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1465.天灾降临
第1478章1465.天灾降临
骆一航优哉游哉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丁小满趴在他肚子上,呼噜呼噜打着小呼噜。
猫娃子难得没出去打架,跟骆一航一块躲清闲。
小小满又挂在了门口树权上,探着脑袋好奇望着下面那个「瓜娃子」。
猫七七今天突然学起了门口石狮子,蹲在石狮子边边,端端正正一动不动,小模样可威严了。
不过屁股后面摇摇晃晃的粗尾巴,暴露了它心里的小雀跃。
好瓜哦~~
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脸上,暖洋洋的,舒服得骆一航眼皮直打架。
躺椅晃晃悠悠,吱呀吱呀地响着。
忙了大半年,从内蒙到桐梓,从桐梓到版纳,从版纳到海南,又到迪拜。
东奔西跑的,人都快散架了。
现在可算能歇歇咯。
骆一航眯着眼,看着头顶的葡萄藤。
去迪拜之前栽下的老桩葡萄藤,长得真不错。
藤蔓爬起来了,葡萄也结下了。
一串串绿莹莹的,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摘了吃。
到时候摘下来,搁冰箱里冰一冰,一口一个,甜丝丝的,清凉又解暑。
丁小满翻了个身,从肚皮上滚下去,四仰八叉地摊在他腿上,继续睡。
骆一航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丁小满不喜欢,闭着眼抬爪子拍走。
真不给面子。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安安静静的,一个电话都没有。
骆一航特意交代过的,没什么天大的事别找他,让他清静几天。
刘漂亮那帮人倒也懂事,这两天确实没来烦。
真好。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后山的新茶,清明前采的,炒得刚好,泡出来汤色清亮,入口回甘。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正美着呢。
「叮铃铃—」手机铃声大作,特制手机最高级别紧急通讯,生怕听不见,铃声响的跟防空警报似的。
丁小满被吓醒了,喵呜一声从骆一航腿上弹起来,炸着毛窜进屋去了。
骆一航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得,歇不成了。
骆一航赶紧接起电话,「科研中心,你最好来看看,现在,马上,很急!」
文英来电。
撂下一句话马上挂断。
骆一航心里咯噔一下。
急匆匆飙车来到科研中心。
印峰已经在等了。
这小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看见骆一航,他二话不说,拉着就往里走。
「怎么回事?」骆一航一边走一边问,「甲藻核里面的基因解压缩模型出问题了?」
他知道印峰最近在做甲藻核基因展开数据模型。
其实整个育种4.0团队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跟那个甲藻较劲。
这个2.4亿年前三叠纪中期诞生的细胞集合群,简直就是个历史生物吞噬者,练吸星大法的,见什么吞什么,几亿年遇到的生物不管大小都趴上去啃两口,把人家基因片段全攒在自己细胞核里藏着,跟捡废品的老太太似的。
甚至比老太太还猛。
吞基因片段的太多,细胞核塞满了还不放弃,硬是进化出来压缩能力。
甚至不止压缩一轮,它还反复压缩。
肚子里面装了好几层压缩包。
解开这东西费老鼻子劲了。
但这倒霉玩意儿细胞核里攒了几亿年的生物进化片段,要想找那些苛刻的生物样本,还就它肚子里挖出来的可能性最大。
印峰听了却一个劲摆手。「不是,老板,比数据模型严重多了!」
「比数据模型还严重?」骆一航心里一惊,「方向错了?甲藻没用?」
那可就麻烦了,大半年白于,损失大了去了,难怪最高警报。
「哎呀,不是。你跟我来。」
一句半句说不清,印峰拉着骆一航急匆匆往楼里走。却不是去的育种4.0实验室,而是直奔丰稷。
丰稷就是之前从气候公司抢过来的那个团队,马丁的遗产。
骆一航把气候公司收购之后,把技术团队全挖了过来,改名叫丰稷,专门做智慧农业和气象预测。
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在整合数据,开发模型,平时安安静静的,不显山不露水。
一进丰稷的办公室,骆一航吓了一跳。
乌央乌央站满了人。
不但从气候公司挖来的那几个老外都在这里。
新近请来/挖来/毛遂自荐/来的一群国内专家研究员也全在场,包括忽悠来的几位特别顾问。
