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初入沧溟
沧溟府，宗门主殿。
司雪衣随尘焱大圣，见到了沧溟府府主。
府主是一名老者，须发皆为霜银之色，但并不显老态。一双眸子沉如幽渊，平静中带着冷峻的压迫感和冰寒之意。
他身穿玄黑色大袍，面料以某种蛟皮织就而成，泛着幽冷的光泽，没有其他多余颜色。宽袖垂落，腰束玉盘龙带，肩头披着轻薄黑氅，氅边垂落着数缕细银丝穗。
在他身后还有沧溟府的诸位长老，目光与那些巡视弟子一般无二，皆在上下打量着司雪衣，眼眸中压抑不住好奇之色。
尘焱大圣见状，眼中闪过抹不悦之色，笑道：“玄溟，你这阵仗真不是一般的大，宗门九位长老竟然全都来齐了，咋了，是来审视犯人的。”
他笑吟吟的说着，可话语间的不满之色没有丝毫掩饰。
玄溟，也就是沧溟府府主。
后方九大长老被当面发难，脸上都有些尴尬之色，碍于尘焱的身份也不敢出言争辩或者解释。
玄溟平静道：“尘焱你言重了，宫主都有了言语，我等岂敢有其余心思。只是这小龙王令就连本圣，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身，难免有些好奇，诸位长老亦是如此。”
尘焱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
司雪衣知道尘焱是在给自己撑场子，心中再次升起感激之情，这一路上对方照顾自己太多了。
他也没有傻站着，直接拱手道：“司雪衣，见过府主，见过诸位长老。”
玄溟盯着司雪衣，眼中闪过抹疑惑之色，但很快平静下来，点头回应道：“我先看看小龙王令。”
司雪衣上前，将青铜古令递了出去。
眼下这青铜古令恢复如常，不再一直发光，但这玩意做不了假，只要上手就可知道真假。
玄溟接过来查看一番，看到背面刻着大海龙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和尘焱一样，也将令牌举在头顶，迎着光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递给了身后九名长老。
九名长老各自瞧了一遍，神色复杂，有人甚至还轻叹了声。
最终，小龙王令流转一圈，回到了司雪衣手中。
“府主，我先告辞了。”
九名长老中为首之人，看了眼司雪衣，眼中露出无奈之色，率先告辞离去。
其余人等也随之告辞，临行前都看了眼司雪衣，让后者略显疑惑。
等九位长老走远后，尘焱大圣神色和缓了许多，上前道：“玄溟，这小子我就交给你了，这一路都是我亲自带过来的，人没问题。天墟圣院弟子，和圣院首座交情匪浅，长渊神侯也是其忘年交。”
司雪衣面露古怪之色，想笑又没法笑。
他自然听得出来，尘焱大圣想给他撑场面，主动借了月冰云和神侯的势。
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需要借势，月冰云与他何止是关系匪浅，那是前世今生九百年的交情。
长渊神侯是小白的师侄，他顶多说自己和司雪衣是平辈相交，怎敢说忘年交，何况人家年轻的很呢。
须发皆是银霜之色的玄溟，此刻也卸去了之前的威严和冷峻，笑道：“你不用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放心吧，就算没有宫主的言语，凭你这句话我也会照顾好这小家伙的，在咱这肯定不会受委屈。”
尘焱大圣撇撇嘴道：“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你沧溟府捡到宝了我跟你说，到时候指不定得司雪衣照顾你们沧溟府。”
玄溟闻言大笑，根本就没当回事。
但尘焱大圣却是絮叨个不停，将司雪衣夸个没完，后者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玄溟摆手道：“行啦行啦，你别再说啦，过犹不及，过犹不及。你和这小家伙说几句交心的话吧，我在旁等着。”
司雪衣和尘焱大圣走到宗主大殿门口道别。
“前辈，这一路多亏你的照顾，我也没有啥好东西送给您，这坛酒姑且当做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您千万不要拒绝。”
司雪衣取出一坛千年火，郑重交给对方。
“哈哈哈，送什么礼啊，我一个大圣缺这点东西吗？”
尘焱大圣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欢欢喜喜的将酒坛接了过来。
他是真不信一个晚辈，能送出什么重礼来，但这份心意着实令他高兴，不枉自己这一路的照顾。
尘焱大圣忽然叹了口气，面色复杂道：“你知道为啥沧溟府九位长老全都来了吗？”
司雪衣连忙道：“为啥？”
他还真的很好奇，方才那九位长老看自己的神情很复杂，尤其是见过小龙王令后，眼中皆闪过抹无奈之色。
尘焱大圣道：“你持小龙王令来的，按照规矩，必须得给你天榜弟子的身份。天榜弟子名额有限，给了你，其他人也就升不上去了。”
司雪衣恍然。
九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应该都可以竞争天榜。
