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渐渐清晰
在见到禺强的那一刻,黑魆忽然发现自己厌倦了那种一直耗在陀螺沙身上的生活。
在这长达几个世纪的时间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陀螺沙彻底的封印。
为了防止陀螺沙逃出鬼头山,他特意将身上地狱道命格凝化成了一个龟壳,并将其留给了当时百煞门的当家念嗔和尚。
龟壳又名称“神屋”,一甲一板,借助地狱道对恶鬼的钳制,那东西正好将没有了四肢的陀螺沙困在其中。
在一切就绪之后,黑魆则带着失去了力量的凡体离开了中原。
而之后,他便独身隐居到了倭国礁石海岸里的一所海中寺庙。
生于山巅之天际,隐于海中之石礁,生而光辉,望余遗泽。
“荣泽”之名,便是黑魆为了纪念自己曾身为天人的光辉,渴望在六道轮回中留下自己最后一丝作用的心愿。
“我在礁石海岸隐居了那么久,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便认出了你身上的两股力量。”
荣泽看着我,终于将自己加入百煞门的原因说了出来。
原来当初在那鎏金钵的净化之下,钳制住陀螺沙的力量已经渐渐化形成了无意识的灵体。
虽然那力量充满了地狱道的愤怒,但本身却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而当我无意打开封印的那一刻,从鎏金钵中逃出的陀螺沙便顺带着将那地狱道的命格一齐引进了我的身体。
“难怪阴邪的黑气一到倭国就被爆裂黑气压制下去了,原来那爆裂黑气的真正主人就是你啊。”
我呆呆的看着他,心中对那些力量的来源也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胡搞,你可还记得那口装着我乌龟灵体的莲花缸。”荣泽忽然向我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想起了那口当时被一些白色密网牢牢封住的莲花缸。
“其实当时,我和那乌龟都藏在那口缸里。”
荣泽缓缓的抬起头,眼中的光芒已经渐渐变成了乌龟一般的绿色,整个身体上的皮肤也都开始变成了和鳞尾一样的烂疮枯皮。
“六道之中轮回不止,恶鬼道的克星也只有三种命格。”荣泽慢慢伸出了三根长出尖甲的指头,慢慢念叨了起来,
“天道,阿修罗道和我的地狱道,当初陀螺沙的封印被打开之时,化成乌龟的灵体误将地狱道的命格塞放到了你的身上,所以之后你才会经常在失控中的变成怪物。”
“你是说我当时已经得到地狱道的所有力量了吗。”
“不,那倒是不可能的。”
荣泽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此时的他也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类似蜥蜴人一样的家伙,“你身上的命格是我的,只要我活着,那力量便永远是我的。”
在荣泽的解释之下,我也终于明白了荣泽如今的遭遇,
在这个世界上,能除掉陀螺沙的只有三个人,屋脊山的天道白明,荒海海中的阿修罗道禺强,以及重新融合的地狱道黑魆。
白明不会插手六道之事,而禺强又一直被囚禁在荒海的海域,所以唯一能出手干掉陀螺沙的人就只剩下荣泽一个了。
其实在三十年前,当我决定前去西域的那一刻,荣泽便已经打算变回黑魆了。
虽然融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荣泽却并不担心百日之劫对我的影响。
当时只要他和乌龟重新融为一体,那藏在我身上的地狱道命格也自然会瞬间回归到他的身上,而在融合过程中,最重要的便是保证我身上的命格不能出现意外。
因为命格是印在身体之中上的,即使是死亡也无法磨灭命格的印记,所以荣泽当时才会安心的让我离开,而他自己,也躲在缸里开始了一次痛苦的融合。
可是命运,却偏偏总会出现些意想不到的巧合。。。
随着命劫的提前,我被阴差阳错的送到了屋脊山的山脚下,而为了让我复活,重新选择了天道命格的我,也等于间接的清除了身上的其他命格。
就这样,黑魆藏在我身上的地狱道命格完全消失,而重生复活的我也等于是连累了处在危险时期荣泽。
“因为失去了命格,之前处在融合中的我就这样变成了现在这幅,怪物的样子。”
荣泽指着自己,自嘲般的轻声笑了起来,
“三十年前,因为我融合的失败,陀螺沙也完全放心的打碎了我布下的结界,并且闯进了我们的百煞门。”
“然后呢!”
此时终于听到他讲起了三十年前的故事,我立刻便紧张了起来。
“三十年前的你,正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返回的百煞门,可那时候你只有半个天道的命格根本就无法击败陀螺沙。”
荣泽刚刚还在慢条斯理的说着,可转眼间便捂着胸口喘起了粗气。
“大师为了你的到来坚持了三十年了,剩下的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邹康上前将荣泽扶回了座位,继续讲起了三十年前的故事,“当时所有人都已经无法阻止陀螺沙了,但就在那个时候,童婧却出现了。”
“你是说童婧!”我一听便激动了起来。
“是童婧。”
邹康掏出了自己的烟斗,慢慢点着了一管,继续开始讲述,
“为了救你,童婧硬是从屋脊山闯了出来。虽然还是无法将陀螺沙杀死,但结合了你身上的半个天命命格,你们两个最终还是合力将陀螺沙封印了起来。”
“封印起来了?”
“对,因为当时情况十分紧急,所以你们不得不将陀螺沙封印在了一郎的身上。”
“原来一郎成了容器!”
我这才明白了一郎身上的反应,难怪我见到的一郎变得那么古怪,原来果真是被陀螺沙影响到了。
说到这里,邹康却忽然朝我吐出了一个氤氲缭绕的烟圈。
他的眼睛渐渐被那扩散的烟雾所遮挡,沙哑的声音却说出了一个我不愿听到的事实,
“陀螺沙虽然被重新封印了,但当时,童婧她却死去了。”
“你说什么!”
我颤抖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三十年前的故事竟然会是以这样而结尾。
“因为童婧的死,三十年前的你陷入了低谷。”
邹康慢慢的将手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继续说道,“那时候玉丫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所以过了十年,你们两个人反而走到了一起。”
“玉丫?你们刚刚不是还说玉丫和老板娘都死了吗,怎么现在又说和我在一起了呢。”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朝他问了起来,心中却很是复杂。
“童婧是死在了三十年前,但玉丫和我的老婆柳璇,却是死在了一年之前的今天!”
“当啷”一声,邹康手中的烟斗忽然那掉在了地上,他一把撕住了我的衣领,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野兽般的凶狠,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啊。”
干枯的眼中没有留下任何一滴眼泪,或许是流干了,也或许,是真的已经悲愤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