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攻破蜀都

成都城下，遍地狼烟，烽火滚滚，这已经是魏王姚兴围攻成都的第十日。

十日里他用尽各种手段，软硬兼施。先是派遣使者进入城内劝说蜀主孙青投降，并承诺自己魏王的名誉作保一定会让孙青降服之后荣华富贵有增无减，甚至还能去北方长安享受北方美女佳肴，使者口若悬河，一度说的孙青动心不已。但奈何将要成事之时，蜀御史大夫欧阳单出来搅局，极力言说历史上投降惨死帝王的惨状，危言耸听，将孙青吓得犹豫不决。

“这个欧阳单，真是搅屎棍。蜀主投降便只杀蜀主孙家，你其余蜀中大族仍可为大周牧民，享受高爵厚俸，竟然如此不知死活的出来搅局。城破则吾必屠欧阳家族，以泄吾愤！”姚兴在大帐之中狠狠地自言自语说着，一旁近侍都不敢上前劝慰。

至于到底投降与承诺是否能否兑现，那就看谁胜谁败了。

不久的第三日，周国使者竟然被御史大夫欧阳单家奴斩杀。

这大大激怒了姚兴，他马上派出全部五万大军围困城市，欲求速胜。但出乎意料的是，孙青竟然在御史大夫欧阳单的搀扶下，亲自来到成都前门督战。川军个个用命，到今日已经第七日刻，姚兴还是未能拿下成都城。

传令兵忽然来到，大声喊道：“报！报！报殿下，成都西门已经坍塌，请殿下指令！”

姚兴大喜，拔出上有暗银火纹的息烽剑，穿上甲，亲自来到军阵之中。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披风，姚兴持剑驻立于帅台之中。这位少年魏王英武不凡、体格健壮，就连一旁许多军中老资格的都尉都看花眼了，仿佛一瞬间见到了年轻时的姚荣。

魏王见到遍地尸体，士卒仍在一轮一轮地奋勇登程，在西门安平门已经有一小撮周军登上城墙，正在与蜀军厮杀，努力想要扩大战阵。

姚兴当机立断，马上下令说道：“三军听我号令，中军万弩齐发，投石车往西门投石，为先登勇士们掩护，调附近所有云梯与骁勇军士登临西门，一定要打开缺口！”

周军之所以能够威震天下，靠的不止是士卒用命，更是精良的武备，周军士卒披甲率高达九成以上，每个周军士卒都配有朴刀、弩箭、短匕首等搏杀利器，可以说是武装到了全身。

杀！杀！杀！，城楼上周军士卒们悍勇过人，令本来就心生恐惧的蜀国士兵们一退再退。缺衣少食加上装备不足，蜀军很快节节败退，甚至来支援的蜀军尉官还没正面与周军士卒短兵相接，就被铺天盖地的弩箭吓得四处逃窜。

嘭！随着木屑飞扬，牢固的城门也被周军的硕大精铁攻城锤砸开，周军士卒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由于西城楼被登上，蜀军西门早抽调许多士卒前往支援，士气不如周军的情况下，唯一能据守依靠的就是厚实的城门。

如今城门一破，面色凶悍的周军士卒疯狂涌入，在城门的甬道内与蜀军士卒贴身肉搏起来。皇帝虽说只抽调给姚兴五万兵马，但都是百战老卒，跟随皇帝征南讨北的精锐之师，甚至传言皇帝将要打造十万老卒，重建大唐时威震天下的神策军。

有这样的精兵，周军自然不论攻城还是巷战都谙熟无比、奋勇当先，血肉横飞之中片刻就杀出了一条光明大道，前方老卒踏着甬道内的残肢断臂为后方士兵杀出来一条入城大道。

通道一开，军士鱼贯而入，城上蜀军军官顿时皆面色煞白。他们都知道周军悍勇，可谓如今天下第一强军，

若依仗坚城之利或可一首，但城门一破只怕自己这些就如待宰羔羊一样无力了。

有些军官当即放下武器，带领部下不战而降；有些则想要策马奔逃出城，却立刻被城外箭矢射杀；有些还想负隅顽抗的也陆续死于周军刀下。

城外的姚兴自较高的将台观之，只见城门一破这成都便仿佛本就不多生机被卸掉了大半，反抗大为减弱，多是逃命之辈。他望见城上的蜀主依仗消失不见，于是知道必然是躲入宫城内想要设法突围。姚兴略微思虑后，决意率领中军亲自入城杀敌，斩下蜀主头颅，献给父皇。

