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善念恶念
进了营地的内部，长发男就抱着玉丫去了一个亮着粉红灯光的帐篷，而壮汉则扛着半死不活的我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黑顶帐篷跟前。
掀开帐帘，他像个拎着个弱小的牲畜一样的将我夹到咯吱窝里，慢慢弯下腰走了进去。
这帐篷的内部很暗，偌大的空间里仅在一个角落里亮着一盏微弱烛光的油灯。
“老爷，我带那活死人过来了。”
壮汉将我往地上一丢，便走到里面的一张草床边边上轻轻的汇报道。
那床上侧身卧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听到壮汉的汇报，他慢慢歪过了身子扭头朝我看了一眼，
“好，你出去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但语气里却有一种让人敬畏的威严。
“是。”
壮汉恭敬的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就出了帐篷。
昏暗的灯光下，那老头慢慢在草床上坐起了身子。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许久都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这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的外貌很是普通，五官上根本就没有一丝能让人记住的特点，唯一一点让我觉得有些印象深刻的则是他那只剩下几缕发丝的半秃头顶。
而就在我盯着他脸上看的这一会儿功夫儿，身边却忽然冷不丁的传来了一阵轻缓的呻吟声。
因为油灯是放在那老头床边的，所以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地上居然还卧着两个人。
我定了定心神，忍着肩上传来的痛处，往身旁一看，竟然发现这躺着的两个人正是之前从我和玉丫手里逃走的大胡子和瘦竹竿。
这两人看样子已经有些气息奄奄了，只有大胡子的嘴里还在发着轻微的声音，我仔细一听，这才听出来他是在跟老头求饶。
“老，老爷，饶了我们吧。”
他嘴里不停的叨念着，声音里满是惊恐。
“你过来，让我看看。”
老头根本就没有理睬躺在我身边的大胡子和瘦竹竿，反而是朝我招着手轻声说道。
我没有动弹，肩上的伤早就疼的站不起身子了，根本就无法自己朝他走过去。
“爬过来，如果不想死的话。”
老头看出了我的伤势，继续冷冷的朝我说道。
这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拐起自己的右臂，撑着半边瘫软的身子我就开始像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一样朝他的床边爬了过去。
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我仰着头朝他哀求道，
“老人家，我求求你，放过那个和我一起的姑娘，只要你能放她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
他轻轻的伸手摸了摸我脖子上的颈动脉，又慢慢将手顺势探到了我的胸口试了试我早已停止的心跳。
“有意思，还真是个活死人啊。”
他咧开嘴，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些贪婪的把脸探到了我的耳边，
“放了那个女孩可以，但你要亲自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给我。”
我不敢相信的看了看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一丝玩笑话的意味。
“怎么，不敢吗，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
老头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的嘲弄，甩手丢到我面前一把匕首。
“你，说话算数吗。”
低头盯着面前的匕首，我的声音也有些跟着颤抖了起来。
老头‘嗯’了一声，依然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不放。
虽然我并不想死，虽然我还想要活着实现童婧的心愿，可是在这一刻，我根本就不能弃玉丫于不顾啊。
“我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心脏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如果真的能救玉丫，如果真的能救她，我。。。”
我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匕首，因为左半边身子的无力，我只能低下头用牙撕着咬开自己的衣领。
露出胸膛，我右手挑起匕首，心一横就往自己的胸前扎了进去。
这种触感，好疼。
心脏的部位忽然一阵发寒，身上的那股阴邪黑气却在此刻不自觉从胸前的伤口处冒了出来。
匕首的刀刃瞬间被黑气顶了出来，源源不断的黑气呼啸着在我的胸前化成了一朵桐花，死死的印在了我的胸前。
紧接着这黑色桐花的花蕊慢慢打开，一道似毒蛇般的黑气瞬间射进了老头的眼中。
“这，这究竟是何等的。。。。”
老头的眼睛里开始闪烁出了各种生物残食的画面，讶异的表情里藏不住的却是一种兴奋的欲望。
我知道，这黑气一定是给他看了那些各种人类世界充满黑暗与阴暗的画面。
黑气渐渐的从老头眼中游溢而出，缓缓钻回了我的身上。
等我再次望向老头的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偏执和疯狂了，
“我改主意了，你的心脏就先暂时放在你那里吧。”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朝他问道，
“那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呢，你能放过她吗。”
“可以，不过我现在要你用别人的两样东西和我换。”
“别人的东西？”
虽然有些不知所云，但一听可以用别的办法来救玉丫心里也是一阵意外的欣喜。
老头缓缓的抬起自己的手指，往我身后躺着的大胡子和瘦竹竿的方向指了指，
“我要你亲手挖出他们两个的心脏。”
“什么！”
我浑身一震，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们可是你戏班子里的人，也算是你的徒弟们啊。”
“人没用了，还留着干什么。”
他欠了欠身子，有些不耐烦的往草床上一依，继续说道，
“时间可是不多了啊，估计长空应该要对那姑娘动手了吧。我告诉你哦，长空这孩子人格里追求的可不只是普通的色欲哦。”
说完他就皮笑肉不笑的朝我嘿嘿了两声。
听他的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脑海里不断浮现着玉丫被那长发男糟蹋的画面。
我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那把匕首，耳畔再次响起了黑气老人的声音，
“两个该死的罪人和一个无辜女孩的贞操性命，你选哪一个。”
“饶命啊，饶命啊。”
大胡子看着我手里的匕首，眼中含着泪水开始朝我挥起了自己无力的双手。
“去吧，做你该做的。”
依在草床上的老人冷冷的提醒着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闭上眼，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撑起自己的右臂就开始朝那两个人爬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
我颤抖着举起了手中的匕首，挥刀朝大胡子的胸膛上就刺了下去。
他嘴巴长得很大，失声一样的死死盯着我的脸，快要瞪出来的眼睛却渐渐的失去生气的光芒。
。。。。。
时间忽然过了许久，这一段血腥的过程也将成为我这辈子最难忘的记忆。
人性在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恐惧和愧疚像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的死死压在了我的心头。
“咣当”一声，
麻木的丢下了手中的匕首，脑海里却还是一直不停地重复着刚刚那血腥的一幕。
为了救人，就可以这样残害别人的生命吗。
比起这个戏班子里的这些人，比起老爷和他手下的这些变态的手下们，我现在所做的不正是和他们如出一撤吗。
即使我多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即使我是被逼无奈，但是这一刻，我清楚的知道，我真的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胡搞了。
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善良的人和恶毒的人所做的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我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怀疑起了自己的一直秉持的信念，曾经在替身鬼村里产生的那个念头开始不断的滋生和成长。
“好了，拿着我的拐杖，你可以去长空那里要人了。”
老头慢慢的站起了身子，从床边拿出了一根木棍，轻轻的甩到了我的面前。
他缓缓的走到我的跟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两颗血淋淋的心脏，转身走出了自己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