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忆中的人
第3章记忆中的人
黎明，是苏炽最喜欢的；黄昏，是林栀最喜欢的。
即便是曲晓曾经向林栀说过很多次忘记他，可是没用，林栀也曾经对自己说，林栀，何必呢，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是她忘不掉，真的忘不掉，尽管无数次的劝鉴，尽管身边人也在推说，可她的心在告诉她，她还爱着他。
但她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对他多加打扰，有的时候，爱而不得，也挺好的，说放手就放手，尽管骨子里流了无数次的泪，伤了无数次，但她都不怪他，她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都是她的错，是她不够好，是她不够优秀。
私心还是会有的，想念还是会在的，这次，她真的想要见他的模样，她想知道，两年过去，他是不是变得更优秀了?是不是早已变了模样？
她开始想念他了.
*
上海
林栀忙着招待进进出出的来客，今天是曲晓的生日聚会，也是同学聚会。林栀想，也许只有曲晓才会这样大张旗鼓的举办生日聚会，两年了，她的性格倒是没变。
也只有曲晓，才会有这个名义去把所有的同学都叫来吧，包括苏炽.
想到这里，她的双手不由得握紧，手心发汗，忐忑不安，她在害怕。
她害怕他会认不出她，她害怕他对她的到来感到惊讶，又或是厌恶，又害怕他早已携手其他女郎，可那人并不是她。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曲晓发现了她的异常，双手轻拍她的肩头:“在想什么?不舒服么?要不要去房间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呢。”
林栀一个激灵，看清来人，勉强的扯出一个微笑:“不用，我可没有那么娇贵，再说了，两年的时间，我都快忘记所有人了，所以我要重新认识一次啊!”
林栀轻言细语的解释她刚刚的行为，仿佛在为见苏炽一面而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林栀不知道，尽管她这样解释，曲晓还是猜出了她的想法，只是没有戳穿。
有的时候，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异常，一个动作，不必说的太清楚，下一秒，心有灵犀的人就会领会，不管你有多好的解释，也只会骗过所有人，却骗不了她。
是的，两年的时间，可以忘掉所有人。曲晓本以为，林栀的离开，彼此给了两人一个喘息的时间，可能过不久，他们便会渐渐的忘记彼此，变得陌生。她没有想到，两年的时间，两个人逐渐无法忘记。
时间真是个琢磨人的东西，它可以无所谓的把你伤心的，痛苦的，开心的，幸福的，忧伤的，都装进回忆的口袋里，紧紧封存，轻轻拂去，不舍还是会有，记忆还是会有，怀念还是会有，只是，一切都经过岁月的冲刷，变淡了。
曲晓一脸无奈的说:“好吧，那你要注意身体，想不起来的就别想了，别逼着自己回忆。”
林栀乖乖的说了声“好”。
曲晓之所以这样说，只怕她回忆时，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努力回忆，试着记起你的全部，拾起关于你的全部记忆，可最后伤透了脑子，回忆也只是回忆。
*
“苏医生”
一旁的人应和着苏炽的态度，有一种阿谀奉承的模样。
林栀闻声转头，内心激动到了嗓子里，她的心里有些激动，有些紧张，更多的是相见恨晚的感觉，此时此刻，她只想仿佛普通朋友一样，简简单单的打声招呼，也不需要尴尬，不需要有人引起话题。只要，他们现在可以无所谓的把过去忘掉，只要不那么伤害，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这次的聚会是在包间里进行，虽然说布置有些华丽，但简单来说，只不过是在一起吃饭聊天而已。
林栀仔细的看清苏炽的模样，五官分明，轮廓精英，目光深邃，眉眼间有一些柔和，但都是少数，眼神中大多是冷漠的样子，他紧抿着唇，眉毛微皱，林栀看出了他对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表现的不耐烦，隐隐的怒气，但没有任何人看出。
林栀都觉得有些可笑，她了解苏炽比了解自己都要清楚，但有时候她真的没有发现。
他眉头的微皱，他眼睛的深邃，他紧抿的嘴唇，此时此刻林栀了解的一清二楚，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已经两年了，他的一切她都没有忘记。
苏炽疾步向着林栀走来，他身着黑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衣，挺直的身高优势把其他人比了下去，修长的腿快步走着，仿佛已经习惯了这副样子。
林栀仔细打量着苏炽，他的眉眼，他的五官，他的轮廓，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五官轮廓更加明显，他变得更加引人注目，更加优秀，不得不说，林栀也认同这一点。
有时候林栀也在自嘲，两年过去了，只有她的模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如两年之前，玲珑，乖巧，小家碧玉。林栀长得并不美，但也算是小家碧玉的那种，如果真要拿叶玫涵和她相比，那叶玫涵一定是优雅大方的那种，而林栀则是生的落落大方，清秀不俗的那种。
或许，在林栀心中，苏炽喜欢优雅大方的叶玫涵，也绝不会喜欢她那种不染尘俗的人。或许她的离开，成就了他们。
我努力追赶你的脚步，可你的脚步越行越远，因为我忘了，你也在奔跑。
在苏炽进入房间的时候，林栀鼓起勇气，假装淡定的同苏炽打招呼:
“.阿.苏医生.”
