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卡池突然启动了。

柳白真面前显示几排金色卡片可抽。经过上一次,他知道卡片真正能够使用,还得等他生命垂危之时。

不过嘛,这次他大概用不到了。

他随便点了点,一阵炫光之后,一张卡片跳到了他面前,刚要看,身后响起许多脚步声。

“公子!”

什六带着人刚刚赶过来,震惊地看着柳白真。

不好!

柳白真抬头,那些还在墙头的弓弩手原本见他杀降,已经如同惊弓之鸟,这时候突然从前院涌进来这么多人,立刻刺激到他们。

“兄弟们放箭!”其中一人崩溃吼道,“咱们直接冲出去还有条活路!”

数箭齐发!

柳白真瞳孔骤缩,什六他们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他立刻丢了刀,抓起地上的两具尸体用力抛到大门处,无数箭头刺破骨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尸体替门口众人挡住了大部分的流箭。

什六这才反应过来,大吼着让所有人拔剑抵挡。他用力挥掉朝他头射来的箭支,焦急地看向柳白真:“公子!小心背后!”

柳白真就地一滚,躲开了三支箭。

他还来不及起身,一个人大叫着举戟朝他胸前刺来,他心中升起暴虐,猛地攥住长戟,泛着冷光的戟头硬生生停在他胸口处。

真气长虹贯日般涌向右手,他紧握着那长戟往前猛然一推,长戟在那官兵崩溃绝望的表情里倒插进了对方的腹部,鲜血四溅。

“公子!”什六跑过来把他拉起,“你没事吧?”

柳白真两条胳膊剧烈颤抖,他抓着什六的手,眼角瞥到一道寒芒。那一瞬间,他想也不想改抓为推,把什六搡到了一边,而他自己则完全坦露在了这支冷箭面前。

就在生死瞬间,他面前金光大亮,熟悉的场景再次重复。

一张金色的人物卡悬浮在停滞的时空中。

【人物:贺固安

身份:翰林学士/谋逆

技能:治贫

爱好:权力/颠倒黑白

人生格言:人为鱼肉,我为刀俎】

柳白真脑子里刚闪过一句“什么玩意儿翰林学士”,光芒大盛,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发髻散乱,只穿着白色亵衣的青年。

他一脸愤怒地抬起头,对上柳白真一脸问号的脸。

扑的一声轻响——

对方脸上的愤怒表情凝固了,他缓缓地,缓缓地往前倒。

柳白真反射性让开,又急忙抓住他的衣领。他这才发现,那支冷箭被这人挡住了,用他自己的身体。

“……”

好新颖的拯救方式。

等他再抬头,就发现面前跪了一地的人,而远处通往禅院的大门不知何时洞开,秦凤楼带着一群和尚站在那里看着他,而他旁边的什六已经完全呆滞了。

柳白真这才觉得不妙。

所以说,他刚刚,是在一群人面前表演了大变活人吗?

“……什六!”秦凤楼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抓住这些人!”

大高个护卫回过神,浑浑噩噩地指向剩下那些府兵,他身后的一群人如狼似虎扑过去,很快就把失去反抗心的府兵全部捆起来。

柳白真的大脑终于冷却,不知所措地看着秦凤楼朝自己走来。

秦凤楼眼神复杂地望着他,他完全看不懂。

“我说我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他小声说,“你信吗?”

秦凤楼瞥了一眼他抓着的人,叹口气:“我信……先不说这个,你要怎么处理此人?”

柳白真跟着看过去,这才想起来对方中了箭。

他手发麻,秦凤楼的手一碰,他就不自觉地松开,那人便软绵绵地倒在了石板地上。弩箭射进那人的肩胛上方,出血也不多,只要箭头没毒,人就死不了。

秦凤楼抓住他的手掀开看,原本细嫩白皙的手心全都是细碎的伤口,这才多久?指腹已长出了刀茧……最深的伤口横贯了掌纹,指缝里糊满了凝固的血。

他抬头沉默地看柳白真,对方原本满不在乎,在他持续的注视下,慢慢低下头。只是仍不甘心地偷偷翻了个白眼,还当他看不到。

秦凤楼头一次觉得无力:“这里足有五十人,柳白真,如果——”他说不下去,握紧那只凉冰冰的手。

柳白真心里一紧,抬头看向他:“我会保护好自己!因为我知道你会担心。秦凤楼,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他担心地盯着对方,秦凤楼是对他失望了吗?他真的懂,秦凤楼那样冲进火场的时候,他也很生气。

