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富贵险中求
“你还想住酒店，你有台胞证吗，八天我们就回湾湾了嘛，跟佛祖住近一点会怎么样。”
宁皓现在很舒服，他之前给人拍过MV，也当过电视剧的执行导演，知道当导演的还有一个大难题，而且学校很少教的一个大难题。
那就是演员问题。
演员演的不好怎么办，老是演不出来你想要的感觉怎么办？
有人选择轻声细语的去开导，有人选择去上场示范，有人选择默不作声不停NG让演员自己去领悟。
而他，属于怒骂类型的，见着演员演的费劲，他就会运用各种C语言，直接怼着人骂。
所以，他不喜欢用女演员，他都不好意思骂了。
而且，他的电影里，也很少有出彩的女性角色。
他的电影，就是一帮子“有味儿”的大老爷们的牢骚和故事，而且平凡人，像是他拍的这种“gai溜子们”的故事，只要谈到女性，那就离不开“性”，太低俗了要挨骂，要上映不了的。
而现在，这几个人，徐争不用说了，之前一个长对话，成功了，周世琛也很好，他会自己修饰剧本台词。
比如说这段戏，他一开始是想着乌龙帮老大说没有身份证，住酒店容易暴露的。
但是周世琛也没换说法，换了一个台胞证，好像变成一个“遵纪守法”好公民一样。
没有台胞证，住什么酒店。
他看着就觉得好笑，你可是黑帮啊，还能不知道有黑店，还要用合法的方式住酒店，这种反差感，怪不得他能赢得星爷的认可，演斧头帮帮主呢。
导演最喜欢的，就是有演技有想法的人，相互成就，最讨厌的，就是没演技却有想法的人，毁我电影！
“九孔哥，怎么了这是？”
周世琛拍完这段戏，看着黄博的表演，问着一脸郁闷的九孔。
“别提了，被骗了。”
“被导演骗了？”
“电信诈骗，一个湾湾妹子，我还以为是老乡呢，他乡遇故知，可感动了。”
“你这也没遇着啊。”
徐争打断了他。
“你不懂，这叫精神上的交流，可以跨越空间限制。”
“所以你被骗了？”
黄博捧着盒子过来了。
“不是，你脑子有病啊，端着这玩意过来干什么，晦气！”
徐争赶忙离黄博远了些，他最近还想和自己老婆要个孩子呢，有了孩子，有了绑定，就可以各玩各的了，这玩意多晦气啊。
“你懂个屁，这是每个人最终的归宿，轮回，懂吗。”
“歪理。”
黄博也不理他，把盒子扔一边，然后问着九孔。
“你被骗了多少。”
“不多，几万块钱，主要是感情啊，我的感情被骗了，我都和她说了，我也是湾湾的，告诉我地址，我去找她，然后就被她拉黑了，我这才知道被骗了。”
九孔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他以为，自己也要像这个光头一样了呢，夜夜笙歌。
“几万块还不多，可以啊，我记得你不是零片酬来的吗。”
“是啊，我零片酬，能有这个机会，我已经很感谢宁导了。”
周世琛想了想剧本，宁皓之前和他说，整个剧组，只有九孔一个人没有完整的剧本，原因就是太惨了，怕把人吓跑。
现在看来，宁皓小看了自己，高看了九孔了。
就算是对他再残忍，他也会来，而且是零片酬来。
“我也有一个演员的梦想。”
九孔仰天四十五度角，颇为感慨，他现在在湾湾，其实混的挺开的，当家主持人，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一些电影电视剧里那么多次了。
这就是人脉，以及别人对他的，算是一种“恭维”吧。
可是都是配角或者“友情客串”，就是龙套，可谁不想当男主呢。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没戏了，因为湾湾可是偶像剧盛行的，就他这个长相，一看就是路人或者反派。
但是他看到了希望。
九孔怔怔的看着黄博，那就是他的先驱前辈啊。
大家都长这尿性，他能演电影男主角，还是三千万的制作，自己为什么不行呢。
“你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女的，我也没骗你。”