还有峰所属的数据团队也全员到齐。
以及文英、时娟、秦秋雁————育种4.0核心成员全在这里。
「老齐你怎么也在?」骆一航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不该来的人。
齐若木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抱着一沓资料,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听见骆一航喊他,齐若木稍抬起头,侧着脸,随便回一句「黄淮我熟,过来风险评估「」
。
连个正脸都不给。
「啥风险?」骆一航再问。
「别废话,看图。」齐若木把头偏回去继续讨论,没空搭理,忙着呢。
其他人见骆一航来了,主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正前面文英正在操作电脑,对着三块屏幕上。
左右两张显示着四张卫星云图。
中间的大屏幕显示着数据库列表,不断在刷新。
骆一航凑过去,中间的看不懂,左右的一脸懵。
这图他在天气预报里见过,五颜六色的,红的蓝的绿的,一团一团的,看不懂。
只觉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这啥玩意?分析降雨?要下大雨了?」
「对。」文英手上忙着呢,没顾得上回头。
原来是下雨啊。骆一航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下雨而已。
「那我让罗庆财组织人通水渠,田里引水沟也重新挖一遍,温室也全面检修,特别是通风口积水。」
「上次已经加了阻雨硬网,肯定不会棚内积水了。」
「放心,再大雨咱都不怕。」
骆一航笑嘻嘻叨叨叨一通说,暴雨而已,早有预案,照着来就可以。
文英忙完手里的活回过头,却面露苦涩。
「不是咱们这里下雨。是黄淮之间,几乎河南全省,持续二十天以上,强降雨,百年一遇,水灾。」
骆一航的笑僵在脸上。
「啥玩意!!!」他惊得都要蹦起来了,「覆盖河南全省的强降雨水灾?天气预报没说啊。」
「不是近期,预计十五到二十天以后。」文英深吸一口气,「五月下旬到六月初开始,持续至六月中甚至六月下旬。」
「强降雨与小麦灌浆成熟收割期重合。」齐若木跟着补充道。
「有可能————」秦秋雁声音小小的,整个人都在发抖,「有可能,河南全省,8500万亩小麦————绝收。」
绝收二字,如一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胸口。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看着骆一航,等着他说话。
骆一航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汗。
8500万亩小麦!
河南全省!
那是多少人的口粮?多少农民一年的心血?真要绝收了,那得多少人吃不上饭?他不敢想。
「真的么?」骆一航声音有点哑。
「同步进行二十二次验证,综合几率67.14%。」文英沉声说着。
骆一航看看周围,所有人都一脸沉默。
特别是丰稷的人,脸色苍白,眼珠里血丝密布,坐着的歪歪斜斜,站着的摇摇晃晃,一副全身被掏空的模样。
丰稷正好二十二个人,看来是他们分别进行的验证,熬得不轻啊。
但现在不是关心他们累不累的时候。
骆一航赶紧凑近电脑,仔细看那些图。「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
文英让开位置,指着屏幕上的卫星云图,一条一条给他讲。
「主力水汽来自南海西南季风,持续输送暖湿气流往内陆走。」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云图上那些蓝绿色的水汽团,正从南海一路北上,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空中流淌。
「东海、黄海偏南风,从副高外围输送,与南海水汽汇合。两股水汽在海上碰头,拧成一股绳,力量更大。」
「还有印度洋孟加拉湾越洋水汽,经中南半岛进入,增加水汽总量。」
「三股水汽在同一时间段汇聚在内陆腹地,也就是河南一带,形成复杂的水汽涡旋。」
文英顿了顿,让骆一航消化了一下,然后切换画面。
屏幕上显示出另外三张图。这回不是卫星云图了,是骆一航勉强能看懂的那种。
第一张是副热带高压的位置图。
按照往年记录,五月六月副高脊线应该在华南沿海。
但今年不一样,它异常北跳,直接跳到了黄淮地区。
第二张是冷空气的路径图。
蒙古高原和西伯利亚,正在形成新的寒流气旋,而且不止一个。
