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2章 背叛
大餐厅之中的战士和守夜人们都有些沉默,毕竞在北境,往往难以遇到需要这种能力的情况。北方战士们往往倾向于直接上去打。
“或许可以交给我们,大人?”
人群之中,一个之前毫无动静的人突然擡手说道,他周围的一圈人在他开口时也都安静了下来。那人面白无须,体毛在一群大胡子北境人中少。他瞳孔颜色很淡,近乎于粉色,说话轻声细语,又是一个不像北境人的地方。
“裸体的人少有秘密,被剥皮的人没有秘密。”他看着高上长桌后的艾德,“去那六座城堡里抓几个管事的野人回来,我会为大人们呈现那些野人的秘密。”
他系着背后毛皮披风的搭扣是一块小盾徽,那盾徽上的标记则是粉色底面上的一个被剥了皮的人类。人称“剥皮人’的波顿家族,北境之中唯一与史塔克实力相近的家族,这得益于他们建在火山边上,能利用地热的恐怖堡。
在很久之前,他们甚至是王族,被称为“红王’。据说他们的恐怖堡中,保存着许多人皮制品,其中甚至还可能有某一代史塔克的整幅人皮。
但是现在,他们是宣誓效忠于北境守护的忠诚诸侯。
“不,”沉吟片刻后,艾德还是否决了波顿的提议,“我们是在刺探开战时间,好在防御战中以逸待劳,取得优势。直接抓人回来,那相当于我们主动开战。”
“如果您这么决定的话。”
听完艾德的说法,卢斯·波顿依旧表情平静、轻声细语,只是不再发言。
当卢斯·波顿的捉人拷问方案也被否决之后,众多北境人一时之间又陷入了为难之中。
但就在这时候,黑压压一大片的人群之中,一只小了好几圈的手掌,一下下地蹦跳着举高。“比尔博?”上侍奉伊蒙学士左右的提利昂扬声说,“我的矮子兄弟,这是有何高见?竟迫不及待要蹦起来发言。”大餐厅中又安静下来,人们转头看向人群之中被让出位置来的霍比特人。
比尔博现在年纪不小了,但生活质朴的霍比特人还是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的注视。
“额……”他先是磕巴了一下,接着才有些拘谨地擡了擡手接着说道,“我刚才听各位的意思,是缺个……密探?”
“正是,我的好兄弟。”提利昂在高上回应他。
“我没当过密探,”比尔博努力挺了挺胸,“咳咳,我是说……我当过飞贼。嗯!很成功的飞贼,先生们!”
“飞贼,”提利昂挑起眉头,“您还真没跟我们说过,您还有这份不得了的本事啊。不过也对,看您体态轻盈又流畅,跟我这可怜的畸形侏儒可不一样。”
小恶魔的自嘲引来席间一片吵闹笑声,他自己也不以为意。
他趁着这段时间,用眼神询问了艾德和下的艾丽娅等人。
“好吧,”他说,“鉴于您是跟咱们神奇的蓝恩阁下一同到来,我完全信任您的能力。但是丑话得提前说……
比尔博看见对方那因侏儒症而凸起的眉眼中,正用忧虑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活儿可不好干,你真能成吗?野人可都是穷凶极恶啊。”
“我……”比尔博下意识向自己小西装马甲的口袋摸去,但入手只有一片平整,他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我看见了那些野人都干了什么,在来的路上。”比尔博有些拘谨,但依旧坚持地看着提利昂,还有上的艾德等人:“如果能阻止他们,我想……我想我能行!”
大餐厅里沉默下来,随后在艾德的带领下,所有人一同举杯。
比尔博骑着提利昂的马,主要不是马的问题,而是马鞍的问题。
提利昂的侏儒症让他比霍比特人还要矮一点,他的家族和父亲也不会专门给他准备适合体型的小马,那会被家族视为耻辱,而他的父亲泰温绝不容忍耻辱。
提利昂只能发动自己的脑瓜,给自己设计了一个能让他骑正常大小马匹的特殊马鞍。
“精巧的构思。”比尔博骑上去的时候称赞道,“回头能给我一份图纸吗?这样我也能骑大马了!”“只要你回来,”提利昂对比尔博用玩笑的语气给出祝福,“我事无巨细,双手奉上。”
风雪依旧很大,比尔博和几个带路护送的守夜人游骑兵一起冲进了白茫茫一片的雪幕之中。提利昂、艾丽娅,还有琼恩和罗伯都在沉静地等待着。
这一等就是转天早上。
大雪还在下,大风还在刮。之前被马匹踩出来的痕迹已经重新消失了。
能见度依旧只有十米上下。
比尔博一马当先从风雪之中冲了出来。
雪花在他裹着的毛毡披风上结成了块。正拿着壶热酒,跟罗伯、琼恩分着喝的提利昂首先一声欢呼,艾丽娅则直接就从黑城堡的围墙上往下跑“你活着回来了!”