确定小龙王令是真的后，都明白在程序上无法阻止司雪衣了，眼中无奈之色原来是这个意思。
难怪尘焱大圣要絮叨那么久，让府主玄溟关照自己，原来是真的怕自己受委屈。
司雪衣立刻道：“晚辈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让前辈劳心了。”
尘焱大圣笑道：“本圣也不知道为啥，瞧见你就是顺眼，总觉得你没有看上去那般简单。与你甚是投缘，在你身上总能看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孤身一人来到这偌大的天荒城，憋着股劲就是往前走。”
“我其实看不出来你天赋到底有多高，但你藏在眼里的志气，我看的真切无比。告辞啦，小子，希望能在月神道场再见到你。”
他说完，拍了拍司雪衣的肩膀，而后腾空而起。
等到云海之上，尘焱大圣闲来无聊，将酒坛直接揭开，闻到酒香的刹那脸上瞬间就变了。
他将酒坛端到面前，眼中闪过抹惊疑之色。
等小尝一口后，面色大惊：“圣龙级千年火。”
尘焱大圣忍不住回头看去，沧溟府的宗门大殿只能看到一个小店，这一刻他真有回去的冲动，和玄溟好好说道一声。
但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玄溟，你可能真捡到一个宝了。”
等他回头时，挠了挠头：“千年火是真的，那圣院首座和东荒神侯的关系，不会也是真的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尘焱摇了摇头，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
“以后，就请玄溟府主多多照顾了。”
或许是因为那一头银霜般的长发，司雪衣面对玄溟没有太多拘束，尘焱走后便笑吟吟的向前打着招呼。
玄溟也不像看上去那般严肃，笑道：“你小子，将尘焱哄得很舒服啊，不过在我面前这招可不好使。”
司雪衣苦笑，心中暗道，我可真没哄，实在是一见如故。
“事实上，你应该清楚。不管我和玄溟如何关照你，甚至连月神宫的宫主都有过言语，你想要在这沧溟府站稳脚跟，真正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玄溟也不掩饰，继续道：“今天这阵仗你也看到了，谁也不喜欢过来抢食的人，哪怕有小龙王令也不行。”
司雪衣无奈笑道：“有没有可能，我只是答应了某个人，来这天荒城走一遭看一遭，真没有与谁抢食的意思。”
玄溟又打量了一眼司雪衣，发现这小家伙确实有些说法，初次见面松弛感就拉满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领着司雪衣出了宗主大殿，随意走动起来。
沧溟府引人瞩目的就是那数百口灵泉了，之前天上俯瞰时，司雪衣就被震惊到了一次。
眼下有府主领着，近距离观看之下愈发震惊。
灵泉冒着清香，雾气蒸腾，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那颗古老的茶树极为壮观，它生长在灵泉群的深处，树冠如盖横跨百丈之巨，有神话气息在上面流转不停。
它像一条蛰伏的黑龙，表皮是根骨沉寂的墨黑色，蔓延出去的树枝像是黑龙探出去的爪子。
在它周身有十二座古灵池，与其他灵泉不同，这些灵池全都被封禁了起来。
司雪衣眼前一亮，但很快又藏了起来，这些灵池很不凡！
玄溟站在白玉打造的栏杆前，指着远处的古老茶树道：“那是当年龙皇亲手栽种的茶树，以洪荒时代的沧溟之水封入树身，才让这株濒死的神话古树复苏了过来，它结出来的茶叶不仅能增益修为，还可洗涤道心，用来修炼神话武学。”
“其名已经无人所知，外界称之为沧溟古树，也是沧溟府最核心的神话资源。它的树根经过千年生长，已经蔓延渗透到地下圣龙尸骸的每一处骨骼，早已融为一体。”
司雪衣不由感到一丝振奋，这沧溟府的底蕴确实有些惊人。
比之前修炼环境好了上百倍，在此修行恐怕能一日千里，天位极境只需很短时间就能做到。
哼哼。
玄溟瞧见司雪衣心驰神往的模样，心中哼哼了一声，看你小子还能装多久。
他继续道：“这些大大小小的灵泉，都和地下圣龙尸骸相连，藏着外人难以想象的龙气。其他龙城地下虽说也有圣龙尸骸，但没有这颗沧溟古树，所以诞生不了这些灵泉，属于我沧溟府修士独有的资源。”
司雪衣早就有所猜测，并没有太意外，直接指了过去道：“那些封禁起来的灵池呢，就是沧溟古树附近的灵池。”
灵泉固然珍稀，但和这些封禁起来的灵池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玄溟摸着胡须笑而不答，只是淡淡道：“你不是说，只是答应了朋友来这天荒城随便看看的嘛，既是随便看看，又何必在意这些破烂呢。”
他娘的，好像被拿捏了。
司雪衣心中忍不住说了句粗话，沧溟府不好混啊，稍微漏点想法立马就被捕捉到了。
这是要逼我服软嘛？
怎么可能。
我辈剑修，宁折不弯，岂会随意受人摆布。
司雪衣收敛神情，正色道：“前辈，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