预计5月中下旬,多股冷空气会从蒙古高原南下,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切过来。
第三张是地形图。
河南西部的太行山、伏牛山,暖湿气流北上时被山体阻挡抬升,在迎风坡挤出更多雨水。
几行数字标注着山区及周边极端降水出现的可能性,分别增加26%至34%。
说实话,骆一航没怎么看懂。
但他相信文英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
文英也知道骆一航比较「原生态」,演示完原始资料后,贴心地打开了一个动态演示。
「我让印峰依据丰稷数据临时做了一个推演模拟,更直观些。」
这个果然直观。
屏幕上,气象图开始动起来。
副热带高压像一个巨大的青色怪兽,盘踞在黄淮上空,张着大嘴,一动不动。
它的北侧边缘,南海和东海的水汽正沿着一条隐形的输送带,源源不断涌入中原。
那些水汽在图上被标成蓝绿色的箭头,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条小蛇,从南边爬过来。
而北方,南下的冷空气被标成冷蓝色的箭头,从蒙古高原一路往下压。
两种颜色的箭头,在河南上空碰在一起。
每一次相碰,图上就会炸开一团白色的雨云,旁边的数据跳一下,降水量加多少毫米。
一次,两次,三次————
五月二十日,第一次相碰。雨云不算大,数据跳得也不高。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进入六月后,冷空气一波接一波地往下压,暖湿气流源源不断地往上送,两股力量在河南上空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白色雨云越聚越多,越聚越大。
范围从豫南开始,一点点往北推,推过信阳,推过驻马店,推过周口,推过漯河,推过许昌,推过郑州。一路往北,一路扩大。
六月五日,整个河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全被白色雨云盖住了。
面积最大时,不但覆盖住河南全境,还蔓延至周边山东、安徽、河北、山西部分地区————
旁边的数据跳到了最高点,降水量那一栏,数字红得发紫。
屏幕上的动态图标显示着,冷空气和暖湿气流的对撞,从五月二十日第一次出现,进入六月后,源源不绝,没有一刻停歇。冷空气来一波,暖湿气流就顶一波。你退我进,你进我退,谁也压不倒谁。
它们就在河南上空打架,一打就是二十多天。
更可怕的是,红色农作物减产风险区域、橙色山洪山体滑坡风险区域、黑色基础设施风险位置(道路交通中断、村庄迁移、城市内涝)————密密麻麻密密麻麻,几平将所有代表正常的白色区域全部填满——————
骆一航看着屏幕上的模拟,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天的暴雨,正好赶上了小麦灌浆成熟收割期。8500万亩小麦,一旦受灾,颗粒无收。一年辛苦,全白费了。那得多少血泪?搁到古代,如此一场天灾,灭国都不夸张。
即便是现代,那也是几十万农户破产,几千万人饭碗受影响的大事。
「有67.14%的可能发生?」他沙哑着又问了一遍。
「是灾害发生综合几率67.14%。」文英摇摇头,调出一张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强降雨发生可能性87%,持续十五天以上67%,二十天51%,超过三十天仍有13%几率。67.14%是综合评估后发生大面积洪涝灾害的概率。」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也有26%的几率影响不大,只是几场普通的暴雨。还有7%
的几率只会发生轻微灾害————。」
骆一航看着那些数字,心里翻来覆去地算。87%的强降雨,67%的持续十五天以上,51%的二十天————这些数字叠在一起,怎么算都不是小事。
「不是100%?」骆一航问。
文英愣了一下,翻了翻表。「什么100%?」
「灾害数字和不会受灾数字,加起来比100多————」
文英低头看了半天,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
「每项几率都是单独测算,不是简单相加,它们是单独的,基于区域气象模式与精细化模型本地化修正两者之间的差异值————」
骆一航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随即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我来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