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惊悚悬念袖珍馆Ⅴ》(10)

第二十八章《惊悚悬念袖珍馆Ⅴ》(10)

第二十八章《惊悚悬念袖珍馆Ⅴ》(10)

水晶瓶塞的秘密

瓶塞初现

夜晚时分,湖面上一团漆黑,站在岸上的人什么也看不到,一阵晚风带来了阵阵寒意,这个时候,湖水显得更加安详平静了。

这个地方是巴黎西南部的恩京镇,举世闻名的凡尔赛宫就离此不远。环绕在湖泊周围的都是一些风景秀丽的名胜和别墅。

各种颜色的光线从豪华的别墅中射了出来,映在湖面上,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然而,眨眼之间,一阵秋风吹过,它们就消失了,没过一会儿又出现在你的眼前,就如同是变魔术一般。

这个地方的秋天是非常短暂的。尽管现在还只是九月下旬,可空气中早已是充满寒意了。一颗流星突然划过了湖面的上空,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大盗亚森·罗宾借着月亮发出的微弱亮光摸到了湖边,看到那里停泊着两艘小艇,于是,他小声地呼唤:“喂,有没有人?”

没过多久,小艇中就闪现出一条黑影。

“走吧!我已经听到汽车的声音了,那两个家伙或许马上就要回来了。”

“是的,老板,我们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紧接着,两个水手把船桨放到了湖水中。

“好的,现在就出发!”

罗宾从长满青草的湖堤一直爬到了公路之上,一辆没开车灯的大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到了他的面前,停住了。

两个人快速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都身穿大衣,竖着大衣的领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脸孔。

罗宾用手电筒照了照,看清楚这两个人正是他的手下布仙利和吉贝尔。这两个人都非常年轻,不过20岁的年纪。布仙利是一个目光锐利、面相凶恶的人,而吉贝尔的面容则要清秀很多,而且和蔼可亲,他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因此,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如果仅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他肯定出身在一个良好的家庭,至于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一定有难以言表的苦衷。

这两个人把帽子摘了下来,向罗宾打了个招呼。

“情况如何?”罗宾小声地问道。

“都弄清楚了,那个家伙已经动身去了巴黎,乘坐的是今天7点40分的火车。”

“你们所说的这些都是亲眼所见吗?好吧,现在才刚8点钟。司机,现在就把汽车开走吧,九点半的时候再来接我们,这里可并不适合停车,会引人注意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司机把汽车安静地开走了,于是,他们三人先后跳上了停泊在湖中的小艇。

罗宾与吉贝尔共乘一艘小艇,而布仙利则跳上了另外一艘。

“吉贝尔,今天晚上的事情究竟是谁谋划的?是你,还是他?”在黑暗中,罗宾指了指坐在另外一艘小艇上的布仙利,小声地问道。

“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谋划的,其实,我们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开始商量这件事情了,经过一番调查之后,我们才决定请老板您来帮忙的。”

“是吗?可是我并不怎么相信他,他最近的行为总是神秘兮兮的,说不准就是他……”说到这里,罗宾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算了,还是别管他了,他不过是一个毛头小伙子罢了,玩不出什么新花样的。”

“不过,你们两个人真的亲眼看到德贝克议员动身去巴黎了吗?”

“老板,你今天怎么如此啰嗦啊,这可不是你往日的风格呀!”吉贝尔笑着说。在罗宾的面前,他一向都是非常随和,又很有教养的,罗宾既好像是他的父亲,也好像是他的兄长,他并不像其他的手下那样在罗宾的面前唯唯诺诺,所以罗宾非常欣赏他。

“那么,德贝克议员到底去巴黎干什么了呢?你知道内情吗?”

“他去那里看歌剧了,所以,在夜里一点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

“老家伙往往会在看了一半的时候就突然回来,所以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房子里现在还有其他的人吗?”

“没了,管家和女仆在吃过晚饭之后就已经离开了,还有一个叫作李欧南的男仆也一起动身去巴黎了。”

“你拿到钥匙了吗?”

“只拿到了一把大门的钥匙。”

“别墅在什么地方?”