他想到秦凤楼会对他失望,甚至放手,就忍不住惶恐。他望着面前的人,总是一尘不染的人,现在灰头土脸,甚至发尾还有烧焦的痕迹,一种酸涩委屈的情绪胀满眼眶,化作眼泪涌出。

“秦凤楼,我能怎么办?”他用胳膊擦掉眼泪,低声说,“你看看周围,好好的寺庙变成这样……火救不过来了,还死了好些人。我赔不过来啊,只能拿命去拼。”

秦凤楼一下把人揽过来,大掌罩住他的后脑勺,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都抱进自己怀里。他用下巴摩挲着青年的额头,眼眶发热。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怀里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抚平柳白真的痛苦。

只有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

柳白真深深地埋进秦凤楼的胸膛,像受伤的小动物似的呜咽。秦凤楼,他真的好累,浑身都好痛啊。

“乖孩子,”他听见秦凤楼温柔地亲着他的鬓角,脸颊,声音又低又暖,“你做得很好很好了,没有人会怪你的。”

“谁怪你,我就杀了谁,”

秦凤楼亲了亲他的额头,盯着他的眼睛跟他保证,“我们就做一对大小疯子,纵横江湖,看谁还敢来惹我们——柳相公,你看可好?”

柳白真泪眼朦胧瞅着他,咕哝道:“只有我是疯子,你又不疯……”但他还是露出了久违的小酒窝。

秦凤楼但笑不言。

小骗子似乎总觉得他是个风光霁月的大好人,哪怕他总是骗他,欺负他,甚至在他面前杀人毁尸,他仍然不改对自己的看法。

什六走过来正好听见柳白真最后一句话,看他的眼神一言难尽。

他和五哥,还有小七和小八,他们四个人每次都会跟着主子外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要背着主子的兵器。

对,秦凤楼真正用的兵器并非他那柄铁扇,而是一把七尺二寸长的乾元斩/马/刀。光是刀柄就有四尺余长,刀身三尺,双面开刃,能力斩奔马,出鞘即见血!但是乾元实在太显眼了,所以一般是拆分为四个部分由他们保管。

如果说柳公子的刀能杀百人,那他们主子大约就是斩千人,是决不能轻易出世的人间凶器。唉,五哥说得对,柳公子对他们主子真的误解很深……

“公子,你不用太担心,”他安慰柳白真,“寺院前两进并没有燃起大火,后院的僧房重新盖就是了。”

二十也在旁边点头:“其余的大和尚也已经找到,他们被药倒了关在柴房里呢。现在一共死了三人,也是倒霉正好撞上了闯入的府兵。”

什六带来的全都是云州府衙的衙役,知府听闻竟然有本地驻兵受贿来寺院放火,愤怒之下派出了手下的巡检,带着一百来号兵卒就过来了。此时他们分出一部分去了后院禅房和僧人们一起救火,剩下的则围住了第二进院落。

“傅巡检,这些人交由府衙不知会如何处置?”秦凤楼满脸好奇。

中年官员刚刚才踏进这院子,没看见柳白真杀人的场景,故而他也没留意这个躲在秦凤楼身后的年轻人。

他对秦凤楼格外客气,试探地问道:“秦庄主有想法?”

“有,傅巡检姑且一听,”秦凤楼微微一笑:“依在下看,不如都杀了罢。”

“……”

傅巡检嘴角抽抽,瞄了一眼那边捆着的二十七八人,还有旁边排成两排的尸体。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明鉴山庄庄主,没听闻是个杀星啊?

这时他旁边的一个小头目对他低语几句,他才诧异地看向柳白真。怎么?竟然是为了小情儿?

