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食人
张海楼和张海琪一起跳上莫云高的火车专列。
二人事先商量好分头行动。
张海琪负责转移莫云高的注意力，尽量抓活的回去，要是他殊死抵抗也可以就地格杀；张海楼负责搜集莫云高散播瘟疫的证据，有了证据张启山就可以从大后方遏制他的势力。
但是，他们对莫云高的判断，从一开始就缺了半块拼图。
这是个疯子。
聊没几句张海琪就察觉出异样，自从见过族长，莫云高就陷入疯魔状态，外表还是人类，内里却不人不鬼。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不要理会他，直接杀死。
遗憾的是，张海琪错过了杀他的最佳时机。
另一边张海楼也遇到了麻烦，等他发现自己早就被莫云高识破身份，还阴差阳错送出散播瘟疫的电报时，干娘已经先他一步杀了发报员，从源头上解决了问题。
莫云高则顺利逃往另一节车厢。
为了躲避枪林弹雨，张海琪和张海楼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从火车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有一个在车顶等待许久的人，开始行动了。
莫云高来到发报车厢。
这里只有他和另一个刚调来的新电报员，发现有人突然从窗口跳入，电报员第一时间拔枪。
可他手还没摸到枪套，血溅了莫云高一脸。
头被砍断了。
莫云高之所以能活到今天，除了识时务跑得快，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运气很好。
但是今天，他的腿在这个人的刀下根本跑不动。
刀光闪烁。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好运用完了。
识人无数的他很清楚这种人是没办法交流的，他要死了？
“不......”莫云高不甘心，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要成功了，怎么能死在这种人手里。
噗。
黑背老六上前几步，抓住头发提起还在滴血的头颅。
盯住那双浑浊如臭水沟的眼睛，这就是她再三强调一定要杀的人？
确实有点讨嫌。
“师座！！！”
大概是他一刀毙命的那个驯蛇人尸体被发现了，外面有很多持枪警卫在往这边赶。
黑背老六收刀走人。
她说了，一旦姓张的任务失败，他要以最快速度解决莫云高身边隐藏的高手，然后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杀了他。
——“早点回来。”
他向火车外眺望，白色的云漫过山林，层层碧波后，有人在等他的好消息。
“师座！！！”
拎起莫云高的脑袋，黑背老六跳下火车，在枪声中飞快遁入山林。
越明珠知道张家人行事讲究速战速决，但是他们走没两天就回来未免也太快了些。
张海楼上门求助：“干娘受了伤。”
麻烦了。
越明珠一见到张海琪就意识到她受的伤不一般，莫云高杀了那么多张家人果然有后手。
比起送行那天，张海琪脸上多了一层淡淡的死气。
金大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越明珠来不及多想把张海琪送去军备医院。
“你们放心，这里是九门解家的地盘，有最好的医疗资源，除了治病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他们这类人总是藏着许多秘密，身体上的秘密，心理上的秘密。
这么说或许会让他们放松一些。
张海楼看着正在被医生检查身体的张海琪，耸耸肩，故作轻松：“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干娘能一个打十个，她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
然而医生换了一个又一个，始终没人能给出解决办法。
张海琪不想住在医院，错失了给虾仔报仇的机会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对于身体的某些变化，她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越明珠见状主动邀请：“那你们要不要来我家住？”
张海楼第一时间看向张海琪。
张海琪反问：“张启山会同意让两个来历不明的张家人随意进出布防署？”
虽然张启山答应跟他们合作，但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们，就连彼此交换情报，也始终对他们有所保留。
这是一个非常注重边界感的人。
如果不是有事相求，张海琪相信他甚至不会把第一次会面安排在家里。
张海楼舌尖顶着刀片，没说话。
干娘的决定他不会干涉，看出这是个没用的，越明珠解释：“不是去布防署，是去我家，我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园子，那里地方大又清静，很适合休养身体。”
五月初的越园诗一般美丽。
张海楼瞠目结舌。
他很小就进入档案馆，而厦门那个地方到处都是南洋风格的骑楼，洋行百货云集，是一座非常摩登的城市。
后来去了霹雳州，为了适配当地气候的高脚屋，既有现代化建筑又有原始廉价的居所，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叠石理水、雕梁画栋的古典园林。
他兴奋地像只猴子上蹿下跳，到处发出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怪叫声。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好像来到了热带雨林。
越明珠：“......”