大营将台之上，姚兴猛地拔出息烽宝剑，其嗡鸣之声有如龙吟。姚兴慷慨长啸一声：“大周万胜，随孤杀敌！”随即翻身上了一匹玄色宝马，带领身边侍卫与高级军官亲自冲锋而去。

主将一动，中军一万人自然也紧紧跟随而来。铁蹄踏地之声震动云霄，黑色的“周”字大旗迎风猎猎飘扬，一万精骑瞬间形成一股黑色洪流，自西门冲入成都城内。

姚兴一马当先，胯下披甲宝马撞死两个蜀兵，随后又左右开弓，搭箭射死三名蜀军尉官。带着一千人直奔宫城而去，路上如砍瓜切菜斩杀蜀兵无数。

这蜀国虽然偏安西南、自成割据，但宫城修的却毫不让中原大国，以宽阔大石铺路，左右极宽，燃烧在火中的宫殿金碧辉煌，大道之上竟能同时容纳姚兴一千骑兵迅速推进。

驰骋片刻，斩杀了几个守门禁军，便见一处建在九层阶梯之上的华美大殿赫然在目，那大殿雕梁精美、以蜀锦为帘，穹顶刻有各种蜀地珍兽石像，别有一番异于中原之美。姚兴望见都不禁咋舌，这大殿如此修建，高在九层之上，使人上朝如同上天宫一般，又以珍奇蜀锦为帘，真可谓奢华至极。

姚兴惊叹道：“父皇的太玄宫都未曾奢靡如此，蜀地真富饶之国也！”

左右提醒道：“殿下，寻蜀主要紧。”

姚兴答：“孤已有办法寻到其人矣。”

随即命一骑士从身后拎出来一啼哭女子，问道：“妇人，蜀国宝库何在？”

那女子啼哭不止，衣着华美，乃是骑士在路上所捉，料想是蜀主妃子。

那女子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回话，姚兴便下马来，行至女人身前，以宝剑抬起其下巴，问道：“夫人不必惊慌，我大周乃仁义之师，不会伤害于你。你只需告诉孤蜀王宝库何在，孤定然不会伤害你，还会命一名亲卫护你周全。”

那妃子见姚兴虽然铠甲染血、杀气凛然，但器宇不凡、神色肃穆，又生的英武，不觉心生好感，犹犹豫豫地说道：“妾乃蜀王后妃之一，名为张柔，还请将军垂怜，莫害妾身性命。将军若是答应，妾身自然知无不言。”

姚兴点头，道：“孤一言九鼎，你且说蜀王宝库何在？”

张柔答道：“将军，这孙青贪财好色、荒淫无度，天下人皆知其有珍奇宝货藏于宫廷之中。但却少有人知蜀王宝库有两处，一处在皇帝寝宫，重兵看守、庞大精致，为世人所知。但最重要的其实是就在这朝会大殿朝仪殿下的密室之中。将军还请速去，密室机关正在龙椅之下，有逃生之道连接外界，莫走脱了他。”

姚兴诧异，但来不及多想，于是命骑士兵分两路，一路去接管大宝库，一路随自己入大殿密室搜寻。又命一骑士持魏王令与张柔同行，去保护后宫妃子，莫使军士侵犯。

五百甲士迅速登上九层阶梯，入大殿搜寻，姚兴于龙椅之下寻得了密室机关，派甲士迅速进入捉拿。

不多时，便听兵刃交击之声传来，有人被擒。

一甲士出来报道：“禀报殿下，孙青已然就擒，机关业已破除，请殿下入内查勘宝物。”

姚兴点点头，便进入密道之中，初时还需经过一处阴暗的通道，路上还有不少已经被破除的机关与不幸为机关所杀的甲士，姚兴叹息一声，吩咐道：“过后一定要将这些兄弟们带出去风光安葬。”左转接一右转后便见一处密室大开，有柔和皎洁的白光散出。

姚兴入内，见几名太监伏尸于其中，一个身形肥胖，穿着龙袍的中年人与一名文官正被捆住，看守着。

姚兴先是打量了下这库中宝物，虽说这密室不大，但其中瑰宝果真价值连城，令姚兴见之都觉惊异炫目，其中有如人头大小的夜明珠、薄如蝉翼的赤金面具、古朴的青铜古树等等奇宝，姚兴甚至认出了一些此前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宝物。

