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自白与现实
到了那片海域,我才意识到了这船长的真正意图。
他当着我的面杀死了自己船上的所有船员,并且亲自将自己三桅船沉入了大海。
按他的话说罪恶必须在那片海域上得到清除,而我的罪过,还并未到达合适的时间。
他给了我一条逃生的木船,在我下海逃生的那一刻,我亲眼看着他的三桅船被一个恐怖的黑影所吞噬,我想,那就是禺强了吧。
离开了那片海域,我发现那个船长竟然事先在木船船板上刻上了一行小字。
“一父一子,苦生同长,明暗生恨,必有一死。”
这就是那上面的字迹,而这就是他告诉我的预言。
我是一个永远不会死的人,那这预言就像是在告诉我,今后我所拥有的孩子必将与我产生仇恨,而那个充满憎恨的孩子则一定会痛苦死去。
在那之后,海浪打翻了我的木船,而我也失去知觉的漂流到了倭国边境的一个渔村。
将我从海边救起的是一个倭国的姑娘,她将我带到了海边的木屋。
很快我们便产生了感情,而在最后的那一刻我却忽然想起了那个关于子嗣的预言。
我不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如果她真的有了我的孩子,那预言里的事此刻即将展开。
于是在一个雨夜里,我抛下那女孩出海离开。
可不幸的是,她竟然追了出来拼命的往海里游,而最后的下场竟然是溺水身亡。
我心中不忍,回去将她救起做成了木偶的傀儡,可是在救她的同时,我却发现,那女孩的肚子里竟然已经怀有身孕,而那个腹中的孩子竟然已经死去。
原来,预言从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救活她之后,我没有待在她的身边,趁她没有醒来便再次出海离开倭国。
回到中原,我隐居在一个名为北塘的山村,这里是千年前我斩首穆长峰的地方,也是我见到陀螺沙最后一面的地方。
当年的穆长峰已经在我的永生诅咒下化成了鬼将,整日迷茫的流连在那北塘村的后山上。
每次看着那家伙的阴魂来回的游荡,我便会想:
在这个地方,即可以让我天天笑骂着穆长峰的枉死,又可以静静的等候陀螺沙的出现,实在是一块理想的栖身之所啊。
可就在这时候,对傀儡的感知能力却让我忽然察觉到,远在大洋彼岸的倭国女孩竟然将那死婴生了下来,而且最让我感到惊讶的是,我的亲生儿子,居然活了下来。
心中一喜一忧,欢喜的是我李铭活了千年,竟然真正的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忧的是,那个预言竟然还没有结束,“苦生苦长的恨与生死”才刚刚开始啊。
老天好不容易让我拥有了这么一个亲生的子嗣,却又要那么残酷的将他夺走,我不甘心啊。
那是一个喝醉的下午,我躺在村头叫骂着命运,却碰到了一个领着三岁孩子的村妇。
那女人要离开这个村子,竟想将这孩子送给我做个儿子。
我一问他的生辰,竟然和那个死去的穆长峰是相同的命格。
和我的仇人是同等的命格,却成了我儿子的身份,这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我的大礼啊。
“我要用他来做我儿子的替死鬼啊。”
我兴奋的看着那个名为胡搞的可怜孩子,心里却满是即将摆脱命运的庆幸。
可是在之后多年时间的相处下,我却有些迷惑了,我对这个孩子居然也产生了无法割舍的情感,我竟然无法对他狠下心来了。
于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恶毒而自私的办法。
用我的血饲养并激怒鬼将,让他冲上胡搞的身子。
宿敌上身,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狠下心来折磨他,然后杀死他了!
之后的阴谋一切都在围绕着他层层展开,为了防止事情泄露,我重新回归了张清的身份。
而在那之后,我竟然也在胡搞的身上发现了,那消失了近百年的陀螺沙。
“这就是我的故事,属于李铭和张清的故事,一个自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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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受到了最大程度上的精神刺激之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精神会崩溃吗?
