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现代都市（22）

“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孩子不见了，你都不知道吗？你是怎么当爸爸的？有你这么为人父母的吗？真是太不负责了。”

打电话的警官尽职尽责，在电话里，就把元青给数落了一顿。

元青哭笑不得，知道对方将自己误会成了程澄的监护人，觉得自己这个监护人既不称职也不负责，所以才会对自己用这么严厉的质问语气。

在电话里不太好解释清楚，无奈之下，元青只能带着龙渊一起去了一趟警察局。

好好的夜生活，就这么被毁了。

龙渊心情很不爽，连带着脸色也很不好看，凶神恶煞的，轻轻松松就能止小儿啼哭。

本以为，程歆瑶和郑宏深各自婚嫁，小说剧情直接面目全非，男女主的感情线更是崩得一塌糊涂，程歆瑶没有了主角光环，元青就能摆脱“炮灰男配”的人设和剧情，谁能想到，除了男女主这俩个麻烦外，男女主的爱情结晶，也是一个没办法轻易甩掉的麻烦。

警察局里。

程澄情绪低落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艳艳的大苹果，小口小口地啃着，看上去特别的乖巧可爱。

“爸爸。”

看到元青，程澄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堆积在眼眶里，把睫毛都打湿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被宠成了小公主小皇帝，因而熊孩子占多数，受了委屈，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大吵大闹，很少有人能哭都哭得这么可怜巴巴，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疼。

可惜，不管是龙渊，还是元青，都是铁石心肠的，程澄想要装可怜扮委屈，却选错了观众，哪怕哭得再可怜，龙渊和元青都不会心疼。

“赶紧把孩子接回去吧，以后多看着点，不要再把孩子给弄丢了。这次是你们运气好，遇上了好心人，看到小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第一时间拨打了110，我们才能及时赶到，把孩子接回警局照顾，顺便帮忙联系孩子家长。如果运气不好，孩子被人贩子拐走，可就找不回来了。”

孩子被人贩子拐走，家长着急忙慌地跑来警局报警，又吵又闹，又哭又求的多了去了，更有甚者，伤心欲绝，直接哭晕过去的都有。

与其真等到孩子丢了后再来后悔，还不如平时照顾孩子的时候对孩子多上点心，免得真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时候后再来后悔。

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对于自己被误会成程澄的监护人这事，元青没有急着解释，而是不疾不徐地走到了程澄的面前，蹲下，看着程澄的眼睛，一脸严肃地问道：“你从家里偷偷跑出来，你妈妈知道吗？”

程澄咬着唇，不肯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

事实上，程澄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要和元青说，在他的记忆里，谢元青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比亲生父亲对他还要好，特别是在见识到亲生父亲的冷酷无情，和继父对自己的漠不关心后，程澄愈发怀念起了当初他们一家三口在欧洲生活的日子。

“来的路上，我已经和你妈妈联系过了，她很担心你，一会儿，她就会和你继父一起过来接你回家……”

元青的话还没有说完，程澄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满脸抗拒地说道：“我不回去，新爸爸不喜欢我，新哥哥也不喜欢我，还总是欺负我，每次新哥哥欺负我，妈妈不管谁对谁错，都只会骂我，说我不乖不听话……”

好巧不巧，这句话正好就被急匆匆赶到警察局的程歆瑶和赵总听到了。

程歆瑶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走在她身边的赵总，马上就看到了赵总脸上露出了明显不高兴的表情。

赵总自问对程澄这个继子还不错，没少了对方吃，也没少了对方穿，就算他私心里更偏心自己亲儿子，那也是人之常情。

都说后妈不好当，其实，后爹也一样。

程澄用叉子捅伤了赵家大少爷，赵总都不好意思撕破他，结果呢，这小子不仅招呼都不打一个就从家里偷偷跑了出去，还在外面败坏自己的名声，简直就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你个死孩子胡说八道什么！”程歆瑶一个箭步冲到了程澄的面前，扯着程澄的胳膊，语气严肃地纠正道：“用叉子捅伤了你哥哥，你还有理了？我都没有和你算账，你还敢离家出走，还在警察局胡说八道，编排你亲妈，你是想气死我吗？”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程歆瑶真想揪着程澄的耳朵，狠狠教训这个不听话的熊孩子一顿。

“走！跟我回去！下次再敢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我打断你的腿！”

“我不回去！爸爸，爸爸救我……”

程澄这么一闹，最没脸的就是程歆瑶了。

“叫谁爸爸呢！别瞎叫，你亲爹是郑家二少爷郑宏深，如果你嫌弃你亲妈我照顾不好你，非要去找你亲爹，我现在就把你送你亲爹那儿去，不过，程澄，你可要想清楚，你亲爹现在可是魏家的上门女婿，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指望他照顾你，呵。”

