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输了
他离我越来越近,很快就只剩下了四五米远的距离。
我后腿忽然猛地一个发力,身子腾地就朝他扑了过去。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的袭击他,等到做出闪躲动作的时候已经晚了半分。
“刺啦”一声,他的胸前就被我撕裂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血口。
幸亏在他闪开的一瞬间没有让我伤到心脏,否则这次他必死无疑。
“你下死手啊。”
陈竟轩脸上浮出了层层愠怒,额头上的符印又开始闪了出来。
可是在我的眼中,却根本就看不到陈竟轩的模样了。
在我漆黑的眼眸中,他早就幻化成了那个让我痛恨的那个笑面人了。
我调转过身子,鬼嚎一声就再次朝他扑了过去。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灭罪消愆,
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
他再次念起符咒,身上的道罡之光竟化成了一道道耀眼的卦形光印,层层将他围绕了起来。
这是落幡咒,和刚刚用来主攻的九星神咒不同,这落幡咒是以绝对防御为主的。
可是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恐怕早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伸出手疯狂的抓在那满是正气的光印上,手上被那股力量拒之光外。
“胡搞,你快停手吧,你打不过我的。”
他站在里面朝我一个劲的喊着。
可我根本就没有停下,胳膊上慢慢显出了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网状花纹。
手上的指甲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脱落,重新长出了像黑钢一样尖甲。
我开始不停的在光印上刨了起来,那动作像极了饥肠辘辘的野兽在用前爪刨开猎物的藏身地。
“咔嗤咔嗤。”
那光印在我的刨抓之下居然出现了裂痕,光芒也慢慢从里面一丝丝的泄了出来。
我一看到那上面出现的裂口,瞬间就狂躁了起来,扒着最大的一道裂痕,抬嘴就往上啃。
陈竟轩看呆了,他根本就想不到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人的力量,简直就是头来自地狱的凶邪野兽啊。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赶紧就在没有完全破裂的光印中再次念出了九星神咒。
而这次不一样的是,地上忽然闪现出来的九星阵居然比上次大了接近两倍。
“砰”的一声,我终于啃碎了落幡咒的光印。
被道罡刺伤的嘴巴里不停往外流着血水,只是我却丝毫没有感觉。
陈竟轩忽然双目一瞪,精光暴射,起势就是一掌罡气浑厚的霞光。
我迎着光直接扑了进去,头发都被那光给烧了个精光。
可对他不幸的是,我最后还是抓住了陈竟轩的手臂。
我歪着已经有些不成人样的头,直接一个翻转,一口就狠狠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大叫一声,慌忙就开始朝我的头上不停的挥拳砸了下来。
我喉咙里开始发出了类似闷笑的咕噜声,却依然没有松开自己的嘴。
“胡搞!”
这时老三和童婧居然赶了过来。
老三一看陈竟轩正在不断的拍击着我的头,一阵怒火攻心,挥起鬼头刀就要朝陈竟轩劈过来。
“老三,你住手。”
童婧拉住老三,指着我身上的黑气就让老三看。
“糟了,再不拦住胡搞他就变成阴鬼了。”
老三说完就冲了上来。
他伸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忽然就往我的脑门上拍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
那力量大的不像话,简直就像是个怪物,我还从来都不知道老三会有这种本事。
我的头一阵嗡响,就不自觉松开了嘴。
陈竟轩一看我松开嘴了,赶紧抽出脚就将我蹬了出去。
“鎏金钵!当家的,你快回去拿那个碗。”
老三冲过来就和陈竟轩一起把我按在了地上。
童婧一听赶紧又开始往回奔。
这时陈竟轩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没有颜色的咒符,上面印着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灵符?”
老三看着那张白符,朝他问道。
他摇了摇头,“不是灵符,这是我师傅在我三岁得道时炼化于我的,他说我这一辈子,只能用三次。”
“那不就是你的保命符吗。”
老三有些吃惊的看着他,手上却还是牢牢使劲将我按在身下。
陈竟轩松开了我的膀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你放开他吧,这次,我必须亲自打赢他,这场输赢的赌约对我来说比命都重要。”
老三愣了一阵,但是看着陈竟轩严肃的眼神却将我放了开来。
腾的起身,身上的黑气瞬间就将老三顶了出去。
我嘶吼着,挥起爪子就朝陈竟轩的肚子戳了进去。
他一脸痛苦的喷出了一口鲜血,但却缓缓的将手中的白符贴到了我的头上。
我忽然像是被定住了身形一样,眼前的影子开始不断的出现重叠。
“咤。”
像是听到了一声怒吼,眼前忽然闪现出了一道火焰。
火焰中我好似看到了在灵坤观的灵官宫中见到的那个红脸三目的护法神雕像。
他披着盔甲,虬须怒张,长着一口锯齿般的獠牙,举着手中的钢鞭就朝我的面门上用力的砸了下来。
短短的几秒,那火焰便消逝了过去,而我,则扑通一下子跪了下去无力的歪在了地上。
我喘着粗气,身上的黑气虽然还是在源源不断的围绕着我,但却没了刚才的那种疯狂之势。
这时童婧也已经跑了回来,老远喊了老三一声就赶紧将鎏金钵朝这里扔了过来。
老三一把拿住,赶紧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倒了进去,扬起手就往我嘴里灌。
身上一阵清爽,意识也渐渐的清醒了过来,而那反客为主的阴邪黑气也渐渐由收敛消没了过去。
“可惜啊,可惜,你的肉体实在是太弱了啊。”
那黑气里深沉压抑的鬼魅之音叹息着,随着我体内煞气的重新复苏便没了音讯。
陈竟轩咧着嘴捂了捂不断流出鲜血的肚子,抬头望着上面碧空如洗的蓝天,慢慢坐在地上躺了下去。
童婧见势赶紧上前用手一齐帮他捂住了伤口,和老三一齐用纱布将他的腹部包扎了起来。
我慢慢的恢复了神志,猛然惊醒就赶紧跑到陈竟轩的身边跪了下去。
“三哥,他怎么样了。”
我慌忙就朝老三问道。
“没事的,还没有受到致命伤。”
老三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心里满是内疚,“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这样的,都是我没有控制住那力量啊。”
那黑气之前一直都是乖乖的依附在我体内的煞气之上,可今天它却开始有了压制煞气的想法和势头。
而这刚才的一幕却不禁又让我想起了在葬鬼窟中老鬼煞所警告过我的话,
“这鬼将已融入你的三魂,所以一旦你的力量失去控制,我倒真担心你会从活人变成一个比我弟弟还要恐怖千倍万倍的恶鬼。”
只不过他却没有完全说对,那股阴邪的黑气根本就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将军的独立个体。
而它和还魂在我身上的鬼将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似乎只是将我当成了一个容纳自己的容器。
这难道就是葬鬼窟里关押着的东西吗,它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呢。
“胡搞。”
陈竟轩忽然用微弱的声音喊了我一句,轻轻抓在了我的腕子上。
“这场,是我赢了。”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嘴角上浮现出来的却是淡淡的笑意。
他慢慢的昏睡了过去,而在沉睡中,脸上竟然还依然残留着刚刚满足的微笑。
是啊,这场决斗的赌局,是我输了。
我站了起来,望了眼还在专心帮陈竟轩处理伤口的童婧和老三。
没有作声,捂着刚刚被踢断还没有愈合的肋骨,一瘸一拐的朝陈老板的宅子走了回去。
心莫名的隐隐作痛,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