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承认
“驱蛊?”我忽然想起了那些中原南方的传统蛊术。
这蛊不是起源于中原南方吗,怎么这个异族人也知道,难道这家伙真的不是让邹康他们变得这么邪门的罪魁祸首。
“这蛊术虽然是源自你们中原,但是在多年前的西域,蛊术就已经被你们的人带到了藏疆地区,而这种新兴的活人蛊,则正是疆人术士用来对付蛮族和一些西域逃犯所惯用的手段。”他回头看了看我们,身上的图腾的光芒慢慢暗淡,而这时候,我才看清了他腹部到左侧肋骨之间藏着数道翻着皮肉的伤口。
那伤口处很多都已经开始化脓,有的还冒着丝丝的血流,总之看起来就觉得很疼的样子。
他转过身,用手臂不自然的挡了挡那些伤口,朝我继续说道,
“刚刚一进屋你们换房间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们同行的五个人里面,除了你和那个头上戴着白面罩的家伙,其他三个人的身上都已经中了这活人蛊。”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这时一边的童婧却忽然朝他问了起来,我看了童婧一眼,发现她看向这个异族男子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好奇。
男子没有看童婧,只是静静的低下头,然后说道,“之前刚踏进这旅店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是我的直觉,也是我们蛮族人天生的感知能力。”
“你是蛮族人!”
邹康一听瞬间就有些警惕了起来。
他赶紧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看,转身又狐疑的朝那异族男子问道,
“蛮族人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为什么你会独身一人跑到这里,而且身上还带着这么重的伤。”
“这就无可奉告了,总之你们的情我还了,现在我没必要再跟你们汇报什么了。”
他说完就将那把腰刀塞进了胯上的刀鞘里,头也不回的就出门走回了我和邹康的房间。
我回头看了看他之前丢在窗前地上的那件藏袍,现在已经完全被我的三色真火给烧成了灰烬。
这人一定不简单啊。
我感叹着,忽然对这个神秘的异族男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奇。
只是我却没有注意到,在我们这一行人之中,除了我居然还有一个人对这家伙产生了相同的感觉。
而那个人就是童婧。
“我要跟你们一块,先过去看看他。”童婧见我和邹康要作势回屋,立刻就上来拉了我一下。
看她忽然对这个异族男子这么关心,我心里倒有些不舒服。
我有些急眼的看了看她,想问她为什么对这个男人如此上心,但话没说出口还是将这话憋了回去。
最终我没有拒绝她,带着她和邹康就回了我们的房间。
推开门,那男子正一脸痛苦的盘腿坐在地上。
他扭着身子,用一只手扒着自己的腰腹,嘴里咬着一个酒囊,一边倒出酒水一边清洗起自己的伤口。
见我们进来他立刻转过了身子,而这时童婧却忽然抢过去帮着他处理起了伤口。
我的心里在这一刻忽然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一样,浑身燥热,一种莫名的怒火就窜上了头顶。
“当家的,你脸怎么这么红。”
邹康注意到了我的反应,本来还想上来开我两句玩笑,结果看我猛地朝他一瞪立刻就闭嘴不敢多说什么了。
童婧将我们行李里的那些绷带拿出来给那异族的男子包扎好,然后就开始朝他问了起来,
“能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吗。”
那男子摇了摇头,缓缓摘下了刚刚还一直带在头上的毡帽。
他的头上竟然披散着一头凌乱不堪的及肩长发,看起来格外的别扭。
尤其是在发端处,那些头发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强行割断了一样,发型显得极其的不自然。
“这家伙应该是在部族争斗中打输了,逃出来的。”邹康瞬间读懂了这个发型,凑到我的耳边便悄悄说道。
蛮族是好战的民族,自千年来,种族之内出现了多次争斗,而蛮族的内部也分裂成了七个不同的大型部落。
只要有争斗就会有胜负,在蛮族的惯例中,胜利的一方有权取走战败者的性命。
对蛮族的男人来说,即使是死亡,也是一种无比的荣耀。
但是对胜利一方的首领来说,如果不想给予战败者荣耀,通常都不会直接取走战败者的性命。
割断战败者象征着荣耀的长辫,将他们流放,然后再率领整个部落的力量去追捕,这是他们对战败者的侮辱,也同样是部分强大的蛮族部落用来打发时间的恶趣味游戏。
原来这个男子是个战败的部落首领啊。
我看了看他背上那纹满一身的图腾,似乎也有些为他感到悲哀,如今他逃到了边界处,看来已经是无路可逃了。
“既然你不想谈你的信息,那我不问就是。”童婧见那男子不想说自己的事情,干脆就换了一个问题,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这个之前种在我们身上的活人蛊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看了看我们,又瞧了瞧隔壁的那扇无人居住的房间隔墙,缓缓说道,
“几年之前我曾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老板是个老头,并不是现在这个瘦子,我也不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感觉这个瘦子恐怕是个疆人。”
我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来到隔壁那间无人居住的房间,我一脚将虚掩着的门踢了开来。
“你要干什么!”
还没等我往屋里看,身后的走廊上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声喊。
我回过头,发现那瘦子老板正弯着腰俯身趴在二楼的扶手上,他朝我慢慢转过脸来,脸上的表情极其的空洞,呆呆的朝我看着,怪异的感觉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这件屋子里之前跑出了一个老头,我想进去看看。”
毕竟还没有掌握这个瘦子要害我们的证据,所以我的底气还不是很足。
“想看就进去看吧。”
他没有再作解释,反而是一脸麻木的直接脱口说道,
“反正我的蛊,也已经被你们破了。”
我静静的看了他一眼,见这家伙没有阻挡我的意思,立刻便转身冲进了那间无人的屋子。
那屋子里靠墙的位置只放了一个巨大的坛子,我走过去将坛子上封堵的布团揭开,朝里面一看。
坛子里是一潭黑漆漆的脓液,而浮在黑液水面上的,则是干巴老头的那张枯瘦的淫靡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