“你看,就在那儿,离湖岸并不怎么远。”说着,吉贝尔用手指了指湖的右岸。

“在这样的别墅里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呀,你们再三地请求我帮忙,我才特意从巴黎赶过来的,就目前看来,这是一桩没有什么油水的赔本买卖。”

“不,老板,这肯定是一桩大买卖,你过一会儿就会大吃一惊的。”

吉贝尔似乎对此非常在意,急于反驳罗宾的话。

听到这里,罗宾仔细地想了想,觉得有些好笑,心道:“我的这两个手下一定对我有所隐瞒。”

没过多久,两只小艇就划进了一个湖湾。一个堆放货物的破旧棚子搭在湖边的码头上,在星光的照耀下,德贝克议员的别墅显得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机。

“你看,那有灯光,屋子里面有人。”

“那个呀,那是夜里照明用的煤气灯!你看,它现在不是一动不动了吗?”先上岸的布仙利抢着回答说。

“好吧,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罗宾吩咐了一下水手,接着,他们三个人就一起沿着一条小路爬了上去。他们把围墙的门推开,穿过院子,来到了正门,打开门锁,悄悄地溜了进去,大厅里确实点着一盏煤气灯。

“这就是我们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盏灯。”

“不对,我看到的并不是这一盏,大家要提高警惕,屋子里可能还有人。”

于是,三个人蹑手蹑脚地顺着走廊走了上去,然而,他们刚一推开餐厅的门就听到了一声尖叫,随后,有一个人用力地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屋子里面果然有人。”

三个人一起把门推开,屋子里面的那个人跑到了餐厅,拼命地想要推开一扇上了锁的窗户,并且大声地喊道:“救命啊!强盗杀人啦!”

那个人叫喊的声音非常大,就好像疯了一般。

“不要喊了,我们不会杀你的。”

罗宾很快地就追上了那个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那个人转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罗宾的反应相当灵敏,飞快地低下身子。紧接着就听见一声枪响,桌子上的碗碟和瓶子碎了一地。

罗宾立即抓住了那个人的双腿,把他摔倒在地板上,接着说道:“布仙利,你把他给我捆上。”

“没错,他就是李欧南。他没有去看戏,却跑回来吃饭了。”

“我早就想到会发生如此糟糕的事情,你们为什么不事先搞清楚呢?”

“老板,真对不起。”

“不要提了,东西在哪儿?”

“就在楼上。”

德贝克议员家的楼上有着各式各样的艺术珍品,名画、工艺品、美术品数不胜数,连罗宾看到这些东西时也不禁要大吃一惊。

“这个家伙只不过是个议员罢了,怎么会收集了这么多的艺术珍品?从来也没听别人说过他是大富翁啊,这些藏品大概都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吧。

“这个德贝克真不是个东西,我们把他的东西偷走应该也是对他的一种报应吧。”

过了一会儿,罗宾把那两个水手也叫了进来,指挥他们把楼上的宝贝一一搬走。还不到30分钟的时间,一艘小艇就被装满了。

“你们先把这艘小艇开走吧。”

没过多久,两个水手就把小艇划走了。在看到他们安全地驶出湖湾之后,罗宾才放心地回到了别墅。在他路过饭厅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阵的呻吟声,走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仆人李欧南在那里呻吟。

“再出声就把你的嘴也堵上!”罗宾恶狠狠地说道。

那个仆人仍然躺在那里,没有作任何的回答,罗宾再也没有理他,而是径自走到了楼上。

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警察,恩京镇……德贝克别墅。快来,快点啊。”

“真是个傻瓜,在这个地方,即使是喊破喉咙也绝对不会有人听到的。”

罗宾几步就跨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只见布仙利和吉贝尔正在认真地寻找着什么。

“喂,你们在找什么呢?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是的,不过,请允许我们再找一会吧。”

“算了吧,还是别找了。”

两个人有些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然而,他们仍然在用闪闪发亮的眼睛在四下搜寻着。

“不要过于贪心了,那样会交上霉运的。”

听罗宾说出了这句话,两个人只好无精打采地把罗宾挑选出来的东西搬上另外一艘小艇,不过,在他们把东西搬完之后,两个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仍然依依不舍地想要再寻找些什么东西。

“喂,赶快离开!”罗宾在小艇里大声地喊道。

“好的,老板,不过,请求您还是让我们去寻找一次吧,5分钟足矣。”

“是什么东西使你们如此执著?”