从程歆瑶的语气中不难得知，此时的程歆瑶，对郑宏深已经嫌弃到了极点。

一旁的警官们全都惊呆了。

程歆瑶这番话里隐藏的信息太多太爆炸，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尴尬。

“原来你不是这孩子的爸爸啊。”刚才还指责元青不负责任的警花小姐姐很不好意思，说话的语气都弱势了几分。“听到这孩子叫你爸爸，我还以为……”

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的家庭关系竟然会这么复杂。

元青大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确实一阵嫌恶。

谢元青对程歆瑶和程澄掏心掏肺，程澄却连一声“爸爸”都不愿意叫，换了元青，对程歆瑶和程澄不假辞色，程澄却一口一个“爸爸”地叫他，何其讽刺。

“爸爸……爸爸……”

程澄还在哭着向元青求救，眼眶通红，泪流满面，看上去特别可怜。

程歆瑶差点没被这个熊孩子给气死，如果谢元青还是曾经那个对他们母子俩无比疼爱的谢元青，程歆瑶也不介意程澄和谢元青亲近，但是现在，谢元青不知道为什么转变了态度，不再拿他们母子俩当回事儿，程澄还这么死乞白赖地缠着谢元青。

旁人见了，又会作何感想？

程歆瑶心里一阵慌乱，顾不得周围的警官们怎么想，转头去看身旁的赵总。

赵总的脸色果然很不好看。

程澄这么一闹，别人肯定会认为他这个继父对孩子不好，孩子指不定是在家里受了多大的委屈，所以才死活不愿意回家。

不用多看，就能感觉到周围的警官们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视线。

原本经营得很好的名声，一朝毁了。

赵总神情难看，不仅对程澄不满，连带着，也迁怒上了程歆瑶。

“歆瑶，孩子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

程澄哭得太惨太可怜，光听声音，还以为程歆瑶这个当妈的把他怎么样了。

虐待孩子的黑锅，程歆瑶这个当妈的背了就算了，自己是继父，身份本就尴尬，要是再背了一个虐待继子的黑锅，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好名声就别想要了。

“如果孩子真的很想亲生父亲，就把他送过去，和亲生父亲团聚吧，魏家大小姐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还不至于为难一个这么点大的小孩子。”

一句话，几乎就决定了程澄未来的命运。

离家出走就算了，还在外面败坏自己的名声，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赶紧送走。

程歆瑶舍不得送走程澄，又不敢反驳赵总的决定，不禁露出了一个苦笑。

程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惹恼了继父，还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养父身上。

可惜，元青这个铁石心肠的，任凭程澄哭得再厉害，也没有心软，反而面带微笑地劝道：“程澄听话，别让你妈妈操心。”

至于程澄是不是要被送到郑宏深那里，元青根本不关心。

看到元青一脸无奈的表情，程澄满心绝望，哭喊声也变得更大。

程歆瑶不想看到自家熊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丢人，紧紧地将他抱住，一边向警官们道谢，一边抱着孩子灰溜溜地离开了警察局。

从那以后，元青就再也没有见过程澄。

不过从龙渊那里，元青还是得知了程澄的下场。

原来，在赵总的逼迫下，从警察局接回程澄的第二天，程歆瑶就火急火燎地把程澄送到了郑宏深那里，仿佛是在丢弃一个烫手山芋。

不是说这对母子相依为命多年，感情很深吗？

这是什么塑料母子情？

看出了元青的困惑，龙渊好心解释道：“不把程澄送走不行，程歆瑶怀孕了。”

程歆瑶是个很有心机，也很会审时度势的女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把谢元青给糊弄得团团转。

得知自己怀孕后，程歆瑶就知道，肚子里这个孩子，才是她以后能不能在赵家站稳脚跟的关键。

相比之下，程澄这个曾经和她相依为命的孩子，自然不如肚子里这个虽然还未出生，却能保证她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孩子重要。

为了平平安安地生下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程歆瑶不得不狠心做出取舍。

程澄身份尴尬，又因为一连串的事惹得赵总不喜，留在赵家，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还不如早早送走。

程歆瑶自私地忽略了郑宏深对程澄的不喜，一厢情愿地骗自己，程澄是郑宏深的亲儿子，乖巧可爱，郑宏深和他相处的时间长了，一定会喜欢上这个孩子。

一定。

洗脑了自己后，程歆瑶就迫不及待地把程澄送到了郑宏深那里。

“你要听你爸的话，知道吗？”

程澄仰着头，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程歆瑶，久久都没有说话。

程澄年纪虽小，却很聪明，从程歆瑶迫不及待地送走自己的举动中，猜到了自己即将被抛弃的事实。

为什么要抛弃我？

就因为妈妈肚子里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吗？

程歆瑶被程澄看得一阵心虚，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一边和程澄拉开了距离，一边用手护着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好像生怕程澄会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样。

这种下意识的反应，狠狠地刺痛了程澄的心。

程澄没有反抗，或许是知道反抗也没用，就这么跟着程歆瑶，离开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