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章
听到凤琴的问题,医生对着黑乎乎的屏幕点着:「不就是这里吗?你看这个圆弧,这是小孩子的头,然后这边是手和腿,看到了吧?」
易寒星好奇地伸头去看。
好家伙,要不是易寒星当年也看过自己的B超,差点就被医生糊弄住了,这玩意是头?
没有见识过B超机的众人都相信了医生的话。
「还有这种机器呢!要我说,现在的科技可真是日新月异啊。」哪怕自己就是研究人员,大家还是难免感慨。
易寒星看着一本正经说瞎话的医生,非常佩服她的心理素质和演技水平,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医生,应该不是情报人员假装的吧?
这么想着,易寒星也不能这时候问出口,只能憋着。
易寒星以为这一关已经过去了,观察着凤琴表情的同时,坐等那位恨自己的间谍的下一步动作,谁料凤琴这时候提出了一件事情:「既然专家在这里,能不能帮这边的老乡也看一看?」
「老乡?」大家觉得奇怪:「凤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老乡?」
「还不是上次放假出来,我们家那位想着换只老母鸡去炖个汤,就这样认识了这边一个老乡,她家儿媳妇也怀着孩子呢,她们真是太可怜了。」凤琴说着。
这个时候,易寒星忍不住微微眯了眼睛,凤琴的丈夫是什么时候和这个老乡联系上的?凤琴既然提了出来,这人应该没有间谍的嫌疑,不然经不住组织的查询,只是这人没有问题,又怎么保证凤琴丈夫联系的其他人没有问题?
因为大家离开基地的时候都是抽签的三人以上小组同行,易寒星记下了这件事情,打算回去就和安全部门反馈,查一查他们接触的人。
现在易寒星和医生面临的问题是,在凤琴提出给其他人做B超的时候,能不能拒绝。
「他们怎么了?」其他人听到凤琴说老乡可怜,不由好奇地问道。
「他们一家人生了三个孩子了,每个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一个长短腿,一个是傻子,还有一个生下来就体弱,我想着既然我们有这个手段,医者仁心,大夫您能帮着看看她家里的儿媳妇吗?人家现在肚子也不大,看看孩子,如果有问题,就别生下来了,他们家里负担已经很大了。」凤琴说着,想大夫求情。
听到凤琴这话,易寒星一时也分不清她是因为怀疑医生再次验证,还是真的同情这家人。
易寒星都这样,更别说其他人了,大家纷纷向医生求情,希望医生可以看一看这家的孕妇。
易寒星担忧地看了一眼医生:这位同志到底是不是真的医生啊?别不是个冒牌货吧?
好在组织上的同志逻辑严密,办事严丝合缝,虽然说只是演一场戏,但是也认真对待,真的请了医生过来坐镇。
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最是听不得这种事情,闻言看了眼武装保卫人员,得到同意的眼色示意之后,答应道:「可以的,你赶紧找她们过来吧。」
凤琴闻言连忙替她们道谢,对边上的军人说道:「可能要麻烦你们派人过去找一下人,他们就在泽乡和县城交界的村子里,过去打听了就知道了。」
因为大家需要三人以上一起行动以免出现间谍泄密,所以如果军人们过去,那么一下子就去掉了三个战斗力。
易寒星闻言,当即轻轻皱了下眉头,旋即马上松开,对着凤琴说道:「凤琴姐,还是你跟两个军人同志一起过去吧,免得找错了方向位置,要是没找到人就不好了,好不容易有的机会,咱们要确保万无一失啊,以防万一您还是一起比较好。」
易寒星非常熟练地对凤琴进行了一场道德绑架,就和凤琴对医生做的一样,问心无愧的,自然是乐意之至,如果有别的小九九,那么也不能断然拒绝。
易寒星想的是,本来就只有几个军人陪着来了县城,如果走开三个军人,又有凤琴做内应,自己这群人被特务一锅端了怎么办?还是要让凤琴离开才安全。
易寒星开口之后,果然其他人也在附和,催促凤琴和军人一起出发。
不知道凤琴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她就这么和两名主动出列的士兵(都是安全部门工作人员)一起走了出去。
三个人很顺利地将孕妇一家带了过来,甚至因为凤琴的「卖力游说,孕妇周边的邻居也有好几个好奇地跟了过来。
易寒星看到的就是一大串少数民族人群。
易寒星随意瞄了几眼就忍不住想:如果凤琴真的是间谍,那可真是一石三鸟啊!