“嗯,是一个小小的箱子,里面装有许多价值连城的古代艺术品。”

“原来你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啊,好吧,你们再去找一次,不过,只有10分钟的时间,不要超过这个时间啊!”

两人立刻就向别墅跑去,可是这一去就久久没有回来,就连罗宾也开始担心起来。罗宾心想:“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两人的行为非常古怪,都在互相猜疑对方,好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能够多捞一点便宜。看起来,他们所要找的东西一定是十分珍贵的。”

罗宾离开小艇,爬上了岸。忽然觉得有不对劲的对方,他侧耳倾听,这个时候,从恩京镇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这下糟了,可能是警察来了。”

罗宾马上跑到了别墅的大门口,站在那里向大街上望去。这时,“砰”的一声,屋子里传来一声枪响,他立刻跑到屋子里面去察看,只见布仙利和吉贝尔两人正在餐厅里大打出手。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此时,吉贝尔已经把布仙利压在了身下,然后,撕开他的衣服,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而布仙利则昏了过去,鲜血从他肩头慢慢地流了出来,连地板也被染红了。

“你怎么能开枪将他打伤呢?”

“不是我干的,是那个仆人李欧南开的枪。”

“你蒙不了我的,他被绑了起来,怎么可能会开枪呢?”

“他早就挣脱绳索跑开了,我们刚一进来,他就冷不防地开了一枪。”吉贝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罗宾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发现他的嘴角上也淌着血。

“为什么会这样?那个仆人挣脱了绳索?难不成他现在已经溜之大吉了?”说着,罗宾跑到了隔壁的房间,这间屋子里的情景使他惊诧万分,只见仆人李欧南的脖子上插着一把短剑,显然已经死去很长时间了。

“他是你杀的吗?”罗宾怒气冲冲地问道。

“不是,是布仙利杀的。因为他先中了一枪,所以一怒之下就一剑刺杀了那个仆人。”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你们为什么要杀人?我是从来不杀人的,我不是也经常告诫你们不要杀人吗?你为什么不制止他啊?”

“老板,当时真的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远处汽车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罗宾清楚地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咦?你听……这个声音真奇怪。”吉贝尔说道。

“什么声音?”罗宾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既低沉又沙哑,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就如同是从遥远的地狱传来的一般。

尽管罗宾艺高人胆大,可乍一听到这种声音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蹲在地上,仔细地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从死去多时的李欧南那里传来的。

眼前的情况使得罗宾感到大惑不解,他把手电筒交给吉贝尔,让他拿着往李欧南的身上照去,自己则走到了尸体的旁边,毋庸置疑,声音的确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可是他早已死去多时了。

“死人怎么能够发出声音呢?”吉贝尔被吓得脸色发青,一不小心,连手电筒也掉在了地上。

罗宾认真地观察了尸体许久,突然哈哈大笑,把尸体翻了个身。

“嘿嘿,差点被这个东西给骗了过去,你看!”

原来尸体的下面藏着一部电话机,里面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喂,喂……可以听得到吗?你受伤了吗?说话啊,喂,你还在吗?这里是警察局,我们已经派人去现场了,很快就到,喂,喂……”

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被尸体挡住了,所以听起来才会是那么的诡异,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了,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尽管这个声音并不那么可怕了,然而情况却越来越紧急了,因为警察很快就要到了。

虽然李欧南的手脚都被捆绑上了,可他的嘴并没有被堵上,所以,他把桌子上的电话拱到了地上,把电话机藏在身下向警察局报了案。

“这就难怪这个家伙刚才为什么会一边哭一边叽里咕噜地讲话了,原来是在打电话啊,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真是我们的失误。”

“快一点,吉贝尔,赶紧带着布仙利离开这里,我们走!”

就在这两个人刚要离开的时候,只听得外面的大铁门“哗啷”一声,接着,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不好,是警察来了!”

罗宾急忙跑到了门口,从里面把大门锁上了。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随即想起,整栋别墅都被警察包围了。

“喂,吉贝尔,我有办法从这里脱身,可是你们两个就很有可能会被警察抓住了。”

“什么?”

