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威逼利诱耍讹诈
董卓的话，再一次刺激到了段炯。
他双眉紧锁，脸色灰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扩军的确不是小事。就算我主掌西凉，可想要扩军也需要朝廷的手令。毕竟地方官军的数量，是受到朝廷严苛限制的。”
这句话段炯说得没错，毕竟这也是当时大汉的法度。
虽然到了后来的黄巾之乱，大汉内阁默许了地方军阀的自主募兵做大。但是眼下，这样的事情显然还是不被允许的。
“我明白大人的难处，所以也没打算公然扩军，把事情闹得太大。我看大人麾下的官军就不少，是否能够予以调用？毕竟外族入侵，朝廷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理。稍微的巧立名目一些，应该也能通得过。”
“巧立名目？”段炯嗤之以鼻：“这样的话，亏你说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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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段炯一脸义正严词般的姿态，董卓当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说是段炯遵从大汉的法律，官军不能妄自私调，实则根本就是段炯不想牺牲自己段家的私人力量帮助董卓。
毕竟那可是段炯积攒了多年的老本，他又怎么可能牺牲自己去帮助在西凉越发做大且身为敌人的人呢？一旦交出军权，哪怕只是部分。谁知道日后这些军队，会不会被董卓所利用收编。就如同之前的胡羌一样，彻底背离段家，投靠到了董卓的身边。
如果事情演变成为那样，那段炯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对于段炯的小心思，董卓当然十分清楚。所以这句话说出来，仅仅也只是作为试探。段炯不答应，显然也在情理之中。反正对于如今的自己来说，也早已想到了其他的主意。
既然段炯对待匈奴人的态度和立场和他是一致的，那么剩下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巧立名目这样的事情，如果大人不能接受，那么我们不妨就换一种思路。我不动用官军的力量，但却需要大人的协助，这总可以了吧？”
“不动用官军，但却需要我的协助？”
段炯一脸茫然，显然并没有听得懂董卓话里的言下之意。
“劳工营，我曾经犯罪的时候，大人不是曾打算把我送到劳工营那边去服兵役的么？既然罪犯是服役，做什么自然也都可以。给他们战场立功的机会，从而换取减免的刑期。既省去了军饷的支出，也避免了公然扩军的影响。重要的是，劳工营的人数巨大。用在战场，正好可以弥补战时人员匮乏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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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调劳工和刑徒，这怎么可以？！？”
段炯脸色更变，显然对董卓提出的意见并不认同。
董卓早有准备，忍不住一声窃笑道：“私调劳工和刑徒这种事，我看大人这边，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吧？具体怎么回事，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这……”
段炯脸色凄惨，又被董卓问了个呆若木鸡。
段家身为‘凉州三明’的魁首，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实则暗地里，却做着太多见不得光的生意。
别的不光彩的生意不论，单是劳工营里服役的囚犯，这里面就大有文章。
其中说是囚犯，但不少是被段家在当地压榨的劳苦民众。
他们被段家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以此送到劳工营去服兵役。而说是服兵役抵罪，实则暗中却帮衬着段家向外贩卖奴隶的生意。
这种黑心买卖，放到现在等同于公然拐卖和贩卖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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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罪之大，可想而知。就算是放在古代，也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仲颖，你是在威胁我么？”
“不敢当，仲颖誓与段家共存亡。如今就只想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拿到自己应该拿到的东西。至于大人这边的很多事，仲颖实在无心探问。”
“好，好。”
段炯连连点头，心中却早已恨不得咬碎钢牙。
他知道，董卓如今不能得罪。毕竟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曾经单纯的上下级隶属。
董卓在关外拥有羌人和胡人的共同支持，而他投靠自己的原因除了要得到官军的身份之外，也有在凉州名正言顺继续扩张自己的意思。
这个意图曾经就很明显，而段炯既然许诺了他，显然就应该想到如今这样的结局。
为了权衡，给兵给粮是在所难免的。况且董卓的确还很会做事，如今影响的也只是段家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买卖，并没有从他这边的官军下手。
就算他执意要借官军，自己能不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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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段炯，只能给自己寻宽心。毕竟借调劳工和囚犯，总好过直接借调官军，削弱自己的力量要的太多。
“你打算要多少刑徒和劳工？”
“这得要看，劳工和刑徒有多少？”
“你的意思是……全部？！？”
“是，前提是够用的话。”
段炯彻底无语，生无可恋之下，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董卓如此做法，显然是一点余地也没打算给自己留下。
可即便如此，自己又能怎么办？于国于家，他都没有和董卓在此时讨价还价的本钱。除了妥协，自己又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带着董旻和董越，跟随着段炯和段煨第一次来到劳工营，董卓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劳工营内的劳工，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基本可以以万来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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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的劳工和囚徒，段大人看来没少抓人啊。现在是怎样，这些人全都是犯了罪的囚徒？”
年少轻狂的董旻一声冷笑，话语中饱含了对于段炯的嘲弄。
董卓不知所谓，也不知此时该呵斥董旻还是怎样。
说他对吧，显然董旻的话有些不知深浅。何况段炯怎么说也都是凉州三明之首段家的掌门人，如今他这么说话，显然是一点面子也没留给段炯。
然而若说他错了，董旻的话也的确是发人深省的灵魂拷问。说他不给段炯留面子，然而反观自己。一番威逼利诱，试问又给段炯留了什么颜面？
董卓无奈浅笑，觉得自己这弟弟还真的是有些可爱。
再看段炯铁青着脸不说话，却在暗地里将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仲颖，他们是你的了。你想怎么用，都随你的喜欢。我那边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说罢，下意识的望了一眼段煨。却没想到，段煨也没给他这个堂兄留面子。此时竟当着董卓三兄弟的面，公然把脸一甩，使得老迈的段炯好不尴尬。
董卓三兄弟面面相觑，不知这素来和睦的堂兄弟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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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炯沉着脸，此时也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致。
反正这劳工营的一切都归了董卓，自己显然成为了一个多余的人。他很想马上离开，但突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哦对了，仲颖啊。”他再度看向董卓，问道：“劳工们归了你，他们的粮饷你可找到地方了么？”
言下之意说得也是在明白不过，那就是自己已经忍痛割爱交出了这么多的劳工。那这些人日后的口粮，自己是不是也就没必要再管了。
对于段炯的奸猾，董卓如何看不出来。
然而此时的他，竟和段炯下意识的装傻充愣起来。
“段大人，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劳工这边的粮饷，不是一直由您这边来支配的么？”
“可是他们现在归你管。”
“我知道啊。”董卓一脸笑容的人畜无害模样：“他们归我管不假，但我怎么说我也只是借调罢了。就算将来让他们上了战场，身份也还是囚徒。莫说他们，连我三兄弟都是您的部属。难不成，这么多的人每天张嘴吃饭，您却要让我去哪里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