也是,要是全死了,人头都在也是个交代。但若是死了一半还留着一半,万一供出点什么,反而后患无穷。反正只要把人头留给他,于知府大人和他都有莫大的好处。

他捋了捋胡须:“本官觉得秦庄主的想法不错,是你们动手还是由本官派人来?”

“由我们来,”柳白真说,又补充道,“多谢大人。”

傅巡检这下看清楚人,却暗暗心惊,看年纪不大,说起杀人竟然面不改色……也好在是秦凤楼的人,否则放任这么个人在他们属地,还真有点不放心。

他既答应了对方,便干脆背着手进了禅房,打算去看一看静明大师。平日他这等微末官吏想见海清寺主持纯属做梦,如今倒可一圆心愿。

柳白真掂起刀仔细看了看,刀刃有一处不明显的缺口,不由心虚地看向小二十:“对不起,我好像用劈了刀……”

小二十老实说:“没事,一样的刀我有十几把呢。”

“……”

哦,他还以为是特别定制。

柳白真拎着刀走到其中一个府兵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方。自然,这人除了云州府府兵的身份,一定也是某人的儿子,甚至也是父亲。

以前他会想,对方是为了多赚那一年的军饷,是为了生存。罪魁祸首不应该是他的上峰,是那些权贵吗?他会下不了手,会有罪恶感。

“求求你——求求你!”那府兵双手反绑,涕泪横流地磕头,“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认罪!把小的们流放吧,流放吧!我愿意去边关做苦力啊啊啊!!”

柳白真用刀尖掂起他的下巴,眼神冰冷刺骨:“你们从西靖王府那里接过赃钱的时候,怎么就敢呢?这里的每一个和尚,谁不比你无辜?剿匪?剿匪?!”

府兵浑身哆嗦着,一个字不敢说。

“我放过你,你们谁放过我?”

他喃喃道,“恶逆啊,秦律里恶逆是要凌迟处死,一千五百四十刀,割下的肉还要喂狗,生生世世投作牲畜——我又做错了什么?我柳家一千零四口人,做错了什么?我师叔只是为了帮我,他做错了什么?”

“不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啊,”府兵崩溃道,一股尿骚味散开,“我们只是要杀了和尚,没杀你全家啊!”

“闭嘴!”柳白真双目赤红,盯着府兵,“若你们得逞!海清寺所有人都会被打成谋反,首犯凌迟,从犯腰斩,九族连坐之下何止千人?明知结果,你依然拿了钱,譬如伥鬼,焉能无辜?”

他没了耐心,一刀挥去人头落地,血从断颈中喷溅而出,他也只是随意地擦了擦,就迈步走向下一个。他还没接近,下一个人竟然吓得狠狠咬断了舌头,自裁而死。

柳白真竟然笑了出来,毫不犹豫又是一刀补上去,然后便一刀接着一刀连斩了四五个人。

四周一片死寂,众人都被他这杀红眼的模样震慑住,落针可闻。

“疯了吧……连死人都不放过……”在场一个府衙的兵卒恻然。

他猛地回头,吓得这兵卒后退好几步。

就在柳白真还待继续的时候,秦凤楼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够了,剩下的让他们来。”他脸色平静,只有眼底深处难掩担忧。

“你已经真气耗尽,再不休息有损经脉。”他低声道,“不是还要找西靖王报仇吗?别为了这等喽啰伤身。”

他本意是想让柳白真发泄心中的怨气,但若是发泄过头,只会影响神志。就像他当初一样。

柳白真直直地瞪着前方,胸口剧烈起伏似在挣扎。他狠狠地捏紧手心的刀柄,一直到手心疼到发麻,最终一点一点地松开。

秦凤楼小心地从他手里拿下了刀。

“我跟你说过我和长姐的保证吗?”柳白真没看他,眼神不知落到何处。

“是找到真凶?”

“对,”柳白真哂笑,“找到灭门的真凶。”

现在他改了目标,不是“找到”真凶,而是要血债血偿。至于最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在乎。

他不为复仇,只为自己痛快。

“我陪你一起,”秦凤楼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说,“相公若要去趟一回地狱,怎可丢下凤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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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靠抽卡活命[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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