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风之花
——不可否认的是，凯亚·亚尔伯里奇是个非常狡猾的聊天对象。
当我终于勉强掰扯明白他是刻意利用信息差在这里偷换概念，毕竟有些东西说到底只是约定俗成的常识，比如说那封看似没有要求他提醒其他人的信，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一般人的理解通常都是帮忙转告一下，但是凯亚的这种情况……只能说，他某种角度上逻辑没毛病。
果不其然，当我提出这一点的时候凯亚反驳的速度也很快：他可不觉得这是常识！
于是毫不意外的这一轮的争辩再一次莫名其妙走入了死胡同。
啊，烦人。
「好了好了。」解决完这个算不上问题的问题后，凯亚绕到我身后推着我的肩膀笑眯眯的重新往猫尾酒馆那边走，转而提起来另外一件事：「你之前住的地方是猫尾酒馆的楼上对吧？看刚刚那几个酒鬼的样子感觉你继续住在这里好像也不太方便，我倒是有几个不错的推荐，有兴趣听听看嘛？」
我忍不住啧了一声：「万能的骑兵队长真的就什么都知道对吧。」
「诶~哪有~」凯亚轻笑出声，「只是想你也不能一直住在那儿吧，酒馆人来人往的，就算你和迪奥娜能换班，在那种地方睡觉大概也休息不好，晨曦酒庄其实在蒙德城这边还有几间闲置的屋子，本来是前几年的酒水旺季专门腾出来做临时仓库的，猫尾酒馆旁边正好有一间一直没用的空屋子，买下来后就一直没排上用场，要是卖给你的话酒庄那边能额外多一笔收入，你也有个正式落脚的地方，怎么样，有兴趣么？」
「……」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低价优惠产权永久的私人房产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从骨子里就无法拒绝。
「……不过您怎么忽然这么殷勤啊凯亚先生？」
「哎呀，斯黛拉小姐这话说的，」始终站在我身后的凯亚看了看不远处抱着手臂压低飞机耳的迪奥娜，发出有点心虚的笑声：「再怎么说迪奥娜肯定会站在你那一边，蒙德城的超人气酒保我总不能两位一起全都得罪了吧？好歹我现在哄着其中一位不生气了，那我将来去猫尾酒馆喝酒也算是有能继续坐下去的勇气啊。」
虽然但是，我总感觉这里面还是有坑。
「怎么会呢！」凯亚的声音愈发无辜，「说起来你之前还把猫尾酒馆二楼住处的钥匙给我了，就算不说别的问题，你放心过了这么久之后继续住在那里？」
对不起，不放心。
不过如果是晨曦酒庄长期闲置不用的空屋子，除了内部人员可能拿到的优惠价以外，我是不是还能走点别的后门？
还没等我想好如何和身后这位晨曦酒庄的二少爷蒙德城的隐藏贵公子开口商量这个问题，刚刚才在迪奥娜面前停下的脚步似乎就又有了继续往前走的架势。
迪奥娜眯着眼睛，不耐烦一摇一晃的猫尾巴肉眼可见的开始炸毛了。
「话还没说完？」
「抱歉抱歉，不小心习惯了……」凯亚有点歉疚的对着迪奥娜笑了笑，一双手终于从我肩上挪开了，猫咪立刻甩着尾巴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哼哼唧唧的转过头把我很用力地拽到一边，拒绝再看凯亚。
「他和你说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省略那些无聊的诡辩过程和毫无营养价值的单方面输出吐槽，好像也就只有房子问题算是重点了，「凯亚建议我暂时先不要住在酒馆二楼了，毕竟那些喝多的醉鬼也挺讨厌的。」
「这倒是没说错。」迪奥娜很认同的跟着点点头，又凶巴巴的看着我：「你不许去他给你推荐的房子！这附近我也有个小房子住的，给你腾出来一间房间完全问题，我可以不收你的房费，但是你要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和房间打扫，屋子里绝对不可以出现酒味！但是你可以养点花……还有还有，我回清泉镇住的时候你也要好好照顾我的屋子，知道了吗！」
我双手接过猫猫恩赐的钥匙，无比虔诚的表示：好的，迪奥娜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哼。」猫咪哼唧一声，尾巴却很雀跃的举得高高的，「旷工这么久你去和老板娘聊聊吧，我先去……买点东西，听好，不是给你专门买的，只是不想让你用我的东西！」
***
玛格丽特老板娘一直待在猫尾酒馆不远的地方，对于我的突然回归和在此期间的长期旷工行为，她也只是报以宽容的温柔微笑，表示这期间的薪酬大概不能给我了，至于之前没来得及领的那一份倒是没有问题的。
她真的，我哭死。
