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24

原本沃特给主持人写的流程是，只要让蝙蝠侠或者超人提一句他也支持这个法案就行，不需要太过深入，这些高谈阔论粉丝们并不感兴趣，而且谈得太多，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

主持人此刻已经有些慌了，可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镇定自若的表情，竭尽所能地救场道：“但风暴此前说，假如他们能提前得知那是个恐怖分子基地的信息，提前摧毁它，就能避免祖国人被污蔑的风险了。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很可能那群人已经成功毁掉了祖国人。”

布鲁斯反问道：“仅仅是因为这样，就要通过法案？”

主持人：“……”

“这不够有说服力。”布鲁斯说。

主持人被他弄得哑口无言，他本来就对这件事不够了解，而且迫于沃特的压力，他也不敢随意发表自己的观点，加上蝙蝠侠的目光实在太有压迫感，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布鲁斯看向台下的粉丝们，笑着说：“我和超人就不会有这样的顾虑，因为在超人的超级视力面前，一切的阴谋都无处遁形。如果换作是我们来执行那个任务，在到达之前，超人就会发现隐藏的所有摄像头，还有他们身上带着的武器。”

台下的粉丝们在短暂的沉寂后，再一次欢呼起来，仿佛拥有超能力的不是超人，而是他们自己——他们在为喜欢上全世界最强大的超级英雄而感到自豪。

艾什莉手足无措地站在后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蝙蝠侠轻而易举地就调动起了现场的氛围，面对热情高涨的粉丝们，她也不可能直接冲上台去制止他的发言，就仿佛他轻而易举地操控了全场一样，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布鲁斯看了远处的艾什莉一眼，随后转过头问主持人：“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让超级英雄介入军事后，我们会变成什么，国家的武器吗？”

主持人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甚至有种错觉，假如自己敢反驳蝙蝠侠一句，会被对方以一万种理由骂得体无完肤。

“当我们不只是超级英雄，而是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时，那么就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一个国家拥有多少超级英雄，就代表他们有多强的军事实力，对吗？也就是说，如果想入侵一个国家，那么只需要集结一支超级英雄的队伍，就能精准而高效地开展扫荡行动。”

现场又安静下来。

粉丝们显然对这样严肃的话题不太适应，但潜意识里却又觉得蝙蝠侠说什么都是对的，神情十分亢奋。

“大家都知道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吧？”蝙蝠侠问，“当超级英雄成为像核能一样的武器，在一个国家拥有了之后，哪怕他们不采取任何行动，其他国家也会纷纷效仿，建立起同类型的防线。而现在，我们已知的超级英雄几乎都诞生在美国，谁也不能保证，其他国家为了快速扩张超级英雄队伍，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到那时，超能力者将会作为一种稀缺资源，而不是拥有自由意志的人类。或许在我们执行任务时，就会遇到精心设计的陷阱，然后被关进实验室里，给我们做一些惨无人道的人体试验，测试我们身体的各项机能、提取我们的基因进行克隆……这些都有可能。”

布鲁斯面对着粉丝，问：“如果这样的话，躺在实验室里的有可能是祖国人，有可能是火车头，也有可能是我，更有可能是超人，因为他是最强大的超人类，心怀不轨的人不可能放过他。但你们不想看到超人被那么对待，是吗？”

听到布鲁斯这么说，粉丝们顿时哀嚎起来：“不，我们不要！”

“不，我们不想看到超人那样！我们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反对法案！”

“反对法案，支持蝙蝠侠！”

“反对法案！”

……

布鲁斯听着粉丝们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似笑非笑地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待全场声音小了下来后，才垂眸看向地面，顿了顿，又拉长了声音，说：“同样的，我也不想。”

他说完，抬头看向克拉克，那目光几乎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克拉克：“……”

于是粉丝们再一次激动起来，这一次的欢呼声中自然也多了一些心照不宣的揶揄。

然而布鲁斯只是点到为止，克拉克则什么都没说。

布鲁斯接着道：“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虽然超人类的威力不亚于核武器，但核能是没有生命力的，完全由人类所掌控，可超能力者不是。所以这是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假如今后真的集结起了一支超人类军团，很难说里面没有别有用心的人，他们不像职业军人那样会服从指令，因此他们对普通人而言非常危险。你们还记得我说过的，我放弃贵族身份，选择成为超级英雄的初衷是什么吗？”

“为了保护我们！”粉丝们高声回答道。

“对。”布鲁斯点了点头，“所以对于普通人类会有威胁的事，我都会反对，包括这个法案在内。”

