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3章 结伴

长城上，伊蒙学士亲自按照之前蓝恩的要求，在他早年校订好的塞外地图上，标注出了许多鱼梁木的所在。

虽然伊蒙学士双目失明，但是他早年实在是太熟悉这张地图了，也对每次守夜人游骑兵从塞外带来的情报了如指掌。因此就算是不看都能标注出来。

“我已经尽我所能。”

伊蒙学士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将羊皮纸卷成筒，递给了猎魔人。

“感激不尽。”

蓝恩则在接过标注的地图之后，翻身骑上了麒麟。

风雪和热雾之中，端坐在神骏古龙之上的猎魔人缥缈如神祇。

他最后朝着艾德和熊老看去：“记住，做好准备。”

他们俩都是不善言辞的传统北境男人，面对蓝恩的最后提醒，只是点点头。

但是点头，就已经是郑重的承诺了。

只是丹妮莉丝却看了看骑上马背的猎魔人，又看了看其他人。

“等等，”银发女王有些不明所以，“你是准备骑马下去？”用来给守夜人上下长城所用的升降梯，看上去可放不下麒麟这么大的体格。

等等，那这匹骏马当初是怎么上来的？

还没等丹妮莉丝从疑惑之中理清头绪，蓝恩就对着她笑了笑。

那一瞬间，丹妮莉丝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转了。

“就这么下去。”

说着，麒麟十分自然地向前迈步。

他们本来就在长城边缘，此时更是直接踩空掉了下去。

丹妮莉丝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朝着边缘快跑两步，正好看见长城外侧之下，被砸出来一大捧雪雾。一秒之后，沉重的撞击声才从下面传上来。

而在这之前，鼓胀起来的雪雾之中，就已经骤然蹿出来一道身影，那身影带起的劲风从雪雾之中扯出来一道尖锐的线，直冲远处的鬼影森林而去。

艾德和熊老走上前来，他们在丹妮莉丝身后显得拘谨又客气。

“陛下，”杰奥·莫尔蒙首先说道，“黑城堡中已经准备好了宴会，如果您能入席，我想我们会非常荣幸。我们也想借此机会，表示对您前来提供支援的感激。请……”

可还没等杰奥·莫尔蒙说完“请跟我来’这种常规招待的程序性话术，他们就见那位少女国王已经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龙旁边，并且直接骑了上去。“陛下，您……”

熊老还在懵圈，但是少女国王却已经让自己的龙朝着长城之外跳下起飞了。

三条龙的振翅使得长城上又是一阵雪雾纷飞。

“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参加宴会！”

带着余音，银发少女骑在龙上腾空而起，三条龙的吼声跟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两个北境男人只能在城墙上愣愣地看着他们飞远、跑远，面面相觑。

而过了一会儿之后，艾德终究是北境公爵，见识广，比熊老这个守夜人总司令回神快得多。他立刻先把自己的狼皮披风给摘了下来，披到了已经没有热气护身的伊蒙学士身上，搀着伊蒙学士就往升降机的方向走。

杰奥·莫尔蒙见状也反应过来，立刻先一步过去拉闸，打开升降机大门。

“怎么这样？”三人都进入升降机，并且开始稳步下降的时候，熊老仍在嘀咕着。“要是有一条龙帮忙，哪怕是最小的那条，我们的情况都会好上很多啊。”

艾德则摇摇头。

他才是七国顶尖的大贵族，知道的事情和眼界远比杰奥·莫尔蒙要多要广。

“只有坦格利安才能跟龙建立联系，龙与人结合起来才拥有最大的战斗力，失去了另一方，对他们而言都很危险。”“所以任何要求坦格利安人与龙分离的要求，都会被他们视作有敌意。对人、对龙，都有敌意。”龙在这个世界确实是超越时代的强大武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御龙者和龙就能一人一龙横扫世界了。

御龙者没了龙都是普通人，战士、刺客、毒药，都能干掉他们。

几个小混混把他挤到中间捅几刀，该死也就死了。

龙在没长到一定程度时，也无法靠鳞片抵御弩炮之类的攻城武器的直击，没了御龙者的指挥和预警，一个提前埋伏好的陷阱就能干掉一只龙。

当年瓦雷利亚灾难爆发之前，狭海对岸的城邦，里斯。曾经就是龙王们的销金窟。

那个城邦直到现在都出产世界上最棒的床奴，传闻那里的妓女都得掌握十三种春啼之术和七种欢爱之法才算合格。

而在当时，不少没有留在瓦雷利亚本土，而是在里斯度假享乐的龙王们，其实是还不知道老家发生了什么的。

而里斯当时的总督和城中要人们率先确认了瓦雷利亚覆灭的情报，他们就欺瞒了城中享乐的龙王。先是弄死了因为没有信息而毫无警觉的龙王们，接着又杀掉了那些龙王们骑过来的龙。完成了里斯从瓦雷利亚殖民地到独立城邦的转变。

