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尺玉
岁月在小孩子的身上步履飞快。
奶乎乎尺玉崽蹒跚着小猫腿学走路尚且历历在目，转眼便到了他念书的年纪。
宋遂远，云休带着尺玉乔装外出两年有余，半年前自初通行的御河北上，终于回到了盛京家中。
这一次归京便是正式归京，不久前宋遂远过了殿试，新科状元，而今已上值。
职位乃宋遂远精挑细选，长久看升迁快，现下看，只要日常做事动作快上一些，便可多得闲时陪妻儿。
又是一年年节将至，小年夜，双方长辈再次在夫夫二人的新府中相聚，饭後闲谈中提及了年後要做的事情，其中以尺玉啓蒙最为重。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尺玉崽小手放在膝上，慢悠悠背着千字文。
他的确聪颖，背千字文不在话下，若是光念形便也罢了，他明白其中多数意义。
小崽子背完，云休霎时鼓起了掌，欢呼：“尺玉厉害!”
爹爹带头，长辈们紧跟着夸崽崽。
宋文行道：“翻过年尺玉便可啓蒙，师长人选，你二人是如何考量?”
宋遂远与云休对视一眼，答道：“我亲自来。”
云休点头：“宋遂远。”
三岁的尺玉到底还是小朋友，只能端正一会儿，就蹦下了高椅，屁颠屁颠黏在了父亲怀中坐着，附和：“父亲教尺玉。”
宋文行顿了一下，忽地思索片刻，虽与盛京城中风俗不同，但也并非不可。
贺锦兰在他耳边道：“遂远可是新科状元。”
九溪笑回：“尺玉聪慧过人，只有遂远才能教习得了。”
宋文行抚须，展颜缓声：“此言有理。”
话落，云握川也出声道：“如此尺玉武学之啓蒙，云休来教。”
宋遂远看着膝上小家夥，颔首：“正是如此盘算。”
“我们早就商量过。”云休扬眉道，也看向着厚衣圆滚滚的崽，“宋遂远教授文，我教授武，才不会埋没尺玉一身天资!”
浑身天资的尺玉咬着一颗蜜饯，擡起圆眼：“哒!”
对!
晚间，宋遂远喝下醒酒汤上床时，云休正搂住躺在身旁的尺玉，小崽子渐渐褪去稚气，长成了大孩子的模样，不是傻傻无忧的小宝宝了。
云休说道：“尺玉以後要读书了，爹爹带你好好玩上几日。”
一副“可怜见的”的语气。
“耶!”小崽子听闻自是欢呼，翘起两条小长腿晃了晃，犹觉不够，坐了起来道，“爹爹棒，让父亲教爹爹读书!”
云休僵了一下，皱巴起脸：“你恩将仇报?”
尺玉懂“恩将仇报”何意，摇摇圆脑袋无辜道：“恩报呀~”
刚躺下的宋遂远勾唇笑了一下。
云休不乐意待在书房，待在书房中也只是补眠，大抵不懂，小崽子其实最是期待啓蒙後正式习字读书。
云休艰难问道：“那尺玉为何让爹爹读书?”
“尺玉喜欢读书!”尺玉答，又问，“爹爹不喜欢读书呀?”
云休：“。。。不喜欢。”
猫惊掉了下巴，原来尺玉崽也是小书呆子!
尺玉闻言皱了下小眉头，似是有几分不解，但崽包容理解，小手摸摸爹爹的长发：“不喜欢，无妨哦。”
崽宠爱爹爹，不勉强他。
云休往两侧扯了下唇角，扯出一个假笑。
宋遂远收敛笑意，伸手抱崽躺入自己怀里，轻咳一声：“就寝，明日早起与爹爹练剑。”
尺玉无知无觉，闭上了双眼，小嘴巴中仍道：“练剑!”
待崽睡着，笑着捏了捏云休的脸颊，云休哼一声，有些郁闷。
崽崽方才好生真诚，爹爹未被嘲笑，还被包容，但当真心生郁结。
谁要崽包容这点啊!
宋遂远好笑，故意问道：“在生气尺玉是小书呆子?”
“自然不是。”云休反驳道，压低了声音激动，“尺玉最好是小书呆子!”
像宋遂远聪明!
宋遂远弯着眼：“最好是小书呆子，最好是小武痴。”
三言两语，云休不再郁闷，骄傲道：“是的，尺玉是最棒的宝宝!”
将星下凡，与旁人都不同的。
尺玉尚未啓蒙，宋遂远与云休原先的计划中，第二个孩子并非是在此时前来。
人生不免有意外。
第二日宋遂远发现云休吃鱼的欲望骤减，甚至未能吃下一整条鱼，他皱了皱眉，趁九溪未曾归镇国公府，让他为云休看了看身体。
九溪仔细把了一刻钟，谨慎道：“我再住两日。”
云休未有察觉，宋遂远心中忽地有了底。
果不其然两日後忽闻，云休有孕。
“妹妹呀？!”在场衆人，尺玉第一个作出反应，小脑袋轻轻枕在云休的肚子上。
“妹妹或弟弟。”九溪道。
云休下意识抚摸着尺玉的脑袋，视线则是依赖地寻找着宋遂远，尽管爹爹父亲都在身旁。
宋遂远向前一步，近到两人隔着衣裳贴到一起，他伸手揉了揉云休的脑袋，温声笑道：“第二个宝宝来找我们了。”
明明上一回听闻有孕时，云休还算坚强，这一次忽地红了一些眼眶。
猫就是不习惯怀孩子生孩子。
宋遂远抱住了撒娇的小猫，低声哄着：“没关系，是宝宝来了。”
尺玉仰起脑袋看了看爹爹，哼一声：“宝宝不乖!”
