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中毒
第一百一十八章中毒
翌日。
姜杳一大早就被霜浓喊醒了。
女孩子一边给她穿戴一边神情焦急：“姑娘！可醒醒吧！”
烟柳同样迅速。
她手里浸着一块帕子,利索细致地给姜杳把脸擦了。
姜杳刚睡醒，声音尚且含糊：“什么事……”
“确实出事了。”
系统在她脑袋中迅速道，“李老夫人今日清晨不知道怎的清醒了,一边大哭一边说她对不起姜家列祖列宗,她梦到了已经去世的相爷，说受他托梦，府中有一妖孽纵行，这才导致姜府家宅不宁。”
姜杳听到李老夫人的时候眼睛便睁开了。
她反应很快，一边配合烟柳将剩下的衣物穿戴整齐，一边神色冷峻追问。
而姜杳仍然是面无表情，她的嬉笑怒骂仿佛在瞬间被全压下去了，一点都没有其他情绪波动。
“违者就杀，出了事我负责！”
和燕伏被咬死不同，她从无消失和任何不同的经历,饮食喜好说话等只要是认识她的都知道没变过,唯一一件力气超乎常人,大可说是藏拙——毕竟这是李老夫人曾经亲自为她找到的理由。
姜杳已经将下人清洗过一遍，且姜漱每天吃饭都是和她一起，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她中毒？！
系统这边已经在换清心丹。
姜杳勃然变色。
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霜浓给她敷粉,注视着镜子里面的人。
“清心丹解百毒不错，但是如果这毒是已经下过的，姐姐估计要吃些苦头。”
“霜浓严查各个院子异动，在我去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出来，尤其看好姜谨行、姜陶和姜晚的地方！”
她很满意，所以会接着用。
“老夫人不顾所有人劝阻，站到了望楼上,说若是不请方士来占卜,不确定那人到底是谁，她便从这里跳下去。”
宋嬷嬷的声音里面头一次带了近乎焦急的哭腔。
李老夫人病了一场，后手也这般不堪一击了？
这局来得凶险，却绝不难破。
烟柳的叙述和系统的声音重叠。
而她又叫了所有的门房和一大半的侍卫，命令他们严格把好院子每一处，不允许放任何人进来，不允许任何消息走漏。
姜杳神情流露一点疑惑。
“然后？既然是精心布置的局,不可能只说这么多。”
那李老夫人失心疯可能性更大一点。
霜浓看她眉目轻松，刚将心放下来，宋嬷嬷便冲了过来。
“身体破坏应该不严重，就是拔除毒的时候会疼一点——宿主！进去！！这个大夫不怀好意！”
“宋嬷嬷，带人过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方法，将李老夫人抱下来，我没这个心情和她现在掰扯。”
她一边走路一边查监控，还能抽出来心神和系统对话、给侍女和嬷嬷布置任务，效率高得让人瞋目结舌。
姜杳神情冷峻。
“那便跳吧,跳了正好没后手了。”
子虚乌有的指认，姜杳大可说李老夫人癔症病了，就算是叫了方士和其他侍女婆子来,姜杳的手底下如同铁桶一般，而且还有最有话语权的姜漱认同她是她亲妹妹。
而姜杳已经快走几步，一脚踹开了大门！
屋内，惊春正在神情惶急地连连道谢，桃枝正在记下大夫开的药方。
与此同时，系统的警报声响起。
姜杳语气冷静。
因为霜浓和宋嬷嬷都被派出去处理任务了。
“姑娘！您快去大姑奶奶院子里面看看吧，她中毒了！”
神志清明、权高位重的亲姐姐都承认她是她亲妹妹,还与她吃住同行，还能怎的否认？说姜漱失心疯了？
姜漱这段日子住在姜杳旁边的院子里面，她本就是为了给姜杳操持家事才来，又思念妹妹，自然和妹妹住得极近。
“身体会有什么不舒服吗？副作用是什么？”
姜杳的语气冷硬如冰。
但只有系统知道这人节节攀升的心率和血压。
它回姜杳的语速同样极快。
系统最后一声几乎破了音。
亲姐姐的院子里面，烟柳刚刚叫人请来的大夫已经进去了，侍女们忙前忙后，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她似乎冷静到了冷血的地步。
姜杳轻啧了一声。
只有烟柳跟在她身后。
而双目紧闭的姜漱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刚刚还慈眉善目、满目怜悯的大夫如今眼底都是凶恶神色，他高高举起袖中的小刀，就要扎下——
“啊！！！”
血花和惊呼声一齐炸开！
惊春愕然扭头去，却见到了二姑娘手里不知何时提了把长刀。
而现在刀面上、她的脸上都是血。
女孩子漂亮白净的面颊上都是血污，却仍然是面无表情的。
“夫人！！！”
桃枝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一把甩开手中的本子，猛然扑到床边。
姜漱身上干干净净，只有被单上面溅上了两滴血。
以及……榻边的一把小刀。
还有地上一只手。
桃枝的脸色瞬间煞白。
大夫痛呼之后，竟然不顾断掌，转身就要与姜杳搏斗！
而姜杳一刀砍断了那大夫的手掌，此时眼底都是暴戾，一把提起来他的脖颈，走远两步，猛然就把人往地面上撞！
彭！
彭！！
彭！！！
震天响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在离榻边较远的地方响起。
