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玉发礼点兵发起沧 林冲之夜杀县尉
玉满堂连忙上前询问究竟。
那人从怀里拿出封信交给玉满堂,说:“玉老爷,您看信,我家小姐说一定把信交到您手里!”
玉满堂撕开火漆,拿出信纸细细看了起来。
只见信上娟秀的字迹写着:“玉世伯亲启:小女子乃即墨孔氏长女孔令熙,应世伯之邀来沧州,行至沧云两州交界之地起沧山时被当地山匪袭击。山匪气势汹汹人数众多,大致有六七百人,我方不过四五十人。小女子已依山势摆下守军,但仍防不了几日就会被攻占。我两方派人,一方向河田来向世伯求援,一方向山下县里民兵求援。望世伯尽快发兵来救。”
落款是孔令熙,旁边印章盖着的是一只起舞的孔雀。
玉满堂看完信,急的就往马厩里走,竟是要上马奔去起沧山。
玉发礼赶紧拦下他,道:“父亲,静气!营救孔氏之事就交予我罢!”说罢,让下人扶着玉满堂回后院里休息。
他唤上那人,叫上师爷,三人来到正房。
刚一坐定,玉发礼让师爷说说起沧山。
师爷点头哈腰,道:“起沧山是沧云两州的交界处,亦有人叫它起云山,意思是沧州云州从此山开始。此山不算高,但其山脉绵延三百里,地形复杂,少有人在其中穿梭,故而沧云两地的山匪逃犯都喜欢往山里逃。”
玉发礼又让孔氏的人说说山匪的情况。
孔氏来人想了想,道:“山匪人数六百上下,作风粗犷,装备良萎不齐,穿着打扮也有好有坏,下手狠辣,应该是老山匪。”
玉发礼心里了然,沉默半晌,三人往兵营里行去。
到了兵营,玉发礼叫来副将,点了五千兵马,用玉满堂的虎符写了几封便条交给副将,让他带好,以便路上补给粮草。
事做罢,兵马便往起沧山去了。
另一头,起沧山下县里也收到了孔氏的求援信。
此县原是个大村庄,只因有个老秀才被世家看中,招去做了十几年事,看他是在老的不像话了便放他衣锦还乡,这秀才就回了原籍。
又是过了十几年,老秀才早已死去,而此地却慢慢发展,成了个不大不小的县。
又因为山里匪患不断,镇上一直供着只四百人的民兵队。
这四百人的兵又分成四支队伍,由四个队长带领,四个队长上面是总长,总长又听令于镇长。
这些民兵平日里除了防范山匪就是维护县里治安,战斗力参差不齐。
四队的队长都是本镇上的人,只有第四队队长最为骁勇善战,其人姓林名禁,字冲之。二十来岁,八尺长短身材,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善使一根红缨长枪。其父是镇上武馆的总教头,只可惜走得早,在林禁十一二岁就得了痨病死了,其母生他时难产,早就死了。
林禁从小就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靠苦练其父留下的几本枪法当上第四队的队长。
这天县衙门里收到孔氏的求援信,深感兹事体大,连夜把几个民兵队队长和县尉叫上一齐商议,可谁知今天林禁吃酒吃坏了肚子,没能到场。
民兵队总长早就看林禁不爽,其第四队队长的位置本是他为自己亲弟弟留着的,谁知竟然让林禁得到了。
正好有求援信,请县里来人去山中救人。县尉本还在考虑,总长心思一转,就打算应下此事。他主动说道:“县尉大人,那可是即墨孔氏,天下有名的大世家,是神都里来的人,
若是此等权贵死在了起沧山里,嘿嘿,县尉大人,你可得想想该如何承受雷霆之怒。”
县尉也是用钱买来的官,被总长一吓唬,也失了智,连忙问他:“那依总长的意思,应该怎么办?”
总长嘿嘿一笑,说:“不如让林禁去,他不是武力高深吗?若是救回来了,是我们县里大功一件,若是没救回来,我们也好跟孔氏交代。不过,我估计他是九死一生,莫要他带太多人去,就给他三十人,全灭了也好接受。”
几个小队长都知道总长不喜林禁,自己也不想去山中触山匪的霉头,连忙附和。
县尉略一思索,觉得也是个不错的点子,当即手书一封令书,要林禁点三十人前去山中剿杀山匪,营救即墨孔氏的贵人。
令书传到林禁家中,他刚从茅房里出来。
三眼两眼看完令书,林禁再跟传令兵一打听,不由得脸色大变,心中想道,这狗屁县尉和杂毛总长是要我林禁的命啊,嘴上应着好,心里早已骂开。
打发走传令兵,林禁坐在房里思索着活路,左思右想是没有办法。只待第二天天亮以后就得点兵三十前往山中送死,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恼,嘴里是酸甜苦辣好似开了个调料铺子,心里是嘣嚓作响好似做了番水陆道场。
有道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林禁猛地一拍桌,拿了桌上的令书往平日里交好的袍泽家里跑去。
林禁叫上三五袍泽,买了两壶烈酒,称了三斤酱牛肉。这几个袍泽都是平日里队中训练刻苦,颇有威信之人。他只说自己马上要带兵去山中剿匪救人,丝毫不提人数。
林禁说:“总长和县尉是想要我去送命了,若是兄弟几个叫上好手与我一起,那我有把握救下贵人,若是总长故意为难我,尽挑些奸懒耍滑之人于我,那我说不得真要死在山上。”几人又为他叫苦。
说了半天,其中一人问他:“冲之,那而今你打算怎么办?”