“没事，我就是想着，你们咋那么好的演技。”
他又把目光看向周世琛。
周世琛也往后退了退，哒咩，丑拒…不对，他就算再帅也不行啊。
“你那么年轻，演技也这么好，不愧是星爷和房龙看好的人。”
“九孔哥，这你可就说错了，我是被星爷看好，不是房龙，他看好的是谢大厨，我就一小配角。”
周世琛没说什么大话，因为他不愿意整那么危险的动作，特别危险的动作就全用替身，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谢大厨，人家那么红了，却敢玩命，所以龙叔并没有多看好周世琛。
玩命，有病吧，演员不是一个行业，一个工作吗，他还有父母双亲在呢，他可不想自己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这在房龙眼里，还是不够敬业。
“也不错了，演技好啊。”
“那你可就要向博哥请教了，我和徐哥属于天赋类型的。”
黄博一时哑口无言，与这俩人相比，自己的确是努力型的。
不过这不应该更能提现他的厉害吗，更可贵吗，为什么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变味了呢。
考验二人组走了过来，这里的戏拍完了，白天的戏也结束了，这边围坐着的几个人，除了九孔都能收工了。
老大王爽宝，人家可了不得，影帝，就是国外的，奖项没听说过，但是也是一个履历。
而且盲井里的杀人犯唐朝阳，让人印象深刻，所以，他的农民形象一去不复返，接到的，就是这种杀手角色了。
据他所说，现在很多剧组都邀请他了，让他去演杀人犯或者黑帮头目，很苦恼，你说成就了他吧，也算，但是他都觉得自己快精分了，我到底是不是好人啊！
“我们这都不是什么好角色啊。”
黄博看了看自己这么一群人。
九孔演的李法拉虚假宣传假药、雇凶杀人、栽赃陷害、谋取不良钱财、见利忘义、黑心到底，典型的反面人物。
周世琛更不用多说了，黑帮头目，一个毒，洗不白的。
他都怀疑宁皓是不是故意选的前一个演员，就是看他有经验，还能卷入案子里。
徐争演的房地产…死人房地产商更不用说了，是宁皓最讨厌的人。
考研二人组，也是杀手。
就连黄博自己，浑浑噩噩，什么倒霉事都让他遇见了，对师傅感情深厚。
但是呢，师傅是怎么死的，算是被他气死的，他就是一个糊涂蛋，被人各种骗，就是一个傻蛋。
“好主意，博子，回头我就想想怎么整一个全员恶人的本子，那样一定很有意思。”
宁皓往外走着，看见几个人在这嘀嘀咕咕的，凑过来一听，对啊，他就是想要把一些黑暗的东西用喜剧表现出来，想用幽默的方式说出很多人的故事。
但是呢，观众只看到幽默了，只看到包袱了。
他希望观众看到的，他们是一点都看不到，人家就是奔着喜剧来的。
“等我名声大了，厉害了，我也不拍喜剧了，拍个类似于米国的西部片看看，全员恶人，怎么样？”
“行啊。”
黄博来了兴趣，王爽宝也往前凑了一步，恶人，他要开工了？
周世琛一听，特么的又是恶人，顿时没了兴趣。
出道至今，他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没有好人。
话剧奖也主要是靠死亡陷阱拿到的，也不是好人，琛哥阿祖不用说，要是这个电影也火了，那他真成反派专业户了。
“你这样能过审吗？”
周世琛随口提了一句，宁皓摆了摆手。
“你看我演男主角怎么样？”
徐争立马把脸凑了过去，周世琛怕被封不敢搭茬，是他怕了，但是自己可不怕。
“别急，等我把大体内容想出来在说。”
九孔有些失望，在这里，这群人中间，他是没戏了，演男主角，他都不好意思开口。
这里边最年轻的，演技都比他强，还是剧组最帅，凭什么给你男主角，只能期望外面的剧组了。
“对了，九孔，咱们一会儿商量商量你的那段戏吧，老周你们跟着一起来吧。”
其实，宁皓很看好周世琛，看好他的编剧能力。
