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轮回压万道
第889章轮回压万道
归墟十六层，虚空深沉如墨，唯有香火与维天可以在此间绽放光芒。
虚空极深处，高悬着一轮赤金色大日，辉光之中，一尊天龙垂首，俯瞰着无边黑暗，龙眸开合间，映彻出如海金光。
「先天第一阳————」
某一刹，轮世龙王似有所觉般收回目光，龙躯与大日于瞬息间消失无形，而几乎是同时，幽暗的归墟深处几乎被照亮了。
「嗡~」
这一刹，归墟大亮。
上至归墟表层，下至归墟十六、十八，乃至于二十一重天，同时升起了一轮煌煌大日，其光盛极，无法直视。
「至刚至阳————」
「仙阳大尊！」
「先天第一阳————」
归墟诸重天，无数维天、世界、虚空夹层、绝地之中，一道道意志升腾而起，不知多少老怪物都被惊动了。
「呜~」
灿灿金光只持续了一瞬。
可就是这么一瞬间的至阳映现，却不知撕裂了多少重虚空夹层，轮世龙王自虚空中走出时，心头陡然一惊。
祂这一瞬间，在虚空之中挪移变幻了不知多少次，只是途径的维天世界就有万千之数，洞天、诡地更是不知凡几。
最后，经由巫神大世界总转，方才来到此处，位于归墟二十九层，帝陨绝地之外。
但————
轮世龙王漠然驻足，抬眸望去。
无法直视的帝陨绝地之外，一座原本于黑暗中沉浮的古老天宫之上，一轮灿金色大日骤现，绽放出煌煌之光。
「仙阳大尊————」
似只一瞬，又似良久之后，那一轮金色大日黯淡、消失，轮世龙王踏步进了天宫，化身人首龙身。
天宫之中宫阙如林，雾气朦胧，其间似有人低声嬉戏，又似有人在厮杀怒吼。
轮世龙王踏步至天宫最深处，远远地，就有水汽扑面而来，一方八百丈见方的水池悬在空中，似泉眼般喷吐出滚滚水流。
水流如瀑，瀑前坐着一身着绚丽法袍的女子，正自注视着高悬的水池。
轮世龙王驻足，躬身：「二姐，方才可是仙阳大尊？祂的境界————」
「还未执两极，却也相差不远了。」
女子未曾转身，只是淡淡回答，「先天至阳妙处无穷，祂得仙阳加持，提前数十纪感悟两极之境，即便突破也不值得惊诧。」
这能不惊诧？
轮世龙王回想方才所见，心中实难平静：「若祂证得两极，再得仙阳加持，岂非要触摸帝境？」
「不履现世，谈何帝境？」
那女子转过身来，祂的面目在水汽中似有似无，「想进现世，终归绕不过我。」
轮世龙王眉头微皱，颇有些惊疑：「祂想转生现世？」
「纵论归墟三十三天，哪个天主、道君不想轮回转生？」
万坤母主看向空中的轮回池，「可惜，我未尽全功，寻常修士也就罢了，得了道的想转生，哪怕有万神殿相助，也过于艰难————」
「想活出第二世，谈何容易？」
轮世龙王眉头舒缓，也不免叹息，「自混沌纪至今，为搏出第二世而死的道君、天主何其之多？」
哪怕对于天主，乃至于已奠定帝基的两极巨擘而言，想要活出第二世，也只有以死搏之。
这个死，不是身死，而是道灭。
「若遂古之初的第一位证道者，是二姐————」
轮世龙王心有所感，却又及时闭口，哪怕对于他来说，有些存在，也是要避讳，不可思，不可念。
「我遂古之初，谁人能执道轮回，想活出第二世，就不必以命相搏了。」
万坤母主却并不忌讳，她看向自己的轮回池。
她的眼眸中映出无穷道光，道光灿灿如海，数之不尽的道则纵横如网，将轮回池死死
束缚在内。
顺着那些道则溯源，她的目光跨越了时空与岁月。
在那道则源头处，她看到了一座古朴道宫，上书大罗」，看到了一座古老殿堂，名唤「万神」。
看到了巍巍佛山，看到了玄黄之树————
无数证道者于道极处俯瞰古今未来，互相影响、互相交融，互相压制，又同存同在。
事实上，轮回池，也是诸多道则中的一条。
「若以轮回压万道————」
听着万坤母主的呢喃，轮世龙王莫名觉得心头一寒，适时转移话题：「二姐，那九头老蛇呢？」
「那老泥鳅为我等探轮回路去了，毕竟，他的命最多，最硬。」
万坤母主抬手结果一滴自轮回池中落下的水滴，一弹指，那水滴已在空中化为一副巨大的光幕。
光幕中，一抹暗红色影子，在一片混蒙的气流之中左突右撞。
「————这，这轮回路————」
轮世龙王有些怜悯的看着光幕中的梦魇老蛇，又默默松了口气，他宁愿再去撩拨那仙阳大尊，也不愿意干这探路的活儿。
轮回路？
轮回哪有路啊！
「轮回自然是有路的。」
万坤母主似是知道他的念头，「若非轮回未覆现世，未覆于诸道之上，轮回路必然不会如此难走。」
看着光幕，轮世龙王默然不语。
执天心，证帝境，方可一道压万道。
但帝境何其之难？
数千上万个纪元中，明确还存在于古史中的神帝，有且仅有起源神帝一人，而即便将那些疑似帝境的老怪物算上，也未见得有双十之数。
哪怕万坤母主已将奠定帝基，可距离横压万道，也委实相差太远了。
但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说的。
「祂并不愿将仙阳大世界的轮回交予我，哪怕我愿意倾力助祂活出第二世——
万坤母主瞥他一眼，「你往仙阳内送了几人？」
「三百四十六人。」
轮世龙王回答道：「所送之人至少五阶以上的禀赋，修持有经典级根本法，并没人送了些轮回订制的善功。」
「凑足三千。」
万坤母主随口吩咐一句，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抬手探入空中的轮回池，一番摸索后，抓出一滴紫金色水滴。
「这是？」
轮世龙王有些惊异，在水滴中，他感知到了极其浓烈的时空气息。
「维天道宗演武玄黄大世界时，不知哪个胆大的以道宝窥探未来，诸道叠加之下，时空有一刹震荡————」
万坤母主托着那水滴，神色莫名：「我随手截了一段未来，倒是很有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