“不用担心,在我逃出去之后,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营救你们的,不然的话,我们三个就一起完蛋了,好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在罗宾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先是帮助吉贝尔把布仙利抬到了客厅,然后又从他的身上抹了一把血涂在自己的脸上,最后说道:“看来我得表演一出好戏了,否则的话,我们三个今天就都要挂了。”

说完之后,他先是把吉贝尔按倒在地上,然后自己骑到了吉贝尔的身上,连续开了三枪,把窗户上的玻璃打得支离破碎。

警察在听到枪声之后急忙跑到窗户前向里面望,罗宾刚一看见警察就大声地喊道:“我在这里,快来救救我啊,我已经把这个恶棍抓住了,你们快点进来啊!”

警察们在听到呼救声之后七手八脚地击碎了窗户上的玻璃,想要从那里爬进来。

“喂,伙计,你在被他们抓走之后千万不能招供,我会来救你的,一定要等着我;还有,我刚才看见你从布仙利的手中抢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什么东西?把它交给我。”

听老板这样说,吉贝尔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东西交给了他。

“老板,这个东西非常重要,你一定要把它保存好啊!”

“我明白,我一定会替你把它保管好的,瞧,警察来了。”

这时,三个警察跳了进来,罗宾把那个东西抓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就伸出手故意掐住了吉贝尔的喉咙,并大声地喊道:“警察,快把他抓住……”他装作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说道。

没过多久,吉贝尔和刚刚清醒过来的布仙利就被警察五花大绑,罗宾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对警察们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我差点就死在这个家伙的手上。”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还要感谢您替我们抓到了犯人呢,您看起来好像受伤了。”

“哦,并无大碍,这算不了什么。”

“你究竟是谁?”其中的一个警察诧异地问道。

“我是德贝克议员的朋友。今天晚上8点的时候,我来这里看望他,他的仆人告诉我他今天去巴黎了,我们正在说话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两个强盗,我们拼死抵抗,可不幸的是李欧南却中剑身亡了。”

“哦,入室抢劫和行凶……”

“是的,仆人的尸体就在隔壁的那个房间,在交手之前,我就给警察局打了电话。”

“我们正是接到了您的电话才赶来的。”

当看到一身贵族打扮、绅士派头十足的罗宾说出这番理由充分的话时,警察们没有丝毫的怀疑,立刻把他带到了客厅去休息,然后封锁现场,寻找证据。

“议员的别墅里发生了凶杀案,我们必须要尽快通知房子的主人,然而,到底是谁杀害了仆人,只有议员的朋友,也就是刚才那位受伤的绅士才知道,因此,应该把他请来录一下口供。”

听队长这么一说,他的属下立刻去请罗宾了,不一会儿,这位属下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向队长报告说:“那位绅士不在房间里。”

“还不赶紧去找!”

另外一位警官说:“我刚才看到那位绅士一个人叼着香烟朝湖边走去了。”

队长听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带人去湖边寻找。

“那位绅士去湖边的码头了,他匆匆地跳上一只小船就划走了。”侦查回来的人报告说。

队长想了又想,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高声喊道:“你说什么?这个人有很大的嫌疑,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说完之后,他又瞧了瞧吉贝尔和布仙利,恶狠狠地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只不过是小角色罢了,跑了的那个才是主犯。”

队长立刻留下了几个警员看管嫌疑犯,自己则带着两个警察跑到了码头上。队长定睛观瞧,只见小船正飞快地朝对岸驶去,离湖岸只有100多英尺的距离了。

罗宾在小船上一边划着桨,一边挥舞着自己的帽子,好像是开玩笑一样,嘴里还哼着歌:

我是一棵无根的水草

随波逐流

罗宾现在得意扬扬,警察们则弄得灰头土脸。队长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怒,大声地喊道:“开枪!”

