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利箭穿心而过
随着珀溪的一声呐喊,另一道响彻天地间的凤鸣也传到了万千生灵的耳朵里,甚至传入众生的灵魂!
和凤鸣声一同震撼了整个战场的还有从珀溪身体里破壳而出的一只金色凤凰,确切的说那是珀溪真正的魂魄。
珀溪的凤体离开她的身体冲向了云霄,即便所有人都看不见凤凰的身影了,可那一声又一声的凤鸣依然如神音般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天空随着犀利空透的凤鸣声突然变得风起云涌,地面风沙弥漫,仿佛天地正在兼容。
原本朗朗乾坤的天空却聚拢出层层乌云,雷鸣轰响振动天地,电闪霹雳炸裂开浓厚的乌云。
一时间,天地变得黑天暗地,地面依旧还在打斗厮杀,却不再那么激烈。
这是因为不止盟军,就连秦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所震撼了。
赢政已经看不见珀溪在哪里了,他心急如焚,策马扬鞭想找到苍穹兽的位置,可是风沙太大,天地又黑又暗,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别提要找到珀溪了。
他只能高声喊着:
“溪儿,溪儿,你再哪?”
可是,珀溪没有回应他一次,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最害怕发生的,无论他怎么呼唤都得不到珀溪回应的害怕。
可是神奇的是,惊雷突然不听他的指挥带着他奔向某个方向,赢政不知道惊雷要去哪里。
直到他隐隐看见像是苍穹兽的大鸟后,他飞身过去,看见珀溪靠在一个大石头像是睡着,又像是昏迷的样子。
赢政冲到珀溪身边到处查看珀溪身上是不是有受伤,发现她并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把她抱入怀里。
在这飞沙走石,昏天暗地的情况下,赢政抱着不能回应他的珀溪哪也不敢去,只能为她挡着风沙的侵扰。
战场上已经听不到刀剑碰撞的声音,但是战马的马鸣声不断。尤其盘旋在战场上空的凤鸣声传到地面时,无数战马似乎嘶鸣得更加急切。
而在风沙中骑在战马上的兵将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坐骑,任由坐骑带着他们奔跑起来。
赢政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听到不远处原本混乱的战场渐渐平静下来。马鸣声也由近而远的越听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的狂风飞沙变小了,天空的乌云也慢慢散开。
赢政抬头看着从乌云深处透出来的金色光芒,因为那光芒太耀眼,耀眼到连厚厚的乌云也遮挡不了。
接着,随着那光芒越来越亮,珀溪的凤体从云层慢慢一点点的出现在赢政眼里。
只见金光闪闪的凤凰俯冲而下朝珀溪的方向飞来,那耀眼的金光让赢政不自觉的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凤凰重回珀溪的身体,金色的光芒也消失了!
赢政看见珀溪的眉心拢了一下,眼睛也动了动,他着急的呼唤道:
“溪儿,溪儿!”
凤体回身的珀溪慢慢张开了眼睛,她有些虚脱。看见赢政安好在身边,她又抬手抚摸自己高拢的腹部,孩子也安好,她微微的笑了。
“政哥哥,战争停了吗?”
赢政又气又恨,原来珀溪这么拼命是为了阻止战争,阻止死亡!
“溪儿,你为什么要这样让我担心,你可知你但凡有一点危险都会让我肝胆俱裂。”
赢政真的很气珀溪,可是却无法对她发火,除了埋怨她,他也气自己没能为她创造出一个安稳的天地。
珀溪看看天色,乌云还没有消散,天地还有点昏暗,可是她感觉到了平静,没有刀光剑影的大地真好。
“对不起,我又让政哥哥生气了,可是政哥哥为了我挡在最危险的前面,若是政哥哥有什么危险,我也一样会承受不住的。”
“溪儿,求你了,下次不要这样,求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我不让你做的都不要做,好不好?”
赢政内心的恐惧前所未有的太强烈了,他紧紧的拥抱着她,真的好怕她会消失不见。
珀溪感觉到赢政有些颤抖的身躯,她慢慢侧身抓紧他的手,说道:
“好,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任性了,我再也不做政哥哥不喜欢的事了。”
她抽离自己的凤体呼唤天地共鸣挽救生灵,又驱散了两方的战马远离战场,只要这次的战争就这样过去了,她真的会好好听话,她不会再让他担心了。
赢政听到她的保证一点都不放心,说道:
“这是溪儿自己说的,你若是再有下一次,我真的会很生气,我也真的不会再理你。”
珀溪咬唇笑了,她趴在他怀里,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就这样和他一起就好。
天地慢慢恢复光亮,不远处似乎有人正在寻来,赢政扶着珀溪起身,说道:
“我们快点回去吧,王翦他们找不到我们,可能都急坏了,我急着找你,被惊雷带到这里远离了他们的周边。”
“嗯,盟军应该是被动的离开了战场,暂时不会有事了。”
珀溪也点点头,自己凤体离身的时候是陷入昏迷的,苍穹兽大概是受伤没法在天空久飞,所以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而惊雷又把赢政带来这里找她,所以赢政才能这么快找到自己。
两人起身后,赢政拉起珀溪的手慢慢走向惊雷打算骑马回去。
苍穹兽虽然还能飞,可是毕竟受了伤,珀溪不想它勉强用力,否则该加重伤情了。
然而,才走两步,珀溪就停了下来,因为她的梨阳突然抽疼起来。捂上胸口一会后,她又抚摸着肚子,她不由得一阵心慌。
赢政回头看着珀溪有些苍白的脸,急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孩子们不好吗?”
