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敲定
清晨坑洼脚下的竹木房外，杨青山果真如言登门拜访。
早起准备出发去蒙馆的魏青稞，站在门口甜甜的喊了声杨爷爷，杨青山长长的唉了一声，乐的合不拢嘴，直夸小禾真乖真听话。
一旁还不知道杨青山是兴师问罪来的魏谷也跟着喊道，待遇却与魏青稞是天差地别，被杨青山斜了一眼后一巴掌打在脑袋上。
看着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的魏谷，杨青山没好气道“你小子是不是人还没长大，先长翅膀了？”
屋内尽力拖着柳春栗不让出去的魏诚已经欲哭无泪，被柳春栗一瞪眼后，魏诚便立马坦诚的简易交代一番，一脸视死如归。
柳春栗伸手使劲掐了下魏诚的腰下软肉恨恨道“等下我们再仔细算账!”
不知道被多少刀剑伤过都能眉头都不皱下的魏大城主，此时疼的龇牙咧嘴生无可恋。
走到门外后表现的云淡风轻的魏诚，看见杨青山后又露出一脸掐媚的表情，回应他的只是杨青山的一声冷哼。
后面随之走来的柳春栗看着吃瘪的丈夫不由得一阵好笑，暗自解气下，又看见见势不妙，想跟着魏青稞一起上马车逃跑的魏谷。
魏诚也是紧跟其后，直言城中有要事需要解决，先行一步，柳春栗顿时哭笑不得，这俩父子。
杨青山一手拉住魏诚胳膊，冷笑道“要事？有我要说的事重要吗？”
魏诚咳嗽几声“应该……”
杨青山不等魏诚说完，立马又朝着马车喊道“魏谷，你过来。”
早已躲在马车上的魏谷心不甘情不愿的下车，心知肯定大事不好，平常和蔼的杨爷爷，今天居然叫自己大名了!
下车后魏谷幽怨的看了眼得到杨青山示意后，径直驾车离开的车夫，还不忘柔声细语的回道“怎么了，杨爷爷？”
‘给你小子剪剪翅膀’杨青山心想。
柳春栗向杨青山问过好，再看着战战兢兢的魏谷，目光也没有以往的温柔，给心已微凉的魏谷雪上加霜。
魏谷只好求救式的看向魏诚，魏诚看着魏谷瞧来更是火冒三丈，回了个不善的眼神。
得!出门没看黄历。
杨青山直接开诚布公，说明来意，更是表明自己的想法。
魏谷终于知道杨爷爷的来意，只能苦笑。
问到柳春栗的意见后，柳春栗先是表现的一愣，而后用寻求式的眼神看向魏诚。
杨青山看着恼火，瞪了眼得足面子而略有得意的魏诚道“你们家什么个情况我都知道，不用给他留什么面子，再说我也不是外人，小米这小子我算是看着长大的，现在毛都没长齐就想到处野了，光是城内事物我们很多都无法预料加以阻拦，到了外面你个当娘的能放心不成？”
柳春栗闻言想起往事眼眶微红，还是上前安慰道“杨老您消消气，小米虽年岁尚小，但在同龄人中心智都算的上成熟之辈了，我们回去商议一番，在与您答复如何？”
杨青山看着眼眶红润的柳春栗不好继续言语，早已拒绝进屋商坐的他告退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时瞪向一旁老神在在的魏诚，后又撇向魏谷道“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
心凉了半截的魏谷还只能带着笑脸向他道别，好嘛，出师未捷身先死。
竹屋内，魏诚安慰着擦拭眼角的柳春栗。
恢复平静的柳春栗，目光柔和的看着站在门外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的魏谷，上前走到魏谷身边轻轻整理他身上本就不乱的衣裳。
良久，柳春栗微微抬头，看向魏谷的双眼，摸着魏谷的脑袋笑着道“眨眼间，我们家小米就突然长大了，比娘还高些了，以前娘还可以抱着咱的小米儿啊一起到处玩，现在可不行了。”
魏谷鼻子一酸喊道“娘…”
柳春栗轻轻捏了捏魏谷脸颊，眼角弯成月牙儿“小时候就喜欢到处疯跑疯玩，碰的这里青一块哪里紫一块的，还经常会变成个小花猫回来，可没少挨我训斥。”
魏谷安静的听着，柳春栗温柔的说着“和娘说说呗，这次要去哪里疯玩？省的娘到处找找不到。”
魏谷迅速眨着微微湿润的双眼，目光闪躲。
十几年前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孩童在前面疯跑，后面紧跟着一个衣着华丽的美丽女子，女子一边跟着跑一边温柔的朝孩子说道“小米跑慢点，别摔着了。”
后面跟着几个侍女侍卫模样的人嘴里却喊着“夫人，少爷慢点。”
