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救命的——危险的
尸气渐渐消失,黑炎也慢慢被我挥散。
我如同身披夜雾一般的立在原地,慢慢低下头,如获至宝的端详着身上这件黑袍子。
这袍子的上面到处在浮动着暗流肆涌的光泽,而每一丝每一线,似乎都流溢着浓浓的黑气。
“玉丫,这件袍子是我的了,这简直。。。”
我兴奋抬头朝玉丫喊着,却发现坐在地上的她正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那目光里充满了失望,甚至是透露出了一丝阴郁的厌恶。
“玉丫,你。。。”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轻轻的问道。
“你还真是冷血啊,胡大哥。”
她双目无神的转过头,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爆碎的血肉,
“一条无辜的人命就这么在你面前没有了,而你竟然却只在乎这件黑袍子,胡大哥,你曾经说人都是会变的,可现在的你,难道连一丝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身形一颤,一时有些愣神,想说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啊,这就是现在的我,对待别人的生命如此漠然的我。
这一点我根本就无从反驳。
见我不说话,她扭头不再看我,站了片刻便转身轻轻走了出去。
“玉丫,你的东西还。。。”
“那本来就是你的,你自己留着吧。”
我伸手想喊住她,却只听到了她出门前丢下的这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没有追她,一个人默默的朝着厨房走了进去。
这个厨房面积不大,空间窄窄长长的,锅盆料罐什么的都置于长条桌上一字排开,橱柜里也仅是摞着几套花瓷碗盘。
打开橱柜下面还有一个暗格,我轻轻用手一推,那里面便拉出了一个长长的小抽屉。
我探头往里一看,那里面放着的东西竟只有一只普通的破碗。
原来玉丫丢的东西就是这个啊,那个我曾经一直带在身上的鎏金钵。
难怪那厨子说要用来自保,原来他是感受到了这鎏金钵散发出来的净化之气。
他那么拼命的偷过来,为的也只不过是借法器来缓解黑袍的反噬作用罢了。
“可怜的家伙。”
我嘴上说着,可心里却并没有产生半丝怜悯。
一手掰着橱柜,我将手伸向了鎏金钵,可当手指一触碰到碗壁的那一霎那却如同被电击一般的缩了回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黑气?”
我没有放弃,心里有些置气的将手再次伸进去,可这一次那碗中却闪出了一道金光直接刺向了我的眉头。
措不及防,那金光直接穿透了我的额头。
我重重的向后摔倒,头撞到身后的墙壁上,血则像喷涌而出的泉水一般从我的额前冒了出来。
“啊。”
我痛苦的嘶吼着,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感觉却像是有一万只燃着赤焰的蚂蚁在不停的啃噬着我的脑子。
鎏金钵忽然开始从抽屉里飘了起来,它自动将碗口朝下翻转,悬在我头顶上便投下了道道佛印万型的金光。
我浑身都开始不停的颤抖了起来,血从肌肤的每一个毛孔中慢慢渗出。
“玉丫,救我啊。”
我呻吟着朝外面喊着,左眼的黑气忽闪忽闪的钻进钻出,身上的黑气却将整间厨房都引燃上了黑色的火焰。
喊了许久,玉丫却迟迟都没有进来。
我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唤过一丝黑气堵进额头上的伤口,顶着这金光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将兜帽带到头上,一阵黑气瞬间席满全身,身影霎时遁形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
那鎏金钵见我身形消失,金光居然慢慢减弱,不一会儿就悬在半空失了光彩。
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黑袍的斗篷扬起,立刻便将那鎏金钵打翻在地。
从桌子上扯过一条厚厚的油布毛巾,一把将它包了起来。
虚弱的轻喘着,我身子一软便瘫躺在了地上。
胸腔却还像是一个死人一般的毫无起伏,嘴中含血,我咧着嘴就开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笑啊,真是可笑啊。”
这曾经救我数次的鎏金钵,现在居然由我的护身法器变成了一不小心就能要我命的危险玩意,这还真是对我这个百煞门当家的一种可笑的讽刺。
黑炎渐渐爬上了我的身体,像是再为我疗伤一般的轻轻摩挲着我的身体,片刻之后我的身体也开始恢复了一丝气力。
缓缓的爬起身子,我弯腰将那包着厚厚毛巾的鎏金钵从地上捡了起来。
晃晃悠悠的走出了面馆,我来到门口却忽然发现玉丫一声不吭的坐在门外。
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膝,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而眼中居然凝满了晶莹的泪水。
“胡大哥,对不起。”
她忽然哭出了声音,泪珠扑哧扑哧的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我挤出一个微笑,右臂支在壁墙上,丢下鎏金钵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她的怀里。
“为什么要把它留在身边啊。”
我气息奄奄的看着她,声若浮音的朝她问着。
“我想救你,我想让你变回来,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勉强自己,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还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只要有这个东西在我身边,它总有一天是会把你变回来的。”
她哭着和我说了好多的话,泪水不停的打在我的脸颊上,那淡淡的咸渍滑入我的嘴角,忽然让我的心里多了一丝震动。
“如果到最后我都变不回来,你要怎么办啊。”
我笑了笑,伸起手指轻轻抿了抿她眼角的泪水,缓缓朝她问道。
“不会的,你一定会变回来的,不管是你的眼睛,你的容貌,你的心,就算是你的煞气都会回来的。”
她身子一颤一颤的,抽泣着的鼻子红彤彤的发出了一阵鼻音。
“那你可是要收回之前说的话了,你替我拿好它,这东西现在如果带在我身上是会让我浑身不舒服的。”
她朝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鎏金钵拿过来收在自己的衣兜里,并且刻意避开了我的身子。
“玉丫。”
我撑着她身后的墙壁就歪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头轻轻靠了过去。
“胡大哥,你想说什么。”
她擦了擦哭红的双眼,朝我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到了罪无可恕的地步,你就用它杀了我吧。”
我朝她扭过头,看着她的眼神里是一种久违的认真。
她听我这么一说,眼睛瞬间又红了起来,泪水再次爬上了她的有些红肿的眼眶。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重整百煞门之前我可不想死。”
我赶紧用肩膀轻轻的撞了她一下,看着她那较真的样子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
夜晚来的是如此的安详。
四周灯火渐渐熄却,身后面馆里的烛光却犹洒在我们的跟前。
我和她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面馆门口,望着来去穿行的村民们逐渐淡去,各自慢慢陷入了那段只属于自己的美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