挑拨民族之间的感情是自由灯塔等国家一直以来奉行的流氓做法,凤琴让这么多人过来,要是医生看得准,那么凤琴以后在这些人中也有面子,想要办些事情比如说传递个情报,都有人能帮忙,要是医生看得不准,那么这些人的怒气都会冲着过来工作的汉族人去。
甚至于即使医生看得准,但是孩子真的有问题,对方难以接受这个结果,都可能会爆发冲突。
见到这番场景,易寒星状似好奇地问了一句:「凤琴姐你还懂人家少数民族的话啊?」
如果不懂,怎么会知道人家这么惨呢?
听到易寒星的问题,有人笑呵呵地看向凤琴,只觉得她厉害,当也有人走了眉头,感觉到了不对。
凤琴见状,连忙补救道:「我是不懂的,但是人家村里的干部懂啊!我们是靠翻译!」
这么说着,凤琴对着村干部说:「大叔您待会儿可要给我们翻译。」
村干部笑呵呵道:「我,翻译!放心!」这么说着,还拍了拍胸脯。
众人只能说,村干部的翻译能力实在是有限。
在有限的翻译之下,医生引导孕妇躺在了边上的医疗床上,向孕妇做出一个掀开肚子的举动,对村干部说:「您帮我翻译一下,要掀开肚子的衣服,不能遮挡。」
「什么?」村干部问着:「您能简单点吗?」
易寒星见状,连忙指着探头,对村干部说:「这个,贴着肚皮看!肚子不能有衣服!」
村干部立马明白过来,对着边上的人说:「男人都出去!出去!」
「怎么了?看热闹的村民问村干部。」
「人家医生要看肚子!」村干部说着。
村里人还是比较保守的,好在过来这边的妇产科医生也是一名女性,孕妇的丈夫闻言,赶着其他人就离开了,但是却存在一个问题,懂翻译的大叔也是个男人。
医生见状,对村干部说:「你让她配合我们动作,你先走开,等结束了再翻译。」
村干部再次确认问:「我走开?等后面翻译?」
众人连连点头。
村干部立马和孕妇家人说自己要先离开,等医生看完再给他们翻译。
于是,在整个B超的过程当中,孕妇家人都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医生操作。
医生在看孩子的时候,凤琴在一旁问道:「医生,现在这个孩子的头在哪里啊?」
易寒星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在这里等着呢!
关键时刻,医生随机应变,教育凤琴道:「人家听不懂咱们说话,我要是指着屏幕说,人家还以为孩子有问题,着急了怎么办?所以咱们干脆别说话了,等翻译过来再说。」
易寒星给医生的机智点赞。
被医生怼了回去,凤琴闭口不言。
在医生反复确认影像之后,让孕妇坐了起来,找到了翻译的村干部。
「大夫?怎么样?」村干部见人出来了,连忙问道。
医生说着:「不着急,我再问他们几个问题。」
「是的是的,这看大夫肯定是要问问题的。」村干部说着,翻译道:「医生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怎么还问问题啊?这机器不是和照妖镜一样,一看就知道了吗?」村里人问着。
「对啊对啊,你们在里面看到了吗?是不是照的很清楚?」
「清楚什么啊,里面屏幕上黑乎乎的,我都看不出来啥是啥。」有看到的妇女说着。
「啊~」众乡民闻言有些失望。
医生却问了孕妇家人好些个问题,全都是关于这次怀孕的感觉,之前几次怀孕的感觉。
问完之后,医生状似闲聊一样问道:「说起来你们夫妻长得还挺像的,是兄妹或者姐弟吗?」
闲聊一样的问题并没有引起大家的警觉,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村干部不用翻译,直接对医生说道:「他们两不是兄妹姐弟,不过确实和兄妹姐弟也差不多了,两人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兄妹的关系,我们几十年前都是这样,不过现在大家都注意很多啦。」
稍微对华国乡土有些了解的人都明白了过来,这就是华国特别传统的结亲方式——换婚。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易寒星立马反应过来,这两人父母各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两人是有比较近的血缘关系的!
就好比A男B女、B男A女、C男D女、D男C女各自生了孩子,是AB男、BA男、CD女、DC女,然后又两两澄清,AB男和CD女生了个男孩男和DC女生了个女孩D再和BADC成婚,两人携带的遗传基因就变得高度一致了。这么一来,他们怀孕的孩子肯定会比较大概率有遗传问题!