特别是如今的编剧，他们的工作都让导演给抢了。
按理来说，剧组应该是二元制的，导演和编剧，但是实际上，不说别人了，就说他，剧本就是他的“玩具”，改了七八遍了，改完扔给他老婆，润色。
编剧成润笔的了，这就是电影编剧心中的苦涩。
你说电视剧编剧好一点吧，那也要看导演强不强势，就像是周世琛那个郑伯伯，编剧，人家自己就是编剧出身的电视剧导演，要什么编剧。
所以，现在要当好一个导演，各种功底要具备，同样的，编剧功底也要好。
但是导演要做的事太多了，权利大了，也变得更累了，要是有一个有想法能帮导演完善剧本细节的演员，那绝对是用到就是赚到。
周世琛就很好，可能是他的家庭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吧，什么叫做语言艺术。
“这个电影，就是要险中求，像这种片子，虽然擦边，但是放出来了，不说别人，哥们就不会被那群人说成是钻钱眼子里出不来的人了。”
宁皓又拍了拍周世琛的肩膀，算是回答了刚刚周世琛问的问题，全员恶人，被封了怎么办。
“险中求，宁大导演啊，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啊。”
“放心吧，哥们有人。”
宁皓对周世琛更看好了，别的不说，周世琛要是去当了导演或者编剧的，绝对可行，有想法有墨水，就算墨水缺了，他不是还有他妈在吗。
周世琛确实是对这种容易被封的片子有种莫名的恐惧了，甚至都不敢在简历上写自己在港岛的经历了。
只写那两部电影，就算是被人问到：你中间这几年拍过电影吗，他也好回答野蛮秘笈和疯狂粉丝王了。
不然，写的再清楚点，他怕人家问他，你只拍了这两部戏吗，他怎么说，都被封了，没法上映？太膈应人了。
所以，本来感觉这部电影挺好的，宁皓确实有东西，下次争取再合作，或者刚刚宁皓说到新电影的时候周世琛才没有主动争取。
未必争得过徐争不说，就这一个全员恶人，他就怂了。
然后，两人不在聊这个，开始商量起来九孔的戏份。
反正就算是演技最差的九孔，拍这种戏也很容易。
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好，这就是导演心目中的“体验派”，宁皓满怀恶意的想着，所以，不如和他们一边商量着一边拍。
这帮子演员，很有想法很有能力，所以，他也想“集思广益”。
“导演，给句痛快话啊，咱们这场戏到底是干什么啊。”
九孔感觉有点瘆得慌，这王爽宝看他的眼神不对啊。
因为黄博的长相，所以他对自己的影视事业重燃希望，所以就对剧组里的人进行了一个系统性的了解。
结果，王爽宝在盲井里…
现在，他却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有点害怕。
“到这，应该是他们两个人折磨你，拷打你，你有什么想法。”
九孔大惊失色。
这是个人？
为什么看着不像呢。
折磨我，还要让我自己想办法，军统和中统都不敢这么玩的。
“要不，就是皮鞭滴蜡什么的。”
“光头啊，你要不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
黄博在“睡觉”两个字上说的很重，几乎要明点出来，你别把自己晚上的“残忍”，搬到这里来了。
“要不点天灯。”
宁皓提了一个建议，他为此，还专门看了看大明朝初期对贪官的刑罚。
感觉剥皮实草，千刀万剐什么的有点残忍了，而且拍不出来。
“哎哎哎，咱这是拍戏呢，都市剧，喜剧啊。”
九孔很慌，放在平时，他会觉得这是在开玩笑，但是，宁皓这家伙，太会创造气氛了。
考研二人组盯着他不放，特别是老大，真的很吓人。
黄博也“狰狞”的笑着。
上面的灯光也相当之暗淡，让他很难受。
算了豁出去了，富贵险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