“我同意蝙蝠侠的看法。”克拉克附和道。

两人话音刚落，粉丝们的尖叫声立刻在整个会场开始回荡。

“超人，蝙蝠侠，我们爱你们——！！！”

超人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而后说：“总而言之，我和蝙蝠侠都觉得让超人类参与军事行动是个非常危险的开端。刚才蝙蝠侠说过，我能听到全世界的声音，那么当然也可以听到有人在向我求助。”

主持人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赶紧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向你求助，你就会回应他们，是吗？”

“当然不是，我不是神，我也会分身乏术，但我会有自己的判断，如果那些事在人类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先把它们过滤掉，先去处理最棘手的问题。比如有人上班迟到想让我带他飞过去，列车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脱轨，那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所以假如有人求助，但却没有收到回应的话，那我肯定是在做更加重要的事，在拯救更多人的生命。”超人说着，看向台下的粉丝们，朗声问道，“你们会理解的，对吗？”

“对！！！”

眼看超人和蝙蝠侠的发言暂告一段落，艾什莉看准时机，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向舞台，拿起话筒宣布中场休息，这场直播事故才暂时平息了下来。

带着两人下台后，她拿出手机，才发现上面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几乎都是麦德林打过来的。

艾什莉头都大了，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质问道：“为什么要说这些？！”

布鲁斯反问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五号化合物泄露的事吗？”

“……”提到这个，艾什莉顿时紧张起来，原本那点兴师问罪的心思全没了，只愣愣地点了点头，结巴地问，“怎、怎么了？”

“我和超人查到，在中东有一个实验基地，从火车头手里流出的五号化合物最终到了那里，用以制造一支超人类军队，目前已经初具成效了。假如美国军方宣布启用超级英雄作为军事力量，必然会引发其他国家的响应。这样一来，很可能会爆发全世界范围内的战争，你想让沃特旗下的超级英雄全去打仗？”

艾什莉自然是不想的，她焦急地问：“那现在怎么办？我真的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怎么会这样……该死的火车头！”

“我和超人会解决这件事的。”布鲁斯说着，低头看到艾什莉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串麦德林名字，又道，“斯提尔威尔那边我去解释。”

虽然不知道蝙蝠侠究竟要跟麦德林说些什么，但有了承诺后，艾什莉当即松了口气，似乎五号化合物泄露的事也不那么严重了——她现在对蝙蝠侠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似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别担心，不如你现在看看网络上对我和超人的评价，我们的支持率是不是又上升了？”

艾什莉将信将疑地打开统计界面，发现确实如布鲁斯所说，他们的支持率经过刚才的发言，又增长了三个点，立刻喜笑颜开了。

被布鲁斯三言两语就安抚好的艾什莉看了看时间，深呼吸了一下，说：“那这个话题可以揭过了吗，先生们？下半场我们再聊点其他没营养的内容？”

布鲁斯耸耸肩，不置可否。

下半场除了流程中的采访之外，还设置了粉丝互动环节，有合影、签名，还有现场提问。拿到话筒的粉丝是随机抽取的，每一个幸运的粉丝知道自己被抽中后，全都兴奋得开始尖叫，几乎要原地起飞了。

而对于布鲁斯和克拉克来说，狂热的粉丝当面表白所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这个宇宙的粉丝显然要比他们原本宇宙的要疯狂得多，克拉克之前遇到的超人粉丝，基本上都只是拿着手机，礼貌地询问他，能不能跟他合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超人！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像看到了光明之神阿波罗，上帝啊，那双美丽明亮的蓝眼睛是人类会拥有的吗？我简直不敢相信！”

克拉克一脸尴尬，听到阿波罗的名字，总让他想起自己那位同事。布鲁斯之前已经遭受了诸多粉丝的彩虹屁洗礼，他一边忍着笑，一边摸了摸鼻子加以掩饰。

“……其实我不是人类，我是外星人。”克拉克一本正经地说。

粉丝们发出一阵愉快的哄笑。

没人相信克拉克说的是实话。

于是布鲁斯更想笑了。

“呼——”发言的粉丝长长地感叹了一声，又道，“你不是我的爱人，这简直太遗憾了！”

克拉克：“……对不起。”

粉丝追问道：“所以我能有幸知道，谁会得到光明神的青睐吗？现在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在她问完后，其他粉丝除了欢呼外，还给她鼓起了掌——他们同样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知道超人和蝙蝠侠真实的关系。

但克拉克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低头沉思了很久，久到粉丝已经面露失望，觉得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克拉克才抬起头，承认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