“砰、砰”的枪声立刻在耳边响起,子弹“嗖、嗖”地从罗宾的头上飞过。

队长连忙带着两个警员上了另外一艘小船,拼命地向前追赶。

看到警察来势汹汹地追来,罗宾只好更加奋力地划桨。月亮在云层中穿行,警察们依靠着月光追捕罗宾,两只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展开了一场疯狂的竞赛。

罗宾划着小船,飞快地朝河的右岸前进,他想要从那里弃船登岸。

“不能让他上岸,那样的话我们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一定要在水里抓住他。”

听到队长下了命令,两个警员划得更用力了,没过多一会儿的时间,两船的距离就越来越近。

“快,再加把劲,马上就要追上了!”队长又一次地催促道。

警察驾驶的小船飞速前进,在湖面上激起了无数水花。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罗宾的小船突然一动不动了,在湖面上任意荡漾。

“这下好了,那家伙终于精疲力竭了。”队长说道。

两个警员驾船凑了上来,给了罗宾的小船一次沉重的撞击。

小船剧烈地晃动着,低头坐在船头的罗宾也差一点掉入水中。

队长把手枪拔了出来,大声地喊道:“不许动,举起手来!”

可罗宾却纹丝不动,队长小心翼翼地来到近前,举起手电筒一照,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罗宾早已踪迹皆无,低头坐在船头的是一尊偷来的女神像,戴着罗宾的帽子,披着罗宾的外衣,在黑夜中看起来很像一个老人,而真正的罗宾早已潜水溜之大吉了。

此时此刻,警官们在这只小船上发现了一张名片,上面写道:

亚森·罗宾

“原来逃走的那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怪盗亚森·罗宾啊!

“我们被他耍得团团转,可当时竟然毫不知觉。”想到这,队长被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再反过来说说罗宾,他从小就水性极佳,是一个游泳天才。

他趁着一团漆黑摸下了水,一口气游出了很长的距离,一直潜藏在水下,直到警察们乘着小船离开,他才悄悄地浮了上来。

这个时候,湖面上已经很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天空中星光暗淡,一层浓浓的大雾笼罩了整个湖泊,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罗宾悄悄地溜上了岸,司机和两个水手还在公路上等他呢,车子里装满了偷来的那些珍宝。罗宾快速地上了汽车,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汽车在夜色之中向前疾驰,最后停在了巴黎郊外的伊努街上,就在布伦森林公园的北面。罗宾在这里设有一个秘密的仓库,在把所有的宝贝都搬进去之后,罗宾换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然后和属下告别,匆匆地跳上了一辆去往巴黎的出租车。

到了巴黎之后,出租车从凯旋门附近的星星广场驶向了香榭丽舍大街,罗宾来到了他设在这里的一个秘密据点。

这套房子是他用化名租来的,除了吉贝尔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下总算安全了,不过那两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怜了,如果不去救他们的话,他们两个人一定会被以杀人罪处以死刑的。”罗宾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与此同时,他在无意中把手伸到了口袋之中,把吉贝尔在被捕前交给他的那个小东西拿了出来。

在把湿衣服换下来的时候,他把这个小东西装在了新衣服的口袋里。然而,如果不是碰巧摸了口袋的话,他会把这个东西忘得一干二净。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

罗宾仔细地端详着,原来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水晶瓶塞,跟一般家庭用的瓶塞没有任何的区别。这个东西在餐桌上再普通不过了,甚至在演说会的讲台上也随处可见。

假如非要说它有什么与众不同的话,那就是它的圆顶经过了一番雕琢,被磨成了钻石的形状,顶端被涂上了一片金黄色,这是它唯一特别的地方,然而,这也不能算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啊!

“哼,这个东西毫无价值。”说着,罗宾随手把它扔到了桌上。

“哦,不对。为了这个东西,那两个家伙不惜大打出手,所以,这个东西肯定有它的不寻常之处,那么,就让我来检查一番吧。”

于是,罗宾立即动手检查了起来,他先是在灯光下照了很久,然后又称了称它的重量,可是仍旧一无所获。

“哎,还是算了吧。”罗宾把它放到了壁炉上面的台子上,接着就去卧室睡觉了。他忙碌了整个晚上,现在疲倦袭来,他真的需要好好地休息一番。

第二天早晨,罗宾一觉醒来,他把窗户打开,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顿时感觉到精神一振,倦怠全无。这个时候,他猛然间一抬头,突然发现昨天晚上放在壁炉台子上的水晶瓶塞不见了。

罗宾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门窗,发现门窗都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受损的痕迹。

然而,瓶塞却不见了,这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到底是谁偷走的呢?

