高组织。
他的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甚至大过了东州城主府！
「我是龙元洲，东州符师行会副会长。」老者目光矍铄，锐利如鹰隼。
「看你这情形，想必也是囊中羞涩？」
此言一出，人群再度鸦雀无声。各个都竖起了耳朵。
店伙计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这传说中的大人物，已经激动得不会说话了。
「小女子商不语见过大师。」
商楚玉欠身见礼。
在短暂的失神后她很快恢复了常态。毕恭地回答道：
「实不相瞒，不语虽然囊中羞涩，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这些钱财，恐有命拿，没命花。」
龙元洲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抖：「所以你就把锅扔给了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