‘阿苏’被硬生生的退了回来，她还是没有勇气，假装不在乎。
苏炽的脚步顿住，愕然的抬起头，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喜，他的目光不再暗淡无色，而是熠熠生辉的那种，惊奇有惊喜。
两年了，阿栀你知道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吗？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一切都变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一走了之把我快逼疯了?
苏炽有很多话要问，有很多事要告诉林栀，不过理智告诉他，林栀对他冷淡了许多，她刚刚的招呼，莫名的多了些生疏，远离
他不知道他的预感是否正确，不过，苏炽觉得，只要她来了，那就放下了。
他的心里瞬间由希望变为绝望，紧接着坠入心底，他没有想到，林栀对他生分了。
她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只得苦涩的在心里笑笑，然后假装毫不在意:
“林小姐。”
他们两人的目光停留在对方身上，好像两年的时间都不够他们回忆。回忆太少，现实太假，来不及躲闪，而你却在我身边，而我们彼此疏远。
时光终究是给了他们一点宽恕，他们明明知道，只要给彼此一个机会，自己退一步，也许会海阔天空。
可让他们纠结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如何想的，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可不知道话如何开口。
苏炽仔仔细细的把林栀看了一遍，她瘦了许多，她面部依旧发白，下巴略尖，没有了往日的圆润，红彤彤的脸，她只是淡淡的画了一个妆，并不是很浓艳，也不是太娇媚，显得小巧可爱，靓丽秀气。她没有发生很大的变化，在苏炽看来，还是可以认得出来她的。
或许连林栀也不知道，她的模样为什么没有发生改变，她身边人都在赞叹她比以前瘦了，她长得更漂亮了，没人知道，她发生过什么。
林栀有时候也觉得，连自己的身体都是倾向于苏炽这边的，不然她的模样怎么会没有发生变化呢，不过私心还是会有的，就连林栀也希望不要改变模样，因为她怕，她怕苏炽与她再次相见的时候，苏炽会不认识她，会把她忘掉，多么幼稚的想法。
她暗暗舒了口气，苏炽还认识她，他还是记得她的
只是下一秒，她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希望破灭，一切都落空了。
叶玫涵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入耳中:
“阿栀，原来你也在啊!”
仿佛她们像是旧友，叶玫涵轻巧的打着招呼，不过在林栀看来，更加讽刺。
她的右手轻挽苏炽的左手，一席白色连衣裙，简单又不失优雅，她的脸相较于林栀有些圆润，涂着玫瑰色号的口红，轮廓分明，她的整个搭配衬托出她的端庄，不会太单调，又不失面子。
就在林栀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而曲晓不知从何处走来，暗讽的对苏炽说:“呦！大名鼎鼎的苏医生怎么光临我的聚会了？我记得苏医生两年前对我还不屑吧，怎么，身份低贱了？”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的刺，句句伤人，句句扎心，曲晓极其不客气的对苏炽冷嘲热讽，丝毫不在乎他的身份是怎样的。
她只知道，既然他伤了林栀的心，狠狠地伤透了她的心，她就要为林栀讨个公道，如今他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手中环绕佳人，可林栀呢，她等了他两年，她追了他两年，从活泼可爱变到乖巧不闹是经历了多少坎坷?
而这些苏炽都不知道，如今他是人人敬仰的苏医生，地位无人能及，而林栀却只能默默的当一个花店老板，这些都是苏炽一手造成的。
他毁掉了林栀的一生，如果不是他，林栀也许会去报考医生，去其他公司面试工作，她的前程无忧。可是现在，都变了。
曲晓怎么能不恨?!
