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断袍残臂
“奇怪,你丹田气息如此混乱无序,应是废人,为何能抵御毒息?”
矮小老头身子佝偻在灰袍下,两手藏于袖中,阴恻恻道,“看样子,你应该不是督查司的人吧。”
“不是。”
白玉寒回道,而话音刚落,矮小老头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眨眼便闪烁到他眼前。
只见老头五指化爪,附着着阴毒的气息,朝白玉寒狠狠抓来。
内力!内家功夫!
锵!
白玉寒抬剑反击,老头五指间内力涌动,毒爪和剑刃碰撞出金属般的声响。
矮小老头出招速度极快,下手狠辣,每一爪都直取要害,白玉寒被迫连连后退。
而矮小老头见对方退却,竟然转而伸爪朝着身后倒地的小王爷袭去。
见状,白玉寒眸光一凝,止住身形的瞬间脚尖一蹬,手中长剑如虹光般刺去,速度竟比那老头快上几分。
后者仿佛也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寒意,他灰袍鼓动纵身一跃,整个人居然背靠着吸附在天花板上,仔细看去是他五指深入木板。
白玉寒趁机提起小王爷的衣襟,把他护在身后。
花船一楼,柳如是慢慢抿着酒。
四层阁楼,战斗一触即发。
老头矮小的身体在阁楼里上下跳跃,身法诡异无比,每一次出手都直取白玉寒面门。
白玉寒一手提着小王爷,一手握着长剑,艰难抵御对方进攻。
唰!
老头一爪撕掉白玉寒身上一片衣布,顺势要取小王爷性命。
白玉寒再次抓着小王爷退后,而这次矮小老头不给他喘息之机,连出数爪,每一爪都携着雄浑的内力,通过剑身传递到他手臂,虎口火辣辣般疼痛。
老头抓住机会,一爪直逼胸口。
轰!
白玉寒一个不慎,胸口中招,整个人倒飞出去,猛地砸到阁楼门口边。
“咦,你肉体还挺强横,老夫本以为,至少能撕下一块肉来。”矮小老头扭着手腕,逐渐靠近。
呸!
白玉寒啐出一口血沫,“老不死的,还挺毒。”
“你一个废人能在老夫手下撑如此之久,九泉之下也可吹嘘了。”
“可给你牛的。”
白玉寒摇头一笑,松开小王爷的衣襟,用力揉了揉胸口。
他回头一瞧,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给他吓一跳。
小王爷虽中了毒,全身无力,一双眼珠子却是转个不停,他先看看那矮小老头逼近,又看看受伤的白玉寒,激动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意思,说不了话别人也明白。
你丫别让本王爷被那老头噶了!
“好好好,没事,我会护小王爷周全。”
白玉寒带着笑容安慰道,全然不顾身后的矮小老头,那阴冷身影朝他探出毒爪。
小王爷急得眼珠子真瞪出来了要!
谁知,白玉寒翻身就是一脚,朝老头太阳穴踢去。
砰!
矮小老头双爪交叉挡住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也因此退后数步,他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力道居然大了几分,速度也快了不少!
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只要有那小王爷在,他就无法专心御敌。
已经耗了不少时间,得抓紧!
矮小老头正思忖着,却突然发现……
“小王爷,您就别碍事了,走你!”
只见白玉寒半蹲,抓着小王爷背后衣襟,
朝着门口用力一推,小王爷在地板上滑行,顺着楼梯摔了下去。
扑!通!嗒!
白玉寒似有些不忍直视,探着脖子又望了眼,“没事吧小王爷,下边地板挺软的!”
小王爷全程屁股在楼梯上缓冲,所幸安全落地。
“小王爷虽身子虚,但一看就是小时候练过,还有些底子,真棒。”白玉寒笑眯眯的,这才撑着膝盖站起。
而他身后,矮小老头额边青筋暴起,老眼中怒气盛极。
“你这小辈,竟如此不把老夫放在眼里!”老头咬牙切齿,丹田里内力翻涌,他怒喝,“老夫定要将你撕成碎片!”
“哦?”
白玉寒缓缓转身,右手负剑,左手于眉心前半尺捏出剑诀,云淡风轻道,“所以,你的手段就这些了吗?”
花船,一楼。
“长公主,可要我带人上去看眼。藏在这艘花船里的,可是二十多年前就成名的内家高手刁洪,虽说当年被老剑圣一剑伤了根底,逃亡至西域,但毕竟曾经声明赫赫,他那爪功可不是吹。”
一督查司刀卫走到柳如是身侧,小声说道,“我怕那公子,打不过。”
柳如是轻轻摇晃着酒杯,毫不在意道,“技不如人,死了就死了呗。”
“再说,本宫不觉得,他只有如此本事。”
花船,阁楼。
锵——
长剑发出低吟,一剑斩在矮小老头肩侧,灰色衣袍被划出大口,带出屡屡血色。
“太快了!怎么可能!”
那老头,也就是刁洪,捂着肩侧伤口退至天花板上,殷红浸湿了衣布。
他惊惧不已,“你是什么怪物,为何实力与先前相比,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你明明是废人才对!”
白衣仗剑,动如游龙。
抬眸间,剑光已至。
“可恶可恶可恶!!”
刁洪不断躲闪,可那少年手中剑如疾风骤雨,不停刺向他。
他想用爪功反击,少年却跟早有预料一般,长剑翩翩,总能躲过攻击刺向他,在身上留下浅浅伤口。
简直……简直就跟自己在被当狗戏弄一般!
可恶,他一直都在藏!
小小年纪,居然剑术如此精湛,他甚至没有使出什么剑招,只是单纯的劈刺!
“混账,若不是老夫旧伤在身,实力十不存一,你的剑甚至沾不到老夫衣角!”
刁洪急了,他挥袖甩出数枚银针暗器,借机朝着阁楼唯一的出口逃去。
白玉寒用剑扫开暗器,膝盖微屈而挺,再度朝那老头追去。
他极速追赶刁洪的同时,三尺青锋猛地挥出。
刁洪欲全身迸发出内力护身,不想那青锋提速,竟抢在他内力外放的前一刹,斩在他肩上,随后一用力,剑锋插入琵琶骨三分!
白玉寒反手抓着剑柄,借势腾空又起。
刁洪忍着剧痛转头,惊恐发现一道轮廓立于他背后。
白玉寒抬脚,猛地向下一蹬,同时手中长剑用力拔起。
“给我,下去!”
……
柳如是刚拿起杯子,又放下。
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便见头顶出现一个大窟窿,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刚好砸到舞池中央,扬起灰尘。
尘烟散去,只见白袍少年,长剑挥甩,血溅三尺。
而少年脚下,压着断袍残臂。
少年回望,柳如是凤眸未动,嘴角却扬起一抹浅浅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