不会吧,那种感觉,我好像早就已经尝试过了。
难道是已经适应了这种打击了吗?
如今的我依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叫胡搞,而自己的父亲,就是刚刚那个荒唐故事中的男主角。
“所以说,你这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白痴的预言,为了让那个叫木村一郎的傻子好好的活下去?”
我愣愣的看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对。”他躺在地上不再看我,抬头盯着地穴上的顶壁,“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啊,胡搞。”
“他是你的儿子?”我冷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三色火焰从左眼中砰然炸裂,只是这一刻,眼泪却还是同时往外奔涌而出,
“难道我就不是吗!”
我疯狂的朝他嘶吼着,三色火焰拔地而起,将他的身子团团的围住,
“难道你就没想过,在那‘必有一死’的预言里,你这个长生的家伙,也是可以替自己的两个儿子去死的吗!”
我咆哮着,却仍然无法狠下心来用这三色真火啃噬他的躯体。
“胡搞啊,我想过,我真的想过,可是要怪就怪你身上的陀螺沙吧。”他轻轻的说着,脸上洋溢出的竟是一种慈爱的微笑,
“他的野心比我这个活了千年的人要大的多,当我渐渐明白他的野心之后,我就知道,只有我可以阻挡他的脚步。”
“什么野心?!”
在场的人听到这里,心中皆是一惊。
而正当张清要开口之时,那个之前一直没有了生气的骷髅脸则咔咔的开始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那个傀儡,而那骷髅脸则慢慢的站起,并伸手将自己的头掰了下来。
将头往地上轻轻一丢,他的脖子上竟然慢慢浮出了黑气老人的头颅。
“陀螺沙!”
我恶狠狠的盯着他,围在张清周身的三色真火立刻汹涌的转势朝他扑了过去。
他轻轻挥手,那件曾经属于我的阴气黑袍居然凭空飘在了火焰之前,诡异的将三色真火熄灭了。
我心中猛地一惊。
这件袍子自从我获得了老三的煞气之后就消失了,本身那东西就属于阴气物件,所以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在意。
可现在一看,我才知道这神奇袍子的来源。
这东西竟然从一开始就属于陀螺沙,在张清的故事里,千年前的陀螺沙正是穿着这身黑袍子出现在李铭跟前的。
“李铭,你好像在好奇为什么占有不了我的力量,对吗。”
黑气老人伸手将那黑袍唤回挂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缓缓朝地上的张清问道。
张清一脸震惊的歪头看着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我告诉你吧,我的力量,自始至终都一直控制在我的手里。”黑气老人眼神轻佻的在所有人的身上扫过了一边,继续说道,
“就连胡搞身上的那些力量,也只不过是我亲自过递给他的,并不存在他占有不占有的问题,只要我自己想收回来,没人可以控制鬼神,说白了,你们所有人,都只不过是我在沉睡阶段利用的对象,包括你,李铭。”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匡匡的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门之上。
只是这一刻,他忽然将黑袍子朝我们轻轻一抛,
“知道吗,之前我还在打算着将胡搞内定为助我复活的下一任使者,不过现在,我在你们之中,又找到了一个新的人选。”
那袍子呼呼的在我们面前旋转了起来,像是在感应着每个人心中的意念。
这个人到底是谁!
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朝在场的所有人看去,可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一直都在低头不语的家伙。
而这个家伙竟然就是刚刚从黑棺里被救出不久的,陈竟轩。
“去吧,我的黑袍,选择你的新主人。”
只听陀螺沙一声低语,那袍子竟迅速的缠绕在了陈竟轩的身上。
一阵强大的阴气从陈竟轩的身上涌出,他低着头痛苦的神情下却一直都忍着没有发出声吼。
黑袍渐渐披在了他的身上,而他抬起头的那一刻,双眼则是闪出了阴邪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