当然，就算是自己也会常常摸鱼跑路去享受人生的蒙德人，大概也是不能允许这种一跑大半年的不靠谱行为，所以当在那一袋子重量明显超出预期的摩拉放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果然，老板娘握住我的手把钱交给我的同时，也跟着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
风花节期间麻烦加个班吧。
她的要求也不高，只需要把这期间和天使的馈赠营业额差距稍微补回来一点就行。
……很显然，这个「一点」究竟要多少才算数，或者说才达到老板娘的心理预期，就很耐人寻味了。
但比起这个，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问：「我从进蒙德城开始就一直在说风花节，风花节到底是什么？」
「啊，斯黛拉在蒙德这么久，我好像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你就是个蒙德人了。」玛格丽特笑了笑，倒是不吝啬帮忙解答疑问：「风花节啊，是蒙德属于自由与爱情的节日哦~」
「……」
「啊？」
「也别露出这种表情啦，」老板娘笑着摆摆手：「说是自由与爱情，但是蒙德人怎么可能会被简简单单的这两个词就拘束住呢？把节日的花朵献给自己珍重或者喜爱的人，倒也不一定非要固定是告白的一种，毕竟也有人会把花献给类似琴团长这样的人，所以别想太多啦。」
但是说到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八卦本能自然也就有点控制不住，玛格丽特自己自动过滤掉那几个垂涎自家酒保美色的讨厌醉汉，转而提起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时间也快到了，斯黛拉有什么想要送花的对象吗？」
我一呆：「不是蒙德人也要送花？」
「不是也要送，是也能送。」玛格丽特摇摇头纠正我的用词，「这种节日的花可是很重要的，无论是对于被送花的对象还是送花之人自己的本心，斯黛拉可不要因为小迪奥娜之前一直照顾你又去特意找你回来，就这么随随便便把花给了她哦？」
「诶，不能给吗？」
「倒也不是不能给。」玛格丽特插着腰，难得板着脸对我摇摇头：「我只是想说只是如果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就送花实在是太轻浮了；姑且不说小迪奥娜的态度如何，如果将来她问你这一次为什么把花给她，你要说这只是为了单纯表达谢意的赠礼吗？」
玛格丽特的行事风格一向带着蒙德人特有的宽容随性，难得摆出如此认真严肃的态度，和我强调起来：「别这么随便的欺骗别人，也别这么欺骗自己，在风花节随便送花，就算是风神大人也要生气的哦。」
***
好像被玛格丽特老板批评了。
「风花节啊……」
玛格丽特谴责地方其实我也能理解啦，只不过总觉得好像相熟的这些人，非要挑一个出来其实也不难，比如说参考当地的具体情况，把花送给迪奥娜或者干脆直接给琴团长这种平时就非常受欢迎的可靠对象，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切实可行的偷懒方法。
或者说把花给迪卢克老爷好像也行？感谢他一直没有吞掉给我的钱而是居然真的帮我存着什么的……
我正思考着如何躲避风花节这种搞不好就容易社死现场的情况，脸颊忽然被人冷冰冰的戳了一下，吓得我一个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冰！」
「在干嘛呢。」我抬头看见罗莎莉亚冷冷淡淡的一张脸，仿佛刚刚把冰元素凝结在指尖冻我的脸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大老远就看着你在这里发呆，怎么，好不容易才回来，就是为了在这里发呆风花节要送花给谁吗？」
她抱起手臂，啧啧几声：「真是奢侈的问题啊……不过劝你一句，就算你真的可以给很多人也别千万这么干，蒙德人的自由还没到这个地步呢。」
「我看起来就像是这么人渣的对象吗，口口声声说爱着某个对象回头就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啊。」
很不凑巧，忽然就想起来在望舒客栈被迪奥娜抓回来之前发生的故事了呢。
风神在上，保佑我回去的时候噗叽和雨荷不要把彼此的叶子薅秃了。
罗莎莉亚眯起眼睛打量着我心虚的表情，又继续伸手戳戳戳：「说啊，怎么不说了，忽然停下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良心在痛的故事？离开蒙德这么久肯定又认识了不少「值得送花」的对象吧，啧啧啧，小没良心的，把手伸出来。」
我被她戳得有点心虚，乖乖伸出手，掌心却被放了一对做工相当精巧的雪花图案的冰色耳坠。