他看着这瑰宝不经动了贪欲，侍卫长左东明急忙问道：“殿下，这蜀主孙青以及恶贼欧阳单该当如何处置。”

姚兴顿时回过神来，什么珍奇宝物比得上一国皇帝之首？

当下下令，将宝物带出，欧阳单、孙青二人带出羁押，随后于大军阵前斩之祭天。

几个时辰的肃清血战之后，姚兴的北周大军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城中局势，杀干净了忤逆蜀军。

于是姚兴下令大军驻扎于城中，不许侵扰百姓，封存府库，善待宫人妃子，召集诸将于朝仪殿议事。

朝仪殿中，魏王姚兴端坐于蜀国皇帝宝座之上，左侧立着北周诸将大臣，神气十足；右侧则是蜀国降臣降将，一个个惶恐不安；所有人正等待着魏王审判正跪下的蜀主孙青与蜀御史大夫欧阳单二人。

不等姚兴开口，孙青便连连磕头告饶，说道：“魏王殿下饶命，我愿意归附大周，为一列侯，忠心侍奉陛下，为陛下看管蜀地，绝无二心呐。”其磕头的动作激起身上肥肉连连震荡，披头散发，形同乞儿。

欧阳单见孙青如此行状，怒斥道：“陛下！你虽亡国，也是一国之主，怎可俯首求饶，辱没先祖威德！陛下速起。”

孙青却是不理，只求饶连连。

姚兴兴致勃勃地看着这臣子怒斥皇帝的一幕，只觉得甚是有趣，一阵以后，姚兴看厌，挥挥手说道：“将孙青押回天牢。”

诸将见状，皆以为姚兴想必是要侮辱一番这欧阳单，以解心头之恨。便纷纷怒斥欧阳单。

“大胆欧阳单，竟敢抗拒天兵，妄杀我国使，罪该万死！”

“大胆欧阳单，你狂妄如此，竟敢不对魏王殿下行礼，该当何罪！”

“殿下，臣请凌迟欧阳单！”

……

在阵阵怒喝训斥之中，欧阳单的背脊依旧挺直，昂首闭目，一言不发。

姚兴抬手示意肃静，随后缓缓说道：“欧阳单，你身为御史大夫，当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为何行此下作之举？可有何话要对孤说啊。”

欧阳单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了，但精神却显得依然很足，他睁开眼，说道：“杀你国使，但为尽忠报国。我欧阳家世受蜀帝礼遇，老朽无以为报，国难当头，唯有力主血战抗敌。今日城破国亡，无所言也，请赐毒酒。”

姚兴却是收起戏谑之情，肃然答道：“孤素闻蜀中有二贤，-‘文则欧阳、武则黄岩’，皆治国能才。今日一见，果然属实。孤观城破之日，士卒逃窜、文臣告饶，高官之中唯有欧阳公拼死护主，忠心天地可鉴。蜀国之亡，非公之罪，乃孙氏自毙尔。如今天下纷乱，我大周欲肃清八荒、重塑神州，正是急需贤才之时。孤欲为公引见父皇，赠公高官侯爵、荣华富贵，只盼公能为我大周所用，共同勘定乱世，若如那黄岩将军之冤死，公岂不可惜？孤赤心一片，望公慎思之！”

欧阳单闻言，那满是皱纹的沧桑老脸上有些惊愕，随后转变为想起了故人黄岩将军的哀伤，最终长叹一声，只余苦涩。

他仿佛被姚兴这一番话抽掉了精神气，弯下了脊梁，涩声艰难说道：“兵强马壮、皇嗣聪颖，北周合该一统天下啊！”

随即看向姚兴，说道：“多谢魏王殿下厚爱，老朽已经年老体衰、不堪大用，还是请赐毒酒吧！”

姚兴也是一叹，只说道：“欧阳公放心，孤会保你欧阳家无恙。”随即下令赐毒酒，亲手为欧阳单松绑。

见姚兴如此仁德，欧阳单下跪三拜，饮毒酒而亡。

朝仪殿中，列在右侧的降臣降将们见此情形，感激涕零，纷纷下跪拜道：“魏王仁德，臣等佩服。”

姚兴扫视降将降臣，朗声说道：“诸位既然降我大周，便要时刻谨记效忠于皇帝陛下。忠心者，孤自然向父皇言明；不忠者，也绝不会手软！”

诸降臣应道：“臣等遵命。”

随即，姚兴大步走出大殿，说道：“走，诸臣随孤去斩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