珀溪看着赢政,笑着摇摇头,说道:
“没有,孩子们很好,只是我……。”
珀溪被赢政身后的一道金属反光吸引了目光。她看向赢政的后方,有一个人正举着一把金属打造的弓箭对准了赢政的后背。
珀溪看清楚了,那人是赵千,他要杀政哥哥!
当珀溪看着赵千手中的银色利箭射出的瞬间,一种不顾一切的意识让珀溪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她就着赢政与她十指相扣的便利,把赢政扯后,而自己正正的挡在赢政的正中间……!
当赵千射出的那支银色的利箭就那样从珀溪的胸口穿透而过的时候,珀溪没有感觉到痛苦,但她感觉到自己胸口的梨阳被穿透了。她甚至感觉到除了那支箭从她的胸口穿了出去,还别的东西从她的身体也被抽离出去了。
她不知道那被抽离的东西是什么,但她感觉到自己得到了某种释放,身体变得轻飘飘,好不释然!
赢政看着自己胸口插着的银色利箭,他依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知道自己的胸肌的确被利箭所伤,可是他不觉得疼痛。
他也无心去追究箭是谁射出的,他只想知道,箭为什么是从溪儿的身体穿到了他的身体?
不远处的赵千看着珀溪和赢政被他“一箭双雕”的结果,他竟然没有兴奋,反而更加恐惧起来。
赵千不懂为什么,杀赢政和珀溪不是他的终极目标吗?如今他等到了最佳的机会如愿以偿了,为什么他却被恐惧笼罩了全身而不得动弹?
赵千的兵马大将军霍顿策马到了赵千跟前看着他一脸呆滞,他看了看前面的珀溪和赢政,霍顿顿时明白赵千刚刚弃马狂奔原来是为了射出那支箭。
可是霍顿没时间弄懂为什么赵千得手了却失去了胆识一样傻傻的站着不动,他大声说道:
“大王,秦王的人来了,大王必须现在离开此地。”
赵千踉跄了一下,他还没恢复正常的思维,根本没听到霍顿在说什么。
霍顿看赵千还是一脸呆滞,他顾不得开不开罪赵千,弯身抓起赵千一提就把赵千带上了马扬鞭催马飞奔而去。
这时,赢政已经把软倒在自己怀里的珀溪紧紧搂在自己没有受伤的右边怀里。赢政看了一眼策马离去的赵千和霍顿,他真的无所谓赵千的离去,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珀溪。
此刻,身心都颤抖的赢政看着珀溪虚弱的笑脸,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溪儿你的衣服怎么是红色的?。”
为什么珀溪胸前雪白的衣服会那么鲜红,他是不是眼花了,珀溪平日不喜欢红色的衣服的。
珀溪看着赢政胸口插着的利箭,她眼角的泪滑落,心痛的问道:
“政哥哥,你痛不痛?”
为什么,她愿意一个人痛就好,为什么老天还要她最爱的人也跟着痛。
她从不怨恨老天,这次她也不想怨恨,只求赢政可以活下去。若是赢政也因此出事,那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她不是自己死,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她死,难道还不够吗?
赢政其实很痛,周身骨肉都在疼!
“溪儿呢,疼不疼?”
他再痛还能比她被穿心而过那么痛吗?
珀溪摇摇头,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珀溪眼里滑落。她现在终于明白,这段时间梨阳为什么痛得非比寻常,原来是因为要出事的是自己,所以才会痛得那么频繁。
“政哥哥,我…我想要见清姐姐!”
珀溪闭眼咬牙启动体内的灵力阻止她的血流失,她的血太珍贵了,她知道自己的心脉彻底受损了,这世间无人可救她的命。
既然她不能活,她的血就不能浪费。凤杰夫针对她而打造的毒兵器为的就是逼她耗尽自己的血液去救人。
虽非她所愿,但万千将士的确因为她而牺牲和中毒。所以,既然自己不能活,那就让万千将士活下去也好。
只是,她好不甘心,她的政哥哥怎么办?她丢下他一个人,他要怎么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珀溪唯一想到可以帮赢政的人就是独孤清,她知道独孤清一定会为她帮赢政好好活下去的。所以,她必须要见到独孤清才可以死。
赢政预感珀溪就像准备交代后事一样放弃活下去,他厌恶这样的预感,他拒绝道:
“不,溪儿,你听着,你若是敢离开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政哥哥,我不会离开你,你忘了我们还有来世吗?我会在那里等你,来世我不要被万众瞩目,我只愿为你一人而存在。”
珀溪知道自己很虚弱了,可是她还有好多话要说,还有好多人想见,她还不能死。
赢政自己也开始虚弱了,他咬牙把胸口的箭拔了出来。
因为箭是从珀溪身体穿透再射进他的胸口,加上他身上有铠甲,所以箭头其实并没有很深入他的胸口。可他的伤明明不严重,为什么他的胸口却像被钻心一样疼!
珀溪看见赢政胸口因为拔了箭而流出更多的鲜血,她真的好难受。她不喜欢他受伤,不喜欢他流血,更不喜欢将来他的身边没有她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