她首先欢呼,接着提利昂他们也赶到了大门口。
他们连忙把比尔博抱下来,并且拍打他身上结块的雪花。
“有收获吗?”
罗伯终究是史塔克家族的大哥,他一边动作着一边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而在披风之下的霍比特人则露出了苦相。
这表情一出来,罗伯和琼恩就有些僵硬地对视了一眼,各自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发生什么了?”
琼恩问。
“刚开始一切都好,他们占据了你们最大的那座城堡,长夜堡。我进去根本没人发现,我也在到处偷听他们的计划,还想翻他们的书信什么的。”
“后来呢?”罗伯知道,“但是’之前的话大多都没有意义。
“后来,”比尔博有些羞愧地说道,“我救下了几个人,他们当时快要被杀死了!其中还有孕妇!”“可如果我们失败了,”琼恩叹息道,“那南边将有更多的孕妇被杀死啊。”本来,他们派遣比尔博去当密探,就是为了悄悄摸清消息,以逸待劳准备战斗。现在救了人出来,那跟卢斯·波顿所提议的“抓了人回来拷问’有什么区别?
野人终归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也由此能看出,这个霍比特人的厉害真实不虚,他竟然能从野人占领的城堡里带人逃出来。比尔博后面跟着的马匹渐渐走近,马蹄踩雪的声音十分沉闷且轻微。
但是当罗伯擡头,皱眉看向那扰乱了计划的“获救者’时,他原本忧愁的眉眼先是惊愕,接着是狂喜!“不,你可一点儿都没把事情搞砸,比尔博阁下!”
罗伯加快几步,来到刚从风雪之中走出的马匹前,将守夜人游骑兵身前抱着的昏迷男人的兜帽扯下来,捏着对方的下巴狠狠瞧了几眼。
“这家伙可比野人发动进攻的情报还有用得多!”
“这是曼斯·雷德!!塞外之王!”
抱着曼斯·雷德的游骑兵都愣了好大一下。
没想到自己救出来的人竞然是守夜人曾经最大的敌人!
罗伯和琼恩立刻上前,将曼斯·雷德扛了下来,快步朝着黑城堡内走去。
后面的几匹马上,游骑兵也立刻将自己带着的获救者送入黑城堡。
而随着他们的进入,一声低沉的号角响起,黑城堡在罗伯的吆喝下,进入了战前戒备的状态。罗伯吼完了哨兵,琼恩则在呼唤着伊蒙学士。“学士!这里有重要伤员!”
艾德·史塔克这时从围墙上探出头来:“怎么了?!”
他是这会儿才被号角声叫过来。
他们一起进入黑城堡的塔楼,找到了伊蒙学士后,罗伯才说起来情况。
“别光顾着他一个人。”伊蒙学士虽然目盲年老,却依旧掌握着医疗知识,他飞快处理着曼斯·雷德身上的伤口,一边还转头吩咐,“被救的孕妇和其他人呢?都弄过来,那应该是他的亲眷。”“要是亲人死光了,咱们的塞外之王恐怕也没多少求生的动力了。”
那确实是塞外之王的亲眷,怀孕的孕妇是他的妻子,而另一个女性则是他妻子的妹妹。
曼斯·雷德的伤还算好,经过伊蒙学士的救治后很快醒来。
“我曾料想过,当我带领他们成功进入长城,那么自由民们当然就会抛弃我这个塞外之王。”他按着自己受伤的肚子,艰难说道。
“但我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并且他们竟然会置长城与异鬼于不顾,一心想着再多活那么微不足道的几天时间。”
“叛徒再遭背叛。”赶来的熊老冷声说道,“这真是足以让诸神欣慰的戏码。”
“可别挖苦我了,总司令。”曼斯·雷德笑着,但是嘴角带着一抹凶狠,“干脆给我备好长剑和盔甲,我会在自由民杀来的时候跟你们站在同一道墙上。”
“他们之中有人背叛了我,但我好歹在自由民中还是有点号召力的。你们现在不就图这个?让我在进攻过来的自由民中掀起分裂和猜疑。”“你说得对,”艾德·史塔克缓缓点头,“我们就图你这个。准备战斗吧。你死也得死在自由民手上。”
曼斯·雷德将额头贴在自己昏迷妻子的小腹上,最后轻吻妻子的小腹和额头。
“正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