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1章 血亲 飞射
丹妮莉丝又看了看满脸愁苦却依旧挺立身形的艾德·史塔克。
她先是面无表情，接着又笑了笑。
“你确实就该这样。”她说道，“如果你那么容易就动摇，当初也不会能拦住篡夺者往狭海对岸派遣刺客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这位少女国王似乎就对艾德失去了兴趣，转头看向佝偻着身体的伊蒙学士。“你好，老学士。”
她先是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接着却又紧盯着对方问。
“可能告知您的姓氏？我知道成为学士之后，就相当于抛弃了姓氏和家族，但是……韦赛里昂它们竞然会有点亲近你。你可是拥有龙血？”
孵龙、驯龙、养龙，这在四百年前是这个世界上独属于瓦雷利亚四十个龙王家族的能力。
而在瓦雷利亚灾难之后，这就更是独属于幸存下来的坦格利安家族的能力。
寻常人在龙面前根本就没资格活着，这个世界的龙更接近于野性难驯的狂兽，如果没有龙王血统，那连喂食、清理龙粪都没法做。
在坦格利安王朝还有龙的时候，他们有不少私生子，就是专门给王室养龙的。
这些人一方面是血脉淡化，毕竟只有坦格利安家族内的人才被允许近亲通婚。另一方面也没有任何法理上的继承权。
所以只被称为「龙种’，有龙血罢了。丹妮莉丝只以为伊蒙学士也是当初坦格利安们在外留下的龙种。
但是伊蒙学士只是笑笑，同时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他双目失明看不见，却好像根据三条龙的喉音和热气在半空中摸索着。
甚至已经摸到了绿龙的翅膀骨，绿龙也没什么反应。
“这就是……龙啊。”
老人带着某种叹息、某种满足，情绪复杂地说着。
丹妮莉丝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从没接触过的陌生人可以直接上手摸雷哥？
初代龙种或许才可以做到吧？
丹妮莉丝的三条龙分别是黑龙卓耿、绿龙雷哥、白龙韦赛利昂。
分别纪念了她的三个亲人：她已经去世的丈夫，还有流产的死胎，卓戈。
她的长兄，曾经的王太子，雷加。还有之前在厄斯索斯一直带着她逃亡的二哥哥，韦赛里斯。
“您有所不知，女王陛下。”熊老这时候被蓝恩看了一眼，立刻一个机灵，恰到好处地开了口。“伊蒙学士并非只是龙种，他是您货真价实的亲属。”
他体形很壮，再加上并不那么善于交际，这么突然一开口，就跟一头熊晃了晃似的，十分突兀。但有龙在身边，女王不在乎熊。
“据我所知，”她说，“我在这世界已经子然一身。”
她看着伊蒙学士，但学士并不说话，甚至就连龙都只是摸了摸之后，就撤回了手。
“他是“铁砧’梅卡国王之子，是伊耿五世国王的兄弟，当初为了让王室继承顺利，不生波折，本来就已经是学士的他，主动提出要成为守夜人。”
杰奥·莫尔蒙解释道。
丹妮莉丝则惊讶地看过来。
学士本来就已经是放弃姓氏了，再叠加守夜人誓言，那再有野心的人也没法拿伊蒙学士去搅乱朝局了。艾德在旁边补充道：“当时的伊耿五世既感动又惭愧，他继位之后清空了君临的监狱，连带着当时的国王之手布林登·河文与他的鸦齿卫队一起，都派遣到了长城。那是守夜人军团百年来受过的最大一次补充。”
丹妮莉丝看着伊蒙学士：“但你却在篡夺者一路打到君临的时候，都不闻不问。”
老学士早已放下了抚摸龙鳞的手，他听了少女国王的话后摇摇头。
“每个守夜人都至少被他的誓言考验过一次，而我则被考验了三次。最后一次，我几乎心碎，但我仍旧撑了过来。”守夜人们宣誓自己已经与正常社会无关，他们不娶妻生子，不封地，守望从发下誓言开始，至死方休。丹妮莉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老人，这个突然出现的血亲。
她从出现起就始终维持着的强势和自信这时候轰然瓦解，她下意识地捏着衣角，手足无措。她该怒斥这位血亲对于家族的冷漠？对于誓言的愚忠？
可他当时就是出于对亲人的爱，才发下了这些誓言。
坚守长城在以往看来确实愚蠢，可是时至今日，长城之外的威胁也已经被证实。那这就不是愚蠢，而是高贵的坚持和守望，为了整个活人的世界所做出的牺牲。
