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你所做的一切，与我又有什么分别？

逆闪电闭上眼睛，这一切对于他来说是个艰难的决定，但他恐怕不得不如此。

他的脑海中回想着他与“默存”所说的话。

他不知道明明是视差魔哈尔盟友或者说傀儡的默存，为什么会突然来策反自己。

他不是傻子，他能够感觉到其中隐藏着重重的帷幕，某种他无法窥探的事实将他重重包围。

对方为什么需要他那么做？他是否深陷更大的阴谋中？

他感觉自己成为了别人计划中的一环，一枚在棋盘上的棋子，有人正捏着他，往前轻轻走了一步，而这一步究竟是闲棋还是撬动战局的暗子，连他这个棋子都不知道。

他回想起自己与默存的对话。

“你既然说视差魔哈尔所制造的完美世界中没有属于我世界的位置……那么告诉我，你又能开出什么条件，以使我的世界延续？”

但是“默存”没有正面回答。

“你知道吗？”

他说道。

“也许是某个档口，蝙蝠侠之龙可能会向你承诺，他能够拖着你的宇宙到达他所建造的宇宙堡垒，他能够将你的宇宙并入它所建造的堡垒中，以其避开巴巴托斯，并且尝试治愈你这个世界本身的缺陷。”

伪装成反派默存的世界铸造者轻声地说道：“蝙蝠侠之龙可能会向你承诺，它能够保护伱的宇宙，并且看上去解决你宇宙中的那些危机。”

他说道：“你的宇宙会看上去安全了，但你我都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逆闪电知道这是事实在不停穿越时间线的过程中，他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像现在这样摆烂，一副“世界反正都要毁灭的我只管享受当下，要毁灭了我就重启时间”这样的态度，在初期，逆闪电还是很积极的想要拯救一下自己的世界的。

然而这热情说实话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反反复复的一败涂地之后，逆闪电终于意识到，基于宇宙诞生之初的缺陷而产生的危机，并非人力能够阻挡，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像陈韬的所作所为终究是個个例，不是任何人都有能力将以让多元宇宙倒霉的方式拯救自己的宇宙的，陈韬宇宙的缺陷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他以“强行强迫多元宇宙帮忙续命”的方式永久性的缓解了，这种叫大力出奇迹。

这种多方因素的机缘巧合，逆闪电根本没有能力复刻。

因此在无论怎么尝试都没用之后，他很自然的就走上了破罐子破摔的道路，直到现在再也维持不下去。

“不管是对于你，还是对于蝙蝠侠之龙来说，你们都只不过是在用外力延缓你们宇宙毁灭的速度而已。”

默存说道：“就像是一团火，自从这团火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一定会熄灭，即使是太阳也不能永恒世间。”

“就算蝙蝠侠信守承诺，将你的世界拖到他所见到的那个堡垒中，那也只不过是重复你曾经所做的事情罢了，你应该很清楚的吧，一开始你不断重启你的世界是如此的轻易，就像是土拨鼠之日。你甚至还能不断的尝试着推迟危机的发生。”

“但到了最后……”

逆闪电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

对方表面在说他倘若选择相信蝙蝠侠之后会有什么结果，但实际上通篇都在说他没得选。

“你能保护我的世界，彻底治愈我世界的问题？”

“我可什么都没有保证。”默存说道：“但是我恰好知道，倘若将你的宇宙在世界熔炉中重新回炉锻造，就能够修复其中的问题，然后将其升入正物质多元宇宙的轨道中。”

他说道：“而我恰好是能这么做的人。”

逆闪电沉默了。半晌，他才问道：“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

“我要一个证明。”

“好。”

逆闪电看到对方伸出手，紧接着旁边战场上一块碎石就突然凭空飞起，直接飞到了他的掌心，逆闪电知道对方是在展示，这块石头来自于这个宇宙，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一把一头尖锐，一头平整的怪异锤子就出现在默存的掌心。

他看到默存轻轻的举起锤子，然后在那块石头上静静的点了一下。

于是在那一刹那好像什么发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逆闪电一瞬间就从默存的掌心拿走了那没石头然后紧接就消失在原地。默存没有说话，而是在原地静静的等待逆闪电回来，而很快，逆闪电也就从实验室回来了。

“你改变了这块石头的物质性质。”逆闪电的语调都有些发抖：“物质依然是那些物质，但你重组了他们。我……我的语言描述不出来，但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从不撒谎。”伪装成默存的世界铸造者说道，唯独这一点他是真心实意，如果逆闪电在这里真的帮了他，他确实打算将逆闪电的宇宙放入自己刚刚锻造出的那个婴儿宇宙中，以期利用其来代替原本应该遍布整个超时间流的平行宇宙。

“你要我做什么？”逆闪电冷静了下来，开口询问对方。

“蝙蝠侠原本打算从超时间流上游将视差魔哈招来的计划是什么？”

“我帮助哈尔在我的世界之外专门制造了一台超时间流加速机。”逆闪电说道：“原本视差魔哈尔希望蝙蝠侠自己走上那个机器里充当能源，帮助那台机器将他从超时间流上硬拔下来。”

“但是蝙蝠侠之龙告诉我这台机器就算能把哈尔救下来，充当能量源的他也会遭到重创，因此蝙蝠侠之龙拒绝了。”

“但现在蝙蝠侠之龙，他……他已经获得了蝙蝠螨的力量，在获得了这些力量之后，他完全有能力毫发无损的拉视差魔哈尔一把。”

“很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彻底阻止那台仪器的运转，你造这台仪器花了很长的时间对吧？短时间内没法造出第2部了，是不是？”

“是的。”