张海琪：“他是......”
“领养的我知道。“越明珠礼貌微笑：“他的性格天生天长，跟张家无关。”
忽略某人不计，张海琪对越园很满意，亲戚盛情相邀，他们又何必放着园林不住去住酒店？
越明珠也住了下来。
家里来亲戚，她这个主人怎么能放着亲戚不招待，正好趁着金大腿不在，出来放松放松。
就在他们住下的第二天，越园收到一封曲冰的来信。
系统赞美：【不愧是PlanB，这就是效率！】
是啊。
她烧掉信纸，跟张海琪他们也就前后脚的功夫。
张海楼来了越园，简直像猴子去了龙宫，每天不是在厨房折腾厨子做各种美食，就是跑去亭台楼阁水榭左右横跳。
后来园子逛完又跑到外面浪。
有一天，他还被外出巡视治安的张日山逮到要偷人家粪车。
越明珠都张不开嘴问他偷粪车做什么。
当天晚上张海琪堵在门口，让他去公共浴室把自己刷干净没味儿了天亮再回来。
张海楼视线越过干娘，往后使眼色，想让她帮忙说说情。
越明珠沉默而忧伤地移开了视线。
不行，你实在太臭了。
隔天一大早，
张海楼慢慢悠悠进屋，眉飞色舞，笑得放肆：“澡一洗，皮一松，出堂又是一条龙！”
“粪坑里爬出来的只有蛆虫没有龙。”张海琪打着哈欠回屋补觉去了，她这段时间总是睡不够提不起精神。
看着面前张日山路过时特意捎带的米粉。
越明珠犹豫一秒，果断推远。
张海楼长腿一迈在旁边坐下，屁股还没沾凳子，先往嘴里塞了个包子，语气平淡：“别浪费粮食。”
鲜肉包又辣又香，米粉慢慢地嗦。
没一会儿就吃得酣畅淋漓，他吃饭不算快，吃相细看还有点怪，“我昨晚在澡堂跟人闲聊，他们说你去年发大水那会儿还捐粮去当义工了？”
他待的澡堂是吴家地盘，听见这些也正常。
越明珠没什么胃口扯着油条慢慢吃，“闲着也是闲着，反正家里余粮多，灾民只要有口吃的，也不至于卖儿卖女了。”
张海楼咳嗽两声，像被辣椒呛到了。
越明珠把豆浆推过去，他端起来喝一口润喉，清清嗓子：“你没经历过饥荒，不知道人饿极了是什么样子，以后再遇到，捐粮就捐粮，别去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
察觉出他话里有话，越明珠偏头看他。
张海楼挑眉：“吃人的地方。”
吃过人的人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说她单纯，不是对她抱有什么幻想，而是他清楚知道恶鬼长什么样子。
比起那些罪孽深重的人，她至少懂得珍惜他人的生命，就算她做出再不好的事也无伤大雅，更不会残害别人的性命。
越明珠反应过来，“你....经历过饥荒？”
是啊，是啊。
他不仅经历过，还吃过人，还觉得吃人的滋味香得很。
剥离掉他的人皮，他的面具，就是干娘所说的本相，一条巨蛇，蛇吃人再正常不过。
但是张海楼不会告诉她。
他不在乎旁人的指指点点，小时候食人被左邻右舍看作非人，他已经享受过那种待遇了。
但是......
张海楼抬头看向越明珠，他并不想在她眼中看见同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