果然,医生对村干部说着:「我接下来和您说的话,您考虑一下要怎么翻译,不要着急和他们说。」
医生的语速很慢,确定村干部都听懂了,才继续说道:「他们父母没有亲近的血缘关系,所以可以生下来健康的小孩,但是这两人其实是有比较近的血缘关系的,所以他们的孩子很容易出现问题,我检查之后,这孩子目前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胳膊腿都齐全,但是生下来之后如何,真不好说,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婚后各自嫁娶,和几代内都不是亲属的人在一起,不然以后还是有很大可能会有问题。」
村干部闻言,当即懵了:「这……这……」
「您回去给他们好好做一做思想工作,这个是因为两人血缘关系太近了,没办法医治的。」
组织上给各个村里的干部做了很多教育工作,村干部还是大致明白亲兄妹和堂表兄妹成婚孩子会有问题的,但是之前没想到这方面来,医生说了之后,他明白了,但却难以对自己的村民开口。
凤琴的眼珠子微微转动,暗中观察的易寒星当即就发现了她的问题,偷偷找到负责的人:「你看凤琴,要防止有人利用这件事情煽动村民。」
负责人余光瞟着凤琴,答应着:「我们肯定会注意。」
这么说着的负责人和易寒星都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工作。
谁料等众人一回去,基地的老教授一挥手,立马有人把凤琴抓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众人面面相觑,连易寒星和刚刚交谈过的负责人都吓了一跳。
「不该问的别问。」老教授说着:「你们都回去吧。」
眼看着凤琴被塞住嘴带走了,众人见状,只能散了。
「寒星,你身体检查了,怎么样啊?」老教授问着,留下了易寒星。
众人倒也没有疑惑,毕竟大家出去就是给易寒星检查身体去了,老教授听说了,问一问也正常,于是留下易寒星和老教授一起。
等众人走了之后,老教授一改之前的和蔼表情,对着易寒星就说:「你们可真是糊涂啊!」
易寒星:您老这演技怕不是能角逐影帝!
心里这么想着,易寒星没有说话,等着老教授后续的说法。
果然,老教授接着教育道:「你们都觉得凤琴和华九春有问题了,还想和她虚与委蛇,你们想什么呢?」
「华九春您也抓了?」外出小队负责人问。
「那不然还留着过年?」老教授一个斜眼过去。
负责人乖乖地不说话了。
老教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情报线条的规矩,想来你们一直不抓人,就是怕打草惊蛇,又或者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但是我感觉你们这个做法,在别的地方可能适用,在我们这里,完全就是浪费!」
「你们也不想想,咱们基地可是孤岛在外,只要不让人出去,又有电磁干扰,能有什么消息传递出去?怕什么打草惊蛇?!」老教授继续输出:「至于说放长线钓大鱼,他们后面接收消息的也许都是些小虾米呢?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才是最大的大鱼?!有几个特务比这种绝密科研基地的潜伏人员还重要?」
易寒星连忙夸赞:「难怪组织上让您当我们基地的领头人,您这思路太清晰了!没错!您说的实在是太对了。」如果不是因为老教授拥有基地的最高权限,怎么也不可能一句话就把人抓了。
老教授斜眼:「别怕马屁!」
这么说着,老教授继续问:「你们不抓人,还有什么理由,都给我说说?」
易寒星老实回答道:「主要是我们之前抓到个间谍,提到了爱子,我看这次间谍的作风和爱子那些间谍很像,所以想看看能不能找出爱子来。」
「爱子?日本人?」老教授皱眉。
「不知道是日本人还是朝鲜人、华国人,但是是日本名字,从小也是在日本的间谍训练中长大。」易寒星回答着:「这是我们在十几年前发现的日本「红」机关的头牌间谍,至今未曾暴露,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对方还在我国境内活动。」
「所以为了这个爱子,你们想留着凤琴他们?」老教授问着。
易寒星和负责人都点头。
「你们这就想错了。」老教授说着:「爱子既然还留在国内,以目前日本糜烂的国势,她应该是在为美国服务?」
「很大可能是这样。」易寒星肯定道。
「如果是为美国服务,那我知道,你们与其在这里钓鱼,还不如威逼利诱,人家可没有什么信仰,有什么比性命和金钱重要呢?」老教授说的肯定:「当初我们在美国的时候,我遭的罪最少,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家里有钱!」老教授说起来还有点骄傲:「给够贿赂,找到知名律师不停抗议,花钱买报纸版面煽动,美国人不敢下死手动我!」