宋遂远哄也罢，尺玉也强势加入。
云休一顿，心下有几分不好意思，收起来一瞬间的矫情，抱起尺玉道：“嘘，要说宝宝乖，他以後就会是个乖宝宝!”
尺玉似信非信：“真哒?”
“真的。”云休认真点头，尺玉崽便是这样!
宋遂远温柔着双眼看着两人，展臂抱了下一大一小，勉强恢复镇定，转头问九溪云休身体如何，接下来又如何照顾。
新宝宝到来，宋遂远照顾云休比之上一回有过之而无不及，且听九溪言，不再随意喂小猫吃他想吃的所有。
云休苦兮兮，但猫乖，只偷偷吃一点点。
尺玉抓到过爹爹一次，当即找了父亲来。宋遂远抱着尺玉看了他片刻，蹑手蹑脚离开，抱着崽崽翻书道：“父亲今日便教尺玉，何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休有孕到産子是随猫族的日子，只有两月。照顾云休的同时，过了忙碌又热闹的年节，宋遂远又忙了些日子，特意腾出空来为宋空弱小朋友啓蒙。
宋遂远当初为尺玉读书做铺垫时，便总是抱着崽崽一字一句念一些他可听懂的书籍。在外这两年，尺玉每每问出一个“为何”，宋遂远都会认真抱着书同他解释，亦或者二人一道在书中寻找答案。
故此读书习字于尺玉而言，本就非艰难之事，甚至甚是有趣。
一日，尺玉抱着有点重的一本书，鼓着小圆脸用力扔到床上，高声宣布：“尺玉今夜陪书籍睡觉!”
宋遂远不必瞧都知是哪本书。
尺玉的心头好唯有一本，乃他亲自所书，记下了这两年，一加三口在外的游历所得。这两年离京，他与云休带着尺玉任性周游大楚，崽崽小小年龄，翻山游过河看过海，见过漫长的梅雨季，经历过凛冬压境的大雪。
一应经历皆入了纸上。
尺玉光看上面的画也能看懂一半。
喜爱归喜爱，宋遂远垂眼看立在身旁的小崽子：“闭上眼不能看书，你抱它来作何?”
尺玉某种程度是执拗的，想了想只道：“尺玉想一起睡觉。”
一旁静躺玩腹中崽的云休擡起眼，视线落到书上，他也喜爱这本，因为有画，他翻开一页随口道：“尺玉崽原来喜爱书胜过剑，都未抱剑睡过。”
宋遂远闻言一顿，心中微动，视线未动，果然瞧见小崽子像被提醒了似的，迈开小长腿去取了他的玄铁剑来。
望着小崽子踮脚够剑，云休看向宋遂远：“。。。我说笑的。”
宋遂远抚上他的脸笑了一下：“很好。”
“好——”云休忽地一顿，圆眼微睁，唔，很好哦!
待尺玉崽抱着剑回来，双亲纵容着崽让他左书右剑爬上床。
云休偷笑下，严肃同崽道：“尺玉身旁未有位置了，父亲与爹爹无法一起睡下。”
尺玉小手一指：“有!”
云休睁眼说瞎话：“没有。”
“书籍与剑陪着尺玉，父亲与爹爹去另一张床睡如何?”宋遂远直白问道。
几度分床睡都未能成功，小崽子总会偷偷变成小猫崽睡在他们身边，是夫夫俩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大难题，也是尺玉崽三岁生涯中唯一的“不听话”。
但当宋遂远试探着说出这句话时，尺玉犹豫了，宝宝当真喜欢书籍。
桃花眼与圆眼的视线一同凝聚在小崽子身上。
尺玉肃着一张小脸想了片刻，点点小脑袋：“好。”
书籍，小剑陪尺玉~
往昔最艰难的事忽地最普通平凡地解决，宋遂远俯身轻亲了下崽的额头。
他不像爹爹一般常常亲尺玉。
但这一刻他无比明白，尺玉长大成人，往後父亲也很少再有亲小崽子的机会。
亦是这一日，尺玉仿佛每一日都在长大。
读书明事理，往昔父亲在他心中种下的无数道理种子生根发芽。习武担重任，爹爹断掉的将军之路在他身上重新开啓。
历史长河中，最璀璨的人物开始被记录。
这一世番外到此完结了，然后还想写一个转世番外，以後世视角写小将军崽崽璀璨的一生。
请假过两日更吧。
国庆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