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怕
白心恬心压怒气,面色狰狞,眸带凶光,急跑出百花园。
等老远了,一步三回头,见白末筠没有追着她出来,方才停下脚步歇口气。
待她回过神来,发觉,自己逃跑的行为又蠢又没出息,更气不过了,抬脚就将旁边,离尘法师用几年时间,精心培育出的多肉新品种,给踹个稀烂。
怕,她还是怕白末筠的,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心里骂白末筠不过是个贱人,现在又被她弄的半死不活、缺肢残腿,日后想捏死她,简直轻而易举。
可她从小就生活在,被白末筠各种全方位碾压的环境中,即便她如何努力,再刻苦,也比不过白末筠天生好基因,人家做什么都不费吹灰之力,赢得所有人的追捧、夸赞。
还有中彩票的姿容美貌,她更是没法比。
整天听到的,都是白家的大小姐,又怎样了云云,没有一个人拿目光放在她白心恬身上。
就连“白二小姐”这个称呼,也是在白末筠三年前出事后,那些势利眼才观风改口叫的。
从小到大,她只能混个“堂小姐”的名头,这根本就是她的耻辱标记。
父母怨她不争气,什么都比不上老大家的白末筠。
她更恨父母无能,一样是死老东西的儿子、儿媳妇,凭什么老大家两口子,就能做白家的女主人、管理白家的企业集团!
就连比哥哥,她的哥哥,去给白末筠的哥哥提鞋都不配!
一家子皆那么拉垮,可父母偏偏把不受死老东西待见的窝囊气,全部归咎于她身上。
白末筠脾气差,闷不吭声,动不动举棍追着揍人,都能让死老东西如此重视,为什么她不行?
但凡她能惹人喜爱,将奶奶哄得开开心心,利用隔辈亲,往自己家里捞,要什么不能如愿……
父母说的倒轻巧,死老东西那样阴晴不定、凶残狠辣的人,谁敢亲近,他们不也是在死老东西跟前,气都不敢喘吗。
她也没有白末筠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对着死老东西,说甩脸就甩脸,一个不满意就掀桌打砸,甚至敢将死老东西揍她的拐棍,当场夺过来踹断几节。
她是羡慕又嫉妒这样的肆意胆量。
然而,她更恨白末筠出生在白家,若是没有了她,人人艳羡的白家大小姐,就属她白心恬了。
白末筠当初怎么不跟着她的逸弟弟,一起淹死呢!
生出这个想法,是因为父母又一次的,在死老东西面前索要什么碰一鼻子灰,回家就把气撒在她身上,愤骂一顿。
诅咒老大家的孩子,都死绝了才好。
那时白停州刚脱离白家,沈佩还没生孩子,老大家只剩白末筠这一个。
如果她帮父母达成这个诅咒,是不是她今后的日子就焕然一新了?
对,只要白末筠不存在了,她就再也不用被拿来作比较,被碾压的既嫉又恨,痛苦无比,日日处在白末筠的光环阴影下,无能改变。
白末筠的逸弟弟不是淹死在荷花池吗,她就趁一天晚上,白末筠搂膝对着荷花池发呆时,悄悄潜在背后,一把将她推下去。
谁知,白末筠竟然会水,三两下爬上来,逮摁住她,发狠下死手,把她揍得鼻青脸肿,鼻梁骨都给她打断了。
那一天简直就是她的噩梦,因此,她也去整了容。
那时,她对白末筠还算不上怕的,因为白末筠并没有告她的状,反而因揍她,被死老东西拿拐棍抽了一顿。
从这件事起,她似乎找到了整白末筠的方法,闷不吭声,真是名副其实、表里如一啊,给自己辩解都不会,正好利于她搞小动作。
就算弄不死白末筠,也要教她天天倒霉。
只有这样,她自个心里才会畅快舒坦,对啥啥都比不上的妒忌憋屈心,才能平衡些。
整容去拆线,她认识了一个经常打架斗殴的富三代,他有一个朋友,家里是饲养蛇的,她就麻烦对方帮她弄条,死了的扁头风来。
一回到白家,她就把这条死扁头风,偷偷塞进沈佩的梳妆屉里。
果不其然,沈佩吓得哇哇大叫,不用想就认为这是白末筠干的。
当时死老东西不在家,她做了好多让沈佩倒霉的铺垫,矛头嫌疑全指向白末筠。
这次扁头风的事,也毋庸置疑算在她的头上,除了白末筠,谁有胆子碰这玩意。
她自己早就害怕得,在旁边装大哭了。
看着白老爷边挥舞着棍棒,边大骂,将白末筠打得皮开肉绽,血糊淋淋,她真是好不痛快。
沈佩更幸灾乐祸地翘起嘴角,恨不得跺脚鼓掌。
此刻,她心里巴不得白老爷将白末筠给打死。
这样,老大家的孩子都没了,她父母一定会得到死老东西重视,她的地位也会彻底改变。
所有人只在一边围观看好戏,没有一个拦劝的,全都未料到,白末筠会夺棍反抗,打她亲爸爸。
白末筠那个阴鸷嗜血、无情狠戾的眼神,蔑视一切的猖狂傲悖势头,活像一个夺命无常,将白老爷打得东逃西窜,狼狈不堪。
谁也不敢阻,谁也不敢近,全吓得栗栗危惧,抱作一团。
她知道白末筠暴力,打人拳头下死手。可她万万想不到,一个女孩子能狠残横暴到,教人闻风丧胆、瑟瑟发抖的程度。仟韆仦哾
经过那一天,谁都在她面前,连个屁也不敢放了,她一瞪眼,就能让你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血腥的,令人惊惶恐怖的场面。
也是这次,让她对白末筠的惧怕刻入骨髓,仅次于对死老东西的畏怯。
刚刚白末筠扬起手,要打她,就算那个巴掌真落下来,她也是不敢躲的。
原是打破白末筠的小算盘,到头来,自己反吃了嘴上、气势的亏。
白心恬气得又一脚,踹到另一边的多肉上。
半下午,她在分配好的,松筠山庄住处午休,沈佩一把子进来,将她拉起,说老太太单独带白末筠去静寂庵了。
她们也要追过去。
越是关键时刻,她越要在死老东西面前刷好感,不能让白末筠抢了先。
当她们来到静寂庵,发现盛家也在。
白末筠刚陪着盛太太去逛百花园了。
白心恬顿时想到了,白末筠长得有几分像盛家儿媳妇肖飞练,她该不会想利用这个条件,攀附盛家吧。
那怎么能行!她绝不能教白末筠如了愿。
癞母猪还想痴心妄想,呸,你白末筠这辈子也别想嫁出去,老死在白家吧!
白心恬走到回廊处,看到盛太太叶芙蓉和一个女孩坐在一起,狐疑,盛禹珩去哪了?
上前叫道:“盛伯母是逛累了吗,坐在这儿?”
叶芙蓉扭身一看,“哦,心恬呀,怎么就你自己,禹珩和末筠没跟着出来吗?”
“啊?”白心恬一愣,随即笑道,“我跟堂姐说完话,她讲自己想再看会风景,让我别打扰。
所以,我就先出来了。
盛少不是和伯母一起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