「姑且算是风花节礼物，」罗莎莉亚轻描淡写的表示，「不算是花，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这种小玩意我没什么用，但是给你这种年轻女孩子正好，好好收着就是。」
犹带夜色寒意的苍白修女来去自由如风，我捧着这对雪花耳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已经没了影子。
「……」
哎呀。
「——雪花耳坠吗？的确不算是花但分明也可以说是「花」的一种，不符合一般蒙德人对「风之花」的定义，但是很符合罗莎莉亚的风格。」
出现了，除了风神像下面哪里都可以找到的温迪先生。
话说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这里是什么蒙德限时的风景打卡地吗每个人都要过来晃荡一圈。
「……您在这里做什么？」
「嗯？」温迪一脸无辜：「蒙德最著名的调酒师之一终于回来了，我当然是要过来看看的啊！天使馈赠的蒲公英酒当然也很好，但是猫尾酒馆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就没有什么进去的必要了呀。」
啊，都要忘了这家伙猫毛过敏了。
「会给您调酒的，请不用担心。」
「这还差不多，」他很满意的点点头，又拉长尾音感慨起来：「如果风花节这种重要节日都喝不到平日里喝不到的好酒，那么这种节日对我而言意义就已经去掉了大半啊。」
温迪很愉快地在蒙德的暖风中伸了个懒腰，然后直接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笑眯眯的问道：「如何，璃月好玩吗？」
对着他倒没什么隐瞒的，我直接点头。
他弯弯眼睛，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果然，虽然在至冬呆了那么久，但是血脉牵引还是很有用的，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还能在璃月那边有些有意思的奇遇，比如说荻花洲的少年仙人之类的……那个传说还是很出名的，蒙德这边也有不少人知道哦。」
「温迪也知道？」
「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打过交道呢，你应当知道那位仙人的故事，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吟游诗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啊。
想起来了。
第一次遇到魈的时候，他的确提过神之眼可以压制「业障」，只不过他的业障和我的死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存在，但也说明了他知道神之眼的存在也可以作为外置辅助帮忙压制一些特殊的小毛病。
不过魈之前是效忠岩王帝君的，一般方法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能在这方面帮上忙的，想来至少也得是同级别的水准——
我看向一脸笑意盎然的温迪。
他很骄傲的对我点点头。
「不错，真的非常了解，是啊……不得不说，那位少年仙人可是个很值得信赖的对象，」温迪很认真的夸了夸远在荻花洲的魈老师，只是他再度看向我的时候，笑容莫名就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奇异压迫感：「……比如说，他的神之眼可是风属性的神之眼，听着是不是好·让·人·欣·慰·啊，斯黛拉小姐？」
我：「……」
我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草属性神之眼。
「您要什么，请随意点吧。」我做好了钱包消失的准备，可温迪眉头一抬，摆出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眼巴巴的看着我：「你刚刚不是还在担心风之花给谁吗，你的面前正好有一位已经许久没有人献花的可怜又落魄的吟游诗人，就是不知道这位美丽的酒保小姐愿不愿意为了她不离不弃的忠实客人送上一朵盛开的塞西莉亚花呢？」
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您去风神像下面可以随便捡的。」
温迪：「哎呀那位荻花洲的少年仙人对与风元素的运用可真是——」
我手忙脚乱去捂风神大人的嘴。
「给给给都给您！明年后年的都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