既然林栀狠不下心去恨他，那坏人便由她曲晓来做，她一定要为林栀讨个公道。
叶玫涵丝毫不知曲晓是怎样想的，她只知道，曲晓是林栀的好朋友，曲晓的心一定是向着林栀的，而现在，苏炽正在受着曲晓的伤害，她不知道曲晓是谁，自然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渊源。
苏炽没有开口，仿佛对着一切都已经默认了，承认了自己的不对，归根结底都是他的不是。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还口。
叶玫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炽，孤独，寂寞，无助，像是受着大人批评却丝毫不反驳的孩子，没有人去帮助他。
她以为曲晓的生气是因为当年林栀的一走了之，明明白白的反驳:
“曲晓，你不要这样说，这件事我们彼此都有错.”
曲晓身着一袭水蓝色礼服，把她婀娜的身姿呈现在众人面前，精致的妆容，完美的五官，朱红色嘴唇，她画着浓烟的妆容，与林栀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但并不至于太过难看，反倒是如果她画着淡妆，那就和她的性格不成对比了。这样的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她。
曲晓斜着目光瞟去，丝毫没有正视她的样子，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叶玫涵说:
“是你啊!你就是那个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我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你还没登堂入室呢，就开始自作主张了?”
曲晓没有丝毫的好脸色给她，她的态度就是这样，对她身边人好的，她会毫无理由的对那个人好，所谓爱屋及乌；若不是，则恰恰相反，犹如敌人一般，相见恨晚，正所谓敌人相见，分外眼红。
叶玫涵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紫一阵，窘迫的左手不知该放在何处，暗暗捏拳，咬牙切齿。
“.我.我.”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吞吞吐吐的犹豫不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栀见状，看到事情越闹越大，只好阻止曲晓的所作所为，被曲晓牵住的手轻轻的拉了拉，低声细语:
“好啦.”
林栀不希望曲晓因为自己的事情毁了她的生日，也不想再看到苏炽一脸为难的模样，她夹在两个人中间，真的很为难。
曲晓看到林栀一脸愁容的模样，有些大失所望，她不奢望林栀与她并肩作战，因为她知道林栀做不到，但她真的很希望林栀可以站在她的角度，哪怕不说一句话，只要不反驳她，那就好。而她，却从来没有。
曲晓独自一人生气，像小孩子一样，扭头走进房间，留下三人对视。场面尴尬极了。
林栀失笑的做了个礼貌的“请”的动作，然后便紧跟在曲晓身后。
他们之间，前后不超过两句话，而这两句话中，多半是客套，其他是出于礼貌。
有时候苏炽真的很佩服林栀，她心里的委屈，她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留在心里，从来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有什么异常，她的一切，都显得那样错不及防。
可是，林栀知道，即便是自己无数次的想念，无数次的回忆，悲伤的只会是她自己，倒不如让泪肆无忌惮的流在心里，至少，不会太痛苦。
风可以吹走眼泪，可以吹起一片狂沙，可唯独，吹不走我对你至死不渝的心，日月为证，天地为鉴。
哪怕是多次在苏炽面前，林栀就像是仓皇的松鼠，不知如何是好，紧张的像个孩子，从来没有长大的孩子。
林栀想，或许这辈子遇到苏炽，是她走过最坎坷的泥泞路，曲折，漫长，无尽，永不见光。
同学到了不少，多半是曲晓认识的人，当然，林栀也认识，只是之前她的注意力就没有放在其他人身上，现在也是。
之前她一心一意的去追苏炽，毫无旁怠，谁成想，结果竟是如此下场
当一个人喜欢他的时候，她会义无反顾的去爱，去放弃所有自己感觉珍贵的事，她不会顾及身边什么人的感受，也没有什么无所谓的表现，如果爱一个人，超越了喜欢，隔阂了永远，因为我只爱你，我只爱你一个。
岁月洗礼了往事，冲淡了所有记忆，抹去了一切时光，尽管我们回头，可是回忆，也只是回忆，回不去的，也回不去。
可当我转身又想念你，再次向你张开怀抱，而你却骄傲的离开，又无理由的接受我的好，我只知道，你爱的，终究不是我。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我冒着不去做朋友的风险去和你告白，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爱你，而你却从未珍惜.
但是苏炽，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离开你是我做过做后悔的事，可是现在，我发现我的离开只是为了成全你们，如今的你早已有佳人环抱，我却独自一人成了最可笑的那一个.