那刺客大夫连哀呼的机会都没有，竟然是被活活砸成了一滩不成人形的肉泥！
而姜杳一直没有停。
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暴戾阴鸷，恨意快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要害姜漱？
为什么她没察觉到？
为什么是害她的计划，却要冲她的姐姐来？
屋内的几人被吓得无一人敢吱声。
最后还是系统拼了命地喊，才喊住了理智崩塌得岌岌可危的姜杳。
“清心丹！清心丹！快给姐姐用！快！！！”
它语速极快，“能救，中毒不深，我已经检查过了，是吸入的香的问题，他已经死了，你快去啊！！！”
姜杳这时候眼神里面才有一线清明。
她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感受到血腥弥漫口腔，才堪堪走到姜漱榻边，掰开姜漱已经发紫、还溢着血的唇，将清心丹喂了下去。
桃枝：“这是……”
姜杳喘了几口气，才哑声道：“解百毒的药，能救姐姐。”
惊春懂一点脉诊，膝行过来给姜漱把脉，果然感觉她的脉象顷刻之间平稳了许多。
惊春这才放心，含泪冲着桃枝点头。
“二姑娘是对的，这是救命的药！”
桃枝这才软了身子，泪花瞬间溢了出来。
“苍天、苍天保佑……”
而姜杳神色没有一点缓解。
她面上仍然是血，将那副深秀的好相貌衬得如地狱修罗一般。
她想去碰碰姜漱，却发现自己指尖都是血污。
然后姜杳不着痕迹收回了手。
“是香的问题。”
她哑声说，“这两日谁动过香？”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
最后是惊春猛然想起来了什么。
“是昨日！昨日夫人说二姑娘睡不好，想去库里面挑一点香，看看安神助眠的效果，她说她先用用，若是好用了，那便给姑娘……”
姜杳毫不犹豫去掀炉。
香已然燃尽了，但香灰仍然在。
系统一检测就发觉到了不对。
“这是毒！这里面的朱砂本来是安神的，却掺了太多，而且还掺了一种……这是宫里面的毒药？我查不到，应该是没有记载在《谋她》里面的！”
姜杳的神色愈发难看。
她看向烟柳。
而烟柳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您放心，奴婢现在便去查。”
这边好容易看着姜漱脸色好看许多，系统检测她已无大碍的时候，那边又闹了起来。
是门口。
姜杳扫过院内，看到宋嬷嬷还没回来，心里便大致清楚了情况。
她瞥过铜镜，里面的女孩子半面是血，半面仍然光洁干净。
但眼角眉梢全是暴戾冷厉。
然后姜杳蓦然笑了。
是个很正常的笑，却因为血迹而显得极其诡异扭曲。
这幅面容……确实像是俯身姜杳的鬼啊。
长指漫不经心擦过自己面容，手指的血和面上已然干涸的血再次交叠。
姜杳起身之前，再次深深望了姜漱一眼。
她还是没碰她的脸。
“系统，把这里监控起来。”
姜杳淡淡地说，“任何人进来都要告诉我。”
系统应了声好。
然后姜杳的目光瞥过惊春和桃枝。
“烟柳霜浓来了，就跟她们说我在门口，不许你们之外任何一个人进来，即使是最亲近的侍女亲自来带的大夫，也需要严查身上是否有其他东西。”
两个人应是。
桃枝年长些，也明白这对姊妹对彼此的重要性。
她眼眸担忧，“姑娘要不要擦擦脸再出去？既然夫人无大碍了，您便也不用太自责……毕竟是恶人所谓，我们也不能提前知晓。”
姜杳愣了下，转而冲她一笑。
“多谢桃枝姐姐。”
她温声说，“不要紧的，我就顶着这副相貌出去。”
女孩子声音很轻。
“我出去把这群吵嚷的东西都抓起来，然后再查出来人，给姐姐报仇。”
“劳驾两位姐姐，把这里清扫干净。”
她安静地说，“姐姐吃不了血腥气。”
那话实在太轻，但杀意又浓重得所有人都感觉得出来。
惊春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
而姜杳已经垂眼，拿上了那把染满血迹的刀，又提着那不成人形的东西出了门。
李老夫人仍然在闹。
“我说了！她不是你们的二姑娘！你们二姑娘不是她！她就是妖孽！！！”
宋嬷嬷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抱不住发疯似的挣扎的李老夫人。
她却仍然在替姜杳辩解。
“怎的可能不是？！我们姑娘心慈温柔，老夫人莫不是病糊涂了！！”
“连你也这么说我！”
但李老夫人却因为这句勃然大怒。
她猛然朝着宋嬷嬷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发了狠似的咬住了宋嬷嬷的胳膊。
宋嬷嬷一时不查，竟然叫她挣脱了出去！
李老夫人猛然倒在地上。
但她却根本不起来，就在地上开始哭号。
“姜杳是妖孽！姜杳不是——啊！！！”
赫然是把带血的刀，竟然横在了她的脖颈间！
然后养尊处优的小老太太竟然被直接拖了起来。
啪！
啪！！
所有人都安静了。只有给了李老夫人两个巴掌的姜杳在笑。
她半面染血，指尖是血，此时刀上还是血。
全都是血！
同样被染了血在脸上的李老夫人呆若木鸡。
“说啊，怎么不说了？”
一身血迹的姜杳漫不经心。
“我是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