由此可见，没有了权势让别人服务，没有了军队拱卫、辅助自己的龙王，一人一龙其实是十分危险的。更别说再让这一人一龙分开了。

三条百岁巨龙加上少许军队，就能让伊耿·坦格利安征服七国。但如果只有那三条龙，那他们可太容易被弄死了。

杰奥·莫尔蒙的想法，是这种小贵族完全没有在之前的岁月里深入接触过坦格利安王室，才会成的偏差听过艾德的解释后，熊老也意识到了这是自己家族底蕴不够，见识不足。但是他随即又惊讶道：“那龙女王，还敢自己带着三条龙，就跟着蓝恩一起往塞外去？”

塞外或许没有人类社会之中的勾心斗角、明枪暗箭，但是那里也有异鬼和尸鬼啊！

之前飞射过来的冰枪，比床弩都猛了不知道多少！

艾德讷讷不语，反倒是裹着狼皮披风的伊蒙学士颤颤巍巍地笑出了声。

“嗬嗬，谁能阻挡少女怀春啊，总司令。天上的诸神也对此无能为力不是？不然哪还有【神见愁】杜伦？”

“啊，我的小曾孙女，她身上有股狭海对岸自由城邦的开放感。我看要是咱们三个老家伙不在，她在长城上就会靠在自己的龙背上，对蓝恩阁下张开双腿呢。”

老人真要说起荤段子，往往比年轻人猛多了。

至少艾德和熊老都默默撇过了头，对于自己凭空跟伊蒙学士同称「老家伙’这么平白涨了好几辈儿的事都不在意了。

到了伊蒙学士这个年纪，他大可以说出很多别人不好意思说的话。

老人干瘪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倒是不觉得丹妮莉丝的欲火是有多张不开嘴的事情，他只剩这么一个血脉亲人了，如果对方能觉得开心，并且安全，那爱干什么就好好干什么吧。

升降机在颠簸之中停在了黑城堡庭院之中，熊老率先迈步走出，一边走一边喊：“提利昂！提利昂·兰尼斯特！死哪去了！快过来照顾伊蒙学士！”“来了来了！”

侏儒艰难地从人群之中跋涉过来。

为了缓解刚才被龙女王和龙投射了敌意所造成的紧张，他又给自己好好灌了好几杯，这会儿正脸色泛红、浑身酒气。

“多让人伤心啊，”他一边小跑过来搀扶学士，一边嘴里嘟囔着，“当初我第一次来见识这世界边缘，您对我多客气啊，总司令。”

杰奥·莫尔蒙也没有真的对他多暴躁，提利昂从他身边走过时，总司令还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是以前，以前你还是兰尼斯特家族富有的继承人，当朝王后的弟弟，王太子的舅舅呢。现在你只是个守夜人。”

“人们都说，守夜人与俗世无关。”提利昂搀着伊蒙学士往城堡里走，嘴上不输，“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多新鲜啊。”熊老嘿嘿一笑，“说得好像当了守夜人就不是凡人了一样。是人，就会在俗世之中，毕竞人吃马嚼，谁能离得开？”

艾德这时候的脸色依旧苦大仇深，但是以他的品行和荣誉，即便提利昂是兰尼斯特，加入守夜人后他也绝不会再抓着不放。

“好了，”他说，“守夜人兄弟，请先将学士送回房间，好好休息。稍后我们会开一个作战会议，以应对最晚一个星期之后的变故。希望你的聪明脑瓜能派上用场。”

提利昂摆了摆手：“遵命，大人。”

他也知道，艾德虽然不会找他麻烦，但还是膈应他的姓氏，连名字都不太想叫。

“不过咱们能不能先透个底？眼下虽然野人们吵闹不休，但会有什么变故呢？对了，那位龙女王用安排下房间吗？”艾德没有再看身前的侏儒，只是转头擡起脑袋，顺着巨大到好像直冲天际的冰墙，发出了一声带着热雾的叹息。

“凛冬将至啊。”

绝境长城的顶端墙头，宽度就足以容纳十二名骑兵并肩骑乘，长城的底座就更宽了。

再加上麒麟轻盈的体态，它虽然是硬着陆，但也没把动静传到城墙之内。

在看到天上的三条龙也跟着飞下来的时候，蓝恩和麒麟已经直冲进了鬼影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