「我举这个例子,就是想要告诉你们,和美国人的走狗,谈钱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如果不能,那谈命就可以!」
这么说着,老教授自信满满:「你们等着我给你们审问出来!」
「等等!教授!我们不能严刑逼供的啊!」
「放心!我这心理战术,符合规定!」老教授说的潇洒。
易寒星和负责人对视一眼,都有着淡淡的担忧。
事实证明,人家还真有两把刷子。
「招供材料都在这里,确定了,这凤琴不是日本人的间谍,是台湾那边的,她和她前夫都是,因为前夫暴露,她假装举报,获得信任,加上本身研究能力确实出众,所以留了下来。」
这么说着,老教授还在骂:「台湾这群人可真是不当人!怎么就看不起女人了,好好一个女科学家,不培养起来,反而送过来这边当间谍,他们是怎么想的!」
易寒星想到抗日战争时期三民党女间谍也没少用□□方式,不由叹息:「因为他们人分三六九等,那么女人自然是在等级体系里面的。」
这个世界上会真正认为人人平等的,只有红色政权。
这么说完,易寒星继续问道:「那凤琴的丈夫有问题吗?」
「应该没有。」老教授说着:「他的行为也符合逻辑,应该只是被当作挡箭牌了。」
易寒星接受了这个答案,却想不明白:「那到底是谁这么恨我?这凤琴的简历,也没什么交集啊?」易寒星翻看着审问的记录,实在是想不明白。
老教授说着:「虽然凤琴没有承认,但是她有说过,她其实是前任丈夫的姨太太,我怀疑她是不是被你提到的那个通房丫鬟收养的?或者是姐妹关系?」
「不可能是收养的。」易寒星断然否认:「年龄不对!」
「至于姐妹关系……」易寒星不解:「先别说她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就说丈夫都能换,还在真的过日子,她这么想的开的性格,***的事情至于让她这么愤怒,顶着暴露的风险设计我?」易寒星觉得对方至少是一个偏执的人,但是根据凤琴的经历,她明显不是这种性格。
「先这样报上去,后面的我们慢慢想。」老教授很豁达:「反正你在这里面,他们的人又进不来,能有几个有研究天赋的间谍?咱们消息控制住了,有的是时间思考。」
这么说着,老教授站起身来:「今天食堂的第一缸酸辣酱萝卜出缸了,我可要好好尝一尝。」
易寒星瞬间一惊:「我记得之前周越桐和我八卦,说当初凤琴资助过华九春,给他还有几个贫困学生付了学费?」
老教授点头:「确实有这事,凤琴也交代了。」
「那华九春他家是城市贫民还是村里农民?」易寒星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民国时期,除了地主之外,村里人都难以负担孩子读书的费用,相比而言,大城市的工人家庭要好得多,人口多的人家,在大孩子成为劳动力之后,还能供小儿子读书。
「让我找找资料。」情报部门人员说着。
「不用找了。」老教授在自己的记忆宫殿里翻找了一下,肯定地说道:「他家先是当农民,在他十岁左右去了城里。」
听了这话,易寒星立马提出了疑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会连萝卜的叶子都不认识呢?」
听到这话的人都悚然一惊。
「一个孩子,再不识五谷,除非一直在家里脱产读书,不然肯定不会完全不认识这些的。」老教授说着:「他家里连读书的钱都拿不出来,还没什么亲属,怎么也不可能完全没干过活,怎么会连萝卜的叶子都不认识呢?」
这么说着,老教授心里心知肚明:「这个华九春,可能问题比凤琴还要大,没想到我这个终日打雁的也走了眼。」
「您是说,凤琴给华九春遮掩了?」情报人员猜测。
易寒星不赞同:「我觉得,很可能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怎么说?」
「都说虎毒不食子,大家都见证了,婉婉真的是凤琴生的,会给婉婉教那些东西的……」
「不是华九春,就是冷家人!」
「这个华九春很可疑啊,毕竟他可是婉婉一直以来的「爸爸」呢。」为了维护父亲,小女孩肯定会撒谎,相比而言,冷家人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只是他和寒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易寒星翻找到非常古远的记忆:「我记得,当初那个通房经常寄钱回娘家,说是有弟弟进了私塾读书,被夫子夸奖,要花钱送他去更好的私塾求学。」当时内陆这些地方还没有普及新式教育,仍然以私塾为主,因为对方扶弟魔的程度让人惊叹,所以易寒星至今还能想起来:「算一算,如果对方弟弟但是刚开始读书,那么年纪和华九春应该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