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京城第一丑女

定远侯府寻回了嫡长女一事不是秘密，早已传遍了京城。不过有关这位侯府小姐的信息，按理是不会传出来的。

毕竟是侯府高门，还有裴令这么一尊煞神，谁也不想自找麻烦。

除了晏家二房。

明珠回不回侯府，于外人来说，到底干系不大。然对于晏家二房来说，却是直接关系着他们的切身利益。

哪怕明珠如今回来了，可他们依然惦记着爵位以及财产。

是以，晏宝琴转头便悄悄让人把消息传给了父母，没多久，定远侯府刚寻回来的嫡长女是个丑八怪的消息就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京都。

晏明玉管着整座侯府，自然也听说了，当即便沉下了脸。

“仔细的查，谁若敢乱嚼舌根，便一家子全部发卖出去！”晏明玉冷着脸，秀丽的眉心紧拧，“长姐哪里如何了？这事传进荣锦堂了吗？”

她担心这事已经传到了明珠耳里。

女子伤了脸，本就是极其伤心的事。如今，更是被传遍了全京城，怕是会更难过。

思及此，晏明玉便有些坐不住。

“大小姐那边……”丫鬟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见此，晏明玉心下一沉，干脆直接就快步朝荣锦堂去。

她动作突然，速度又快，丫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边跑还边忍不住想，想不到腿短的二小姐，有一日竟能走得这般快。

她们都要跟不上了！

*

而此时，明珠在做什么呢？

日光大量，瞧着时间，再过一会儿便该用午饭了，明珠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心情极好的撑了一个懒腰。

要不就说，钱是个好东西。

侯府给她准备的床又大又软，还香喷喷的，躺下去别提多舒服了。虽然在陆家时，刘氏很宠她，但是陆家家境摆在那儿，明珠还是要做一些活的——而且，她也做不到自己躺着，看着年纪大的养母干活养她。

所以，睡懒觉这种事是不用想了。

到了侯府就不一样了，依照惯例，作为侯府嫡长小姐，她身边就配了两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八个三等丫头，并数个粗使嬷嬷和小厮。

说是一脚迈八脚出，那都是谦虚了。

这不，明珠刚从床上下来，一直守在门口的丫鬟便敲了敲门，恭敬问：“大小姐，您醒了？可要奴婢们进来伺候。”

“不用了，让人备些吃食。”明珠感叹着，不过她一个无、产、阶、级到底还没彻底被资、本、主、义腐蚀，暂时还是受不了别人给她穿衣洗脸。

“是。”丫鬟仔细问道，“小姐想吃什么？”

瞅瞅，这都还可以随便点菜。作为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人，明珠果断地回：“分量减半，都来一份吧！”

反正她胃口好，不怕吃不完。再说院里这么多人，也不用担心浪费。

下人们平日里都用大锅饭，虽说也有荤腥，但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主子用的吃食，所以不少下人们都盼着主子们赏赐，好好补一补呢。

这一点，便是主子身边的大丫鬟也不例外。

对于现代人来说，吃别人剩下的是侮辱，但对于此时的人，尤其是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们来说，这就是主子给的脸面。

明珠自认不是什么牛逼人物，能够推翻这种社会制度，建立新社会。况且她现在还是既得利益者，她有自知之明，自认就是个普通小市民，没什么能力，也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人生最多不过百年，当然是怎么快乐怎么来啦！伟大的事便让伟大的人去做吧，她不给人惹麻烦、做好自己就是在帮忙了。

于是当晏明玉紧赶慢赶到了荣锦堂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她以为可能正伤心哭泣的长姐，坐在餐桌前，对着满桌的美食大快朵颐。

看那速度和气势，胃口颇好，哪有半点伤心难过？

“妹妹来了？吃了吗？”见到她，那人还笑着招呼道，“若是还没吃，那我们正好可以一起用。”

哪怕戴着帷帽，也一点也没有影响这人的食欲。眨眼之间，那筷子便移动了好几次。

晏明玉的脚步霎时停了下来。

因为方才走得太急，她微微喘着气，白净的小脸红通通的，额间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儿。

头发与衣裳都乱了些。

这幅模样，与平日那一本正经的小学究倒是不同。

虽说才认识不久，但明珠也发现了，这位明玉妹妹非常较真执着，小小年纪就像是个小古板似的，极好面子。

那是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容许乱的人。

“妹妹这是怎么了？”明珠注意到了晏明玉的不对劲，便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妹妹瞧着这般着急，头发都乱了。”

“……无事。”

晏明玉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边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发。

“无事便好，我瞧你那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闻言，明珠稍稍松口气，食欲又回来了，“那来吃点东西吗？侯府的厨子手艺不错，这鸡丁味道极好，就是太清淡了一点，若是能再加一点辣子便更好了。”

还有心情吃东西，想来应没听到那些传言。晏明玉松了口气之余，不知为何，又莫名有些委屈。

“你就……唔。”

话未说完，一块烤鸭肉便送进了她的嘴里。晏明玉下意识嚼了一下，愣住了。

“瞧你这模样，定然还没吃，那就用一点。”明珠又卷了一片烤鸭肉送进自己嘴里，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你太瘦了，这个年纪正在发育，正应该多吃点，这才养好身子。放心，我用公筷夹的，没沾手。”

还从未有人这般给她喂过食物。

晏明玉微微有些发懵，难得没了平日里的精明，傻愣愣地看着明珠。那小模样瞧着像只乖巧的小猫咪一般颇为可爱，和小陆阳竟有几分相似，明珠手有点痒，有些想要捏捏小姑娘的脸。