“彻底让那台机器损坏，我知道蝙蝠侠之龙和视差魔哈尔除了这台机器以外，一定还有其他的沟通渠道，但我们现在必须尽可能的阻止他们之间的互相勾连。”

“好的，我会那么做的，但是我的宇宙怎么办？”

“你只需要那么做就行了。”

“在没有看到拯救我宇宙方法之前，我不会为你做任何事。”

世界铸造者眯了眯眼睛，对方在没有得到真正的帮助之前恐怕确实什么也不会干了。

他叹了口气，他已经尽可能的不希望使用自己的力量，以防止巴巴托斯发现，但恐怕他必须给出承诺。

逆闪电感受到一股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力出现在他的体内。

“事成之后，我会出手接收走你的宇宙。”“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亦或者是死，你都会这么做。”

“真是个贪婪的家伙……好吧，我同意了。”世界铸造者顶着默存的脸说道，现在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默存，逆闪电也清楚，但他们并没有揭破。

“通过你给我的力量，你完全可以借此而找到我……你知道的，我是个幕后黑手，而幕后的凶手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只会彻底晒死。”

逆闪电知道自己只需要那么做就好，紧接着就再次重启一下自己的宇宙。

他知道自己的宇宙这次又会死很多人，但是不要紧，这些人很快就都会复活。

他习惯了，他……

“怎么了？斯旺博士？”逆闪电心中一惊，紧追着耳畔就传来了蝙蝠侠的声音：“你还好吧？”

“我没事。”逆闪电摇了摇头。

他知道现在对于蝙蝠侠之龙来说，召唤来视差魔哈尔才是唯一和最后的胜机，而他逆闪电就是对方的希望，而他则知道自己已然被策反，他不会带来什么希望，而只会带来最后最深沉的绝望。

“很快我就能把这台机器调试好。顶尖你只需要做进去，然后输入你的力量就可以了，在超时间流的上游，视差魔大人也会跟着用力的。”

这是谎言，逆闪电知道自己在说着这台机器没有被他改动之前的效果，而经历了逆闪电改动之后，这台机器只会让蝙蝠侠的力量全都空耗，被那个幕后黑手所吸取。

“我已经好了。”

逆闪电说道。

他转过身对蝙蝠侠说道：“你只需要进去就可以了。”

“哦，好的。”

他听到蝙蝠侠那么说道：“我马上就进去。”

但蝙蝠侠却没有行动，他只是盯着逆闪电的脸。

“嘿，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又想要重启你的宇宙了？”

逆闪电不知道蝙蝠侠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确实打算那么做，等到蝙蝠侠进去以后，他就会重启一下自己的宇宙，将自己的宇宙恢复到最没有灾害的那一刻紧接着让默存来接引走他的宇宙，把蝙蝠侠留在原地。

他打算带着自己的宇宙去投靠那个默存，尽管他对对方的了解并不多，但毋庸置疑的对方向他展现出了永久性的拯救自己宇宙的方法。

逆闪电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冒险，但他别无选择。蝙蝠侠不能永久性的解决黑暗多元宇宙从本质上就有缺的问题，巴巴托斯也解决不了，纵观整个黑暗多云宇宙，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有一个人在他面前展现出了这样的能力。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不顾一切了。

但他只听到蝙蝠侠像没事一样低声的开口道。

他看着远方的星辰。

“我知道。我曾经重启过我的世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种感觉有多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轻易的打败了奥姆领主和超女王，但我自己知道自己绝不能沉溺其中。”

“你恐惧于失败，恐惧与不在你掌控之中的事情，你恐惧一切一切的失败。”

他听到蝙蝠侠意有所指，逆闪电神色僵硬。

他听到蝙蝠侠说道：

“你活在自己构建的牢笼中。”

“你永远不敢让你的世界去解决那些危机，你只是在不断的寻找新的方法能够躲避这些危机，像老鼠一样四处躲藏，亡命奔逃。”

“你会让自己的世界烂掉的。”

逆闪电听到蝙蝠侠说道：

“你已经不能接受你的宇宙会遇到危机这个事实了，你在遇到危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重启自己的时间线让危机消失或者推迟，而不是带着你的宇宙战胜这些危机，可是啊，我的朋友。”

“如果你从来不会失败，你从永远都能够穿越时间来找到问题的答案，那么你的勇气是虚假的，你去拯救他们的也不是勇气，而是恩赐与怜悯。”

蝙蝠侠的声音还在慢慢的响着。

“人不能以过去的岁月来构建生活。你必须学会放弃活在过去里，要么欢呼雀跃着迎接崭新的明天，要么在温柔的子夜里拥抱死亡。”

“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无悔的抉择。”

逆闪电看到蝙蝠侠望着自己的眼睛。

“别带着你的宇宙逃。逃跑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我曾经无数次想要逃走。但你，我，我们都知道，那危机和命运已经和我们永远纠缠，不分彼此。”

“所以告诉我，斯旺。你准备好流血了吗？”

他缓声说道：

“放手吧，斯旺，给这个世界未来。”

斯旺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蝙蝠侠能够看得出这一点，尽管他不怀好意，但他却从未在蝙蝠侠面前露出半点的破绽。

他转过头，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咬牙切齿的看着蝙蝠侠。

“放屁，你所做的一切，又与我有什么分别？”

“你站在道德的干岸上，口口声声指责我不应该任由自己的世界毁灭，然后再通过重启世界去寻找更好的方法。”

“你指责我应当迎难而上，去主动消灭那个什么狗屁的危机，你以为我没有做过吗？”

“你呢？”

“你放任帝皇小丑，利用第五维度生物的力量，不就凭着第五维度的生物能够恢复自己所造成的一切损害吗？”

“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