林禁愣了一下,随机咬牙切齿道:“依我说,要么我们今晚叫上所有兄弟们,跑上山去把贵人救下,我再求贵人收下我们,做护卫也好,做仆从也好,总比在这山沟里要有机会发达。要么我今晚拿了快刀,去剁了县尉和总长的头,我投山匪去也!”
几人大惊失色,连忙劝他:“不可啊冲之!人是万万杀不得的!你若要去山中救人,我们跟你去一趟看看就是了!”
林禁听了,站起身来给几人作揖:“几位兄弟,若是能和我一起上山救贵人,多有感激,我林冲之将来若是有了荣华富贵,也忘不了几位兄弟!我林冲之拍着胸脯保证,若是兄弟们听我的,支持我,我保证能谁也不少地把贵人救下!那时,莫说金银财宝,只怕我们都要去那神都里加官进爵,荣华富贵!”
几人正是年轻时候,听了他说豪言壮语,又喝了酒,不由得热血上头,只盼着和他一起上山杀敌救人,从此荣华富贵。
林禁又说:“此事宜早不宜迟,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各自去联络平时训练刻苦,独身无牵挂,想建功立业的弟兄,一个时辰后在校场见面!”
几人四散而去。
林禁落后一步,去了县里。
一个时辰后,校场。
林禁点了点人头,刚好一百人,都是精壮的小伙子,有自己队里的,也有其他队里的。他将这百人分成十人一队,整齐站在校场上。
他翻上高台,对着下面说道:“今日我收到令书,要我带兵前去山中营救神都里来的贵人,我在这里保证,若是大伙都听我的,一个不少,咱们全都荣华富贵!若是不听我的,那你生死自负!现在,都去库房拿刀,随我去把县里几个山匪的奸细砍杀!我要求每人都砍上一刀,山匪奸细,死不足惜!”
说罢,他带这一百人去了库房,库房的锁早被他砸开,每人发了一把刀,一条红巾。
林禁让众人把红巾绑在手臂上,随后带路。
一百人摸黑跟着林禁往县里走。
走了半晌,林禁停在一座府邸的围墙外。
林禁点了四十人出来,说:“若是看见这府邸燃起火光,就全部进去,凡是手臂上没有红巾的,都砍杀了。”
两支十人小队分去后门,两支守在周围围墙,剩下都跟着林冲之到了正门。
天色黑沉,没有一丝广亮,三步以外就看不见人。
林禁把刀背在身后,带着支小队前去把门骗开。
敲了几下,门里传来拖沓声,是看门的司阍过来了。
司阍问道:“谁啊?”
林禁压低声音,说:“呜,我是总长,山匪来信,我来找你家主人商讨对策。”
司阍应了一声,把门栓起开。
门刚开了条小缝,林禁抓住机会猛踹一脚,司阍吃不住力,踹出几米远,林禁大步跨上去,一刀捅进司阍的胸口。
后面的人鱼贯而入,往府里冲去。
数十人如狼入羊群,对所有手臂上没有红巾的人上去就是一刀。
林禁边四处点火边往后院走去。
早有人踹开后院院门,林禁直直进了最里面一间房。
房里有人点起蜡烛,林禁推开房门,里面是县尉和县尉夫人。
见到是林禁,县尉有些紧张地问道:“冲之!外面是怎么回事?山匪打来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林禁一刀把蜡烛砍灭,道:“不是山匪,是我带人打进来了,你这狗官,想害我性命?让我带三十人上山剿匪,好胆!我今日就先杀了你!”
说罢,一刀一个,把两人砍死在床上。
林禁又是两刀,把两人的头看下,用薄巾包好了,背在背上。
他把两人无头身躯脱出屋外,摆在院里,叫众人过来,每人轮番砍了一刀。
待百人都砍完后,他解开包裹,举起头颅高声说道:“县尉狗贼!勾结山匪企图谋害神都贵人,其阴谋被我撞破,现已诛首!尔等都是有功之人,待我上报贵人,都重重有赏!现在,我怀疑总长也是勾结山匪之人,凡手臂上有红巾之人,随我再去诛灭贼寇,立功得赏!”
说罢,他把县尉头颅再细细包好,带着众人往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