不过到底不太熟，方才喂烤鸭也是因着在陆家时这般喂惯了陆阳，所以一时顺手。如今瞧着，她有些过界了。

“抱歉，不会有下次了，你可以吐出来。对了，妹妹来找我何事？”

明珠拿起桌上一个空盘，递到了晏明玉面前。

晏明玉终于回过神来，却没接那空盘，而是把嘴里的烤鸭咽了下去，沉声道：“味道确实不错。”

不等明珠再说，她继续道：“我来找长姐，是为了及笄礼一事。”既然晏明珠没有听说那些传言，她也就没必要再提。

“及笄礼？”

明珠愣了一下。

“长姐及笄，乃是侯府大事，自然应该大办。”晏明玉说着，目光在明珠的帷帽上停留了半瞬，顿了顿道，“想怎么办，长姐做主便是。”

按理，嫡长女回府，定然要好好庆祝。恰逢及笄，自然更应该宴请四方，如此才能表明对其的重视，也是显示侯府的礼仪规矩好。

只是……长姐的情况有些不同，晏明玉一时有些犹豫。

若是大办，到时定会来许多人，长姐作为寿星，必得出席。这样的场合，自也不好带着帷帽或者面纱……

“那就大办吧。”晏明玉正皱眉思索时，明珠语气轻快地开了口，“这些事我也不懂，只好有劳妹妹了。”

“你……”

“我怎么了？”

见晏明玉欲言又止，明珠索性直接问道，“妹妹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没什么。”晏明玉本想问，你就不怕我使坏吗？然这句话终究没有问出口，她正了脸色，郑重道，“我一定会好好为长姐筹办及笄礼的，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她既然这般信任她，那她也绝不能让她失望！

只是……这位长姐也太单纯了一些，她们不过才见，竟就这般信任她？这样单纯的性子，往后若是出去了，可怎么是好？

晏明玉眉心拧起了一个小疙瘩，她想，她得再多学点东西才行。

*

“裴令，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当日若不是我父救你，你早就死了！有种，你就杀了我，便是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肃阳府，一处山林中，悬崖边。

孙芸挡在幼弟的身前，愤恨地瞪着前方的男人。他们身后便是悬崖，已经退无可退、逃无可逃，许是因为到了末路，此刻，她竟连恐惧也忘了。

谁能想到不久前，她还是尊贵的公府千金，如今却只是一个被追杀的朝廷逃犯。

“大胆！竟然敢对大人不敬，你想死不成？！”听到孙芸的话，跟在裴令身后的玄仪卫厉声喝道。

闻言，孙芸冷笑一声：“不过是皇帝座下的一条狗罢了，有何值得我敬重？玄仪卫又如何，都是皇帝的走狗！等到没有用处了，也不过是个弃子！”

“裴令，你以为你能好下场吗？焉知，孙府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父忠心耿耿，战功赫赫，是大齐的开国功臣，结果也活不过皇帝的猜忌，被卸磨杀驴。裴令，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

“退下。”

裴令淡声开口，挥手让身后的下属退下，面无表情看向孙芸，“把东西交出来，你与孙集可以不死。否则，格杀勿论。”

孙芸哈哈大笑。笑过后，她忽然道：“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裴令目光淡漠地看着她。

“裴令，你过来。我把东西给你，只给你一个人。”

“……大人？”

见裴令当真朝孙芸姐弟走了过去，身后属下皱紧了眉，“小心有诈。”

话音未落，便见银光一闪，孙芸的袖口中忽然射出了一枚袖箭，朝着裴令的胸口急速而去。

“大人小心！”

袖箭速度极快，且距离太近，裴令根本不可能完全躲过。他蓦然侧了侧身，只听刺啦一声，袖箭射进了他的肩膀。

鲜血霎时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我父亲没有谋反，他没有！”孙芸大笑一声，不等众人反应，抱着幼弟毅然转身跳下了悬崖。

她是抱着必死决心而去，玄仪卫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家姐弟跳了下去。

“大人？”

“孙家余孽，拒不归案，已就地伏诛。”伤口处流出的血已然染红了脚下的那块地，然男人脸上依然无半分动容，他面色冷淡地拔出袖箭，按住自己的伤口，声音淡漠。

“大人，您的伤？”

那袖箭刺入得很深，明显伤得不轻。若是不好好处理，怕是还要恶化。

“无碍。”裴令淡声摇头，忽而问，“今天是三月初五？”

“回大人，是。”

属下不知裴令此话的用意，只问道，“卑职派人去寻个大夫来。”

“不用了，”算了算时间，裴令面色一整，沉声道，“传令下去，即刻回京复命，不得有误！”只离开之前，他不着痕迹的回头朝悬崖看了一眼。

*

此时，定远侯府要为流落农家的嫡长女举办及笄礼的消息也传入了京中诸家。

“都说这位小姐丑如罗刹，赵某定要好生瞧瞧才行，看看到底有多丑。”

“赵兄说得对，及笄礼那日，这位小姐定会出席，那时便能瞧见她的庐山真面目了。”

一时间，诸家议论纷纷。

只短短几日，明珠便已成了京中第一丑女了。大家都对这位小姐极为好奇，尤其是她的脸，到底丑成了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明玉：我姐这么单纯，我得保护她

珠珠：妹妹真好！世上第一好！以及……我什么时候成了天下第一丑女？明明是天下第一美人！

裴大人蹙眉，无声上前，显示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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