身为活人之中的一员，谁又有资格去批判这种牺牲？
丹妮莉丝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遇见这种人。于是她手足无措。
她本来是想来这里得到北境守护的效忠，但谁知道中间杀出来一个血亲？
飞雪依旧在呼啸，让人们的耳中都是“呼呼’声，谈话时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雪花，或者说冰碴子吹打到脸上，不管是打还是划，总之让人生疼。
三条龙还有蓝恩身上的热气如云雾升腾，却又在风中被吹远。
但就在这风雪夹杂热雾的场景之中，一只手却突然出现在了原本正围绕着龙女王的那只绿色飞龙的脖颈旁。
三条龙环绕着丹妮莉丝，这条名叫雷哥的绿龙站位是紧挨长城外侧边缘。但是此时此刻……
“嘭！！！”
一声气压涌动的炸裂闷响轰然爆开！
瞬间的爆冲，让长城顶端一阵哗啦啦，那是浮于表面的冰渣、飞雪，乃至是还没被踩进冰里的碎石被瞬间冲飞的响动。
长城上的其他人，只来得及在瞬间矮下身子，减少被气流冲刷的受力面积。
而拥有宽大翼膜来兜风的龙，尤其是挨得最近的绿龙雷哥，它的半边身子都被自己那兜风的翅膀给拽得往上飘了一下！
“嘶噶！”
它惊慌地叫了一声。
而在因为龙的到来，一股脑涌出大餐厅，擡头仰望的下面人的眼里。
他们原本还只是看见那三条龙降落在长城顶端，修长的尾巴和宽大的翼膜时不时因为挪动而晃出城墙的范围，给他们惊鸿一瞥。
但看起来至少还挺平静，三条龙的肢体动作都没有猎食者将要开启杀戮时的那种紧绷感。看都能看出来可是随后，他们率先看到了，从长城的顶端，向外爆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积扇。
那气流冲积扇闪闪发亮，在阴郁的天空背景下竞然显得有了美感，跟美丽的龙鳞相得益彰。提利昂仰着头都有些看呆了。其余从临冬城赶来的人们也不用说，罗伯和艾丽娅都在擡头看。但是经验丰富的守夜人却先是迷惑，紧接着就是朝着四周拥挤起来向上看的人群吼道。“低头！隐蔽！”
喊完之后，立刻就把他们身后的黑披风给掀起来，蒙头盖在自己的头脸上。
人也蹲了下来，将脑袋缩在怀里。
之后，城墙顶端那一声气流爆涌的闷响才传到了下方。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
就跟突然下了一场大冰雹似的，坚硬的碎石、冰块在城墙上被吹飞，接着砸到了黑城堡头上。有响声的还是砸在了建筑屋顶上，落到空地上的压根连动静都没有，就埋在了积雪之下。
而下面的人群之中，即便有了守夜人的提醒，他们也还是有好几个人发出了惨叫。
“龙发怒了吗？”提利昂有些慌张却又掩饰不住地有些兴奋，“是龙发怒了吗？”
“别搁那儿怒了。”比尔博倒是挺无所谓，他们俩矮个子这会儿都在琼恩和罗伯的斗篷下缩着，“我看不是多大事儿。顾好你自己吧。”
他没说的是：当他看见三条龙才那么“丁点儿大’的时候，其实有点失望。
毕竟他第一次见也是唯一一次见过的史矛革，就已经是全长上百米，展翅之后能笼罩五分之一个长湖镇的大家伙了。
这三只小家伙虽然也挺狰狞，但估计连话都不会说吧？而在长城顶上，绿龙雷哥已经被刚才的风压给吹得侧滑了一步。
蓝恩则出现在它原本的位置上。
他的手臂半举着，一杆冰枪就在他的手掌里被攥着。
让高速物体急停下来的摩擦力并没能带来巨大热量，反而让冰枪上那些沉郁的寒气侵蚀到了蓝恩的手掌，让他的手掌跟枪杆冻成了一坨。
绿龙有些惊魂未定，但又因为本身的兽性有些应激似的凶蛮爆发，嘶叫不停。
丹妮莉丝对自己孵化出来的这三条龙有着超自然的联系和感应，雷哥的惊慌在她心里回荡着。同时也激发着她的恐惧和愤怒。
蓝恩的手还举在半空，在场除了伊蒙学士之外的所有人都能很轻松就看出，那飙射的冰枪本来该从侧腹射入绿龙的身体里。
以这冰枪的射速，刚才能直接把绿龙给弄死，接着尸体歪斜摔到长城之外！
“卡啦啦！”
猎魔人的手掌轻握，手心里那根冰枪和冰壳顿时碎成一片水晶般的渣滓。
“是谁！”丹妮莉丝的银金色长发愤怒飞舞，她径直走到长城边缘向外怒吼，“是谁想要伤害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