当林栀转头走进房间，苏炽欲言又止的动作让叶玫涵的心中更恨了几分。
我们总是过多的奢望那个自己不爱的人的珍惜，也总是在做着与自己不切合实际的事，只是为了求的所爱之人的宽心。
即便叶玫涵参加这次聚会是为了苏炽，可他并不知道，他只是认为，一定是她对这一项枯燥乏味的工作感到疲惫了，才一而再的拉他去各种聚会，他从来没有多加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他明知道曲晓和叶玫涵没有丝毫关系，可他又不理解叶玫涵的所作所为，他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怎样知道林栀与他的事情的。
或许，他不在乎她，从始至终，即便是从小玩到大，即便是青梅竹马，又即便是在一所医院工作，他们的交流，都只停留在叶玫涵出国之后，自从她回国，即便是交流或者沟通，也只是驻留在客套上。
我心无旁羁的对待你，可往事也走远
苏炽也想问林栀，这几年她过得怎么样?她做了什么工作?有没有整天熬夜打游戏?有没有去欣赏天空?是不是早已忘记了他们的点点滴滴？是不是已经另有意中人？
他总有一种预感，预感林栀变了，变得陌生，变得乖巧，恬静，变得不那么噪乱，变得不那么叽叽喳喳。
陌生有熟悉，远离有孤寂.
“.啪.啪.”
随着曲晓双手拍掌的声音，苏炽也落了座，旁边坐着的是叶玫涵。
林栀与他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一个圆形红木桌，而他们的距离足足有一个直径那么长，爱而不得，触而不得。他们的目光在不经意之间彼此望了一眼，却又在下一秒彼此避开。
爱情没有讲出口，时间太快，岁月流转，往事吹起，兜兜转转，我们还是斗不过苍天，伦伦回回，又让我们再一次的相遇。
阿炽，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的挺恨你的，为什么要在我离开之后佳人依旧？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我一句好言好语？又为什么答应我的要求?答应我和我在一起。又为什么给我爱你的希望?可是恨又如何，爱之深恨之切，我足够爱你，也足够恨你，爱而不得，恨欲不能，阿炽，我终究还是忘不掉你.
阿栀，两年了，为什么要一句话也不留的就一走了之？不肯听我解释呢？或许是我的错，才让我们渐行渐远，你总是说，你要爱我一辈子，为什么要放弃？我真的思念你，这两年，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们没有那次的事，会不会现在和当初一样？我不知道
他们之间都有难以言语的事，只是我们都不知道，我们都不理解，才造成了如今。
如果爱情是一个空巢，那温馨一定是创造出来的，也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互相埋怨，互相争吵，互相猜疑，那这个巢，早晚都会毁掉，因为争斗多了，感情一旦爆发，一定是不言而喻的毁灭；但如果恰恰相反呢?反之则安之，如果经过时间许久，那这个巢，一定是温馨的，一定是伟大的，不可摧毁的.
林栀想，她和苏炽，一定是第一种，不然为什么会陌生了呢?
他们之间的事，也只有他们才说的出大概，别人不理解的一件事，他们了解的一清二楚，只是有的时候，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
我脚下所走的每一条路，终于有一条不是有你铺成，失去了你的影子，缺少了关于你的一切信息，与你的脚步渐行渐远，而我们之间，也渐渐成为了陌生人。与你再无联系。
林栀与曲晓并做，以他的这个角度，刚刚可以看到林栀的动作。她正在安慰曲晓，轻轻的，语气软软的，嘴里还嘟囔着几句话。苏炽知道，她们之间，一定在说刚刚的事，她一定再为刚刚的事而向曲晓道歉。
尽管他并不了解曲晓，他也明白，曲晓是她最好的朋友，什么都讲，什么都聊，换做在之前，林栀一定拉着苏炽讲曲晓的糗事，又或是再说曲晓对她怎样的好。尽管是这样，她们之间有吵有闹，有欢有笑，可以说，她们之间，谁也离开不了谁。
也难怪，不然曲晓为什么会为了林栀的事而大动肝火呢？理由也说不过去。
“好啦，我没事了”
曲晓委屈的安慰林栀，带着沉沉的鼻音。
她们之间，总是这样，如果一个人向另一个人道歉，不论道歉的内容是什么，另一个人一定会安慰那一个人，因为她们彼此知道，即便我的态度如何，我就是看不了你的委曲求全。
果然，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既然林栀选择参加，那就一定是做好了别人流言蜚语的准备，比如现在，同学之间两年未见一定少不了谈论旧事。
可是他们不知道，旧事是最伤人的，也是最令人难以忘怀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