后面孩子一个踉跄不稳，那个女子立马向前抱住，却导致自己重心不稳，她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一个转身让自己背部坠地。
她看着怀里的孩子轻轻摸着他的小脑袋关心的问道“小米有没有事？有没有吓到？”
后面跟来的侍女则是急忙上前搀扶起女子问道“夫人您伤到哪了？有哪里不适吗？”
后来孩子长大了，不需要父母陪同便能独自出去了，他会去爬自家竹屋旁的小山，会去城中心的树林，会去很多很多地方，很多需要侍卫来禀报那个女子才能找到地方……
其实啊，一直都不是孩子离不开父母，而是父母舍不得孩子。
魏谷的母亲亦是如此，她其实也没意识到魏谷会远去，会离开她，直至魏谷提出自己要远走，会离开，会独立，她潘然醒悟原来自己孩子已经长大了。
……
魏城中心的树林叫十里青，里面的湖泊叫嫡仙湖。
魏谷躺在湖边的青草地上，看着手中谢忧绘制的地图。
目的地是驭善寺，一座古老恢宏的寺庙，据说屹立百年不倒，两代王城的更替也依旧没有影响。
途径三座城池一座大山，各种名川小河更是数不胜数，动身日子敲定在十六岁生日后，两月不到的时间。
……
前王朝王上日夜笙歌残暴不仁，喜美人美酒美物美食，百姓日夜劳作只为他修建那百里佳人宫殿，四处城池强抢民女只为他后宫再添新欢，各路人马登山入海只为他寻那一顿顿的山珍海味。
后戴王朝顺势而起，两代王朝的更替少不了血雨腥风，人民哀怨连天盼战火早日停歇。
曾经魏谷的爷爷魏邀途径驭善寺，见到一僧人带着三只白色小虎在门口静坐，小虎很通人性，其中两只不吵不闹的趴在僧人身旁，一只则虎视眈眈的盯着这群骑马的汉子，魏邀一眼便相中这只，翻身下马提起奶凶的虎犊子道“和尚，这虎崽子买不买。”
僧人起身作揖摇头。
魏邀皱眉问道“佛家不是不杀生吗？虎崽子现在还小可以喝奶，长大了吃肉你们拿什么喂？”
僧人双手合十“放归山林。”
魏邀道“任它归山杀生？”
僧人闭眼“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当自安天命。”
魏邀耻笑“天命？你们将它们放回山中可是天命不成？”
僧人睁眼看向魏邀，不在争辩，反而将另外两只虎犊提起递上，魏邀哈哈一笑，叫上后面将士接过两只虎犊，然后朝着僧人道“弱肉强食，什么天命不天命的，老子从来不信。”
僧人看着远去的士兵口中呢喃“阿弥陀佛。”
不知是助纣为虐还是逆天改命。
……
十里青，滴仙湖，本是附近居住之人最喜欢的游玩之地，虽然魏谷每次来到这里，城卫也未明面禁止众人入内，但现在依旧只有魏谷一人。
曾经很多来到此处的人都会看到一个慵懒的身影躺在草地上，魏谷懒散货的名号也是由此传出，魏谷四周站着几个侍卫不让众人靠近，但也不会驱赶，当然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人靠近，因为敢的都已经没了。
直到几次袭杀，鲜血淋漓的画面不断冲刷新着他们的认知，吓的来此游玩的众人惶恐不安四散而逃，而丛林中不断有绿衣人闪烁来到他们旁边拦住去路，先是问清人名住址，然后跟着走访调查直至确认身份无误，偶有反抗者皆会被以暴制暴，因此只要魏谷在，他们便会识趣离开，后来发现魏谷只会上午来此，便都不约而同的在上午这段时间不在过来。
魏谷坐在草地上手握一根树枝，树枝尽头一截长线没入水中，白粥趴在一旁呼呼而睡，长线微沉魏谷轻轻拖拽，不久终于迎来战果，一条小鱼跃水而出，白粥闻声而动起身看着正在解开钩绳的魏谷。
驭善寺是魏诚提出的，听过关于此地曾经的往事后，魏谷欣然点头。
哪里是终点，同样也是白粥的起点，哪怕与他心中所想不同，路途相比北林学宫或者雪山近了太多，但…日子很长。
……
魏城城主议事厅内，魏诚欲再次开启一场‘大战’，这次不死不休。
这次厅内只有三人，谢忧和余潘没有来，上次本想将两人拉来当说客的，却没想到两人居然练起了闭口禅，让他火大不已。
杨青山，严福两人一人坐一侧，听见魏谷要去的目的地都两人纷纷沉默，不在如上次那般咄咄逼人。
他们都随魏邀经过过此处，从寺内抱来的三只虎崽，可以说是给他们带来了最令人难以忘怀的一段日子。
那时候征战一天后，众人便会争先恐后的去抱着那三只小虎犊猛摸，小虎犊奶凶的样子也会逗的众人哈哈大笑，后来虎犊子长大随着他们征战，如历历在目。
“有哪些人陪同。”杨青山终于开口，严福虽未说话，但随着杨青山开口便看向魏诚。
魏诚心中欣喜，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