“太奇怪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先是我的两个手下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接着,它又在我的私宅里离奇失踪。由此可见,这个小东西一定蕴藏着一个绝大的秘密。然而,究竟是谁把它偷走的呢?我这个地方除了吉贝尔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是,很显然,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的所在。昨天夜里,有一个人偷偷地溜了进来,把瓶塞偷走了。可究竟是谁干的呢?绝对不会是吉贝尔,他现在还被关在看守所呢,天哪,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

罗宾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可是仍然没有任何的头绪。

“不过,既然这个东西是从德贝克议员那里偷来的,那么,我想他一定知道其中的秘密。我应该到他的身边搜寻一番,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呢。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家伙是一个十足的坏蛋,昨天夜里偷走瓶塞的人会不会就是他呢?不错,我应该去他那里调查一番,没准可以找到什么线索呢。”

罗宾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墙壁,心想:“吉贝尔和布仙利这两个家伙肯定会遭到审判,然而,在他们判刑之前还有一段时间,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先不去管他们,而是先把瓶塞的秘密找出来。另外,既然这个地方已经被其他人发现了,它也就毫无安全性可言了,所以,我应该尽快搬走,否则的话,一定会惹祸上身的。”

罗宾随即把家搬到了凯旋门附近的一条大街上,在那里住了下来。他的假身份是一个靠退休金生活的公务员,每天出入于上流社会,一根高贵的白银手杖从不离手,每天都出去散步,而且,在散步的同时也偷偷地监视德贝克议员的别墅。

自从湖边别墅的命案发生之后,德贝克议员就离开了这里,一直住在巴黎。他的住所在雨果大街,那里与罗宾的秘密住所相隔不远,离公园的距离也很近。

罗宾每天都在公园的长椅上假装瞌睡,其实是在暗中监视德贝克议员家的一举一动。

罗宾心想:“为什么吉贝尔和布仙利这两个家伙知道德贝克的家中有那个小瓶塞呢?另一方面,德贝克为什么会把这个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餐厅的壁炉之上呢?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吗?”

尽管罗宾一直在苦苦地思索着,可他的眼睛却始终也没有离开过德贝克的豪宅。他发现有两个工人模样的人始终徘徊在议员家附近。德贝克刚一出门,那两个人就会立刻跟上去;而德贝克一回来,他们立时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街上的路灯完全被点亮起来,这时,你就会发现,那两个家伙又不知去向了。

“我想那两个人肯定是警察,连警察也在监视着他,由此可见,这个德贝克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到了第四天的傍晚,除了那两个人之外又额外来了六个人。这些人趁着夜色在公园的树荫下悄悄地商量着什么,罗宾慢慢地接近他们,发现其中的一个家伙正是贝拉斯。

这个叫贝拉斯的人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运动员,同时还是一个杰出的探险家。后来,他又当上了律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竟然同总统攀上了关系,成为了警察总监的秘书长。如果从他的个人经历来看,这个家伙的身份十分可疑。

“是的,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曾经在两年前要求同德贝克议员决斗,可是被德贝克拒绝了。后来,总统委派了他警察总监秘书长的职务,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此以后,罗宾每天都到议员家附近去侦查,有一天,他看见德贝克刚刚离开之后就有两个人立刻跟了上去,紧接着,贝拉斯等六个人到议员家的大门口按响了门铃,在和看门的女仆嘀咕了一阵之后就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别墅的大门还没有关上,罗宾也就跟着走了进去,他用一种仿佛别人在等他的口气问那个女仆:“那些先生都进去了吗?”

“进去了,现在都在书房里。”

罗宾悄悄地走进餐厅,利用窗帘的缝隙向里面望去,可以把贝拉斯和其他五个人看得很清楚。只见贝拉斯用万能钥匙打开了办公桌上的每一个抽屉,拿出里面的文件逐一翻阅。而他的手下则把一摞一摞的书从书架上搬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最后甚至连书皮也撕开了,看封皮里是否藏着东西。

“看起来,他们是在找一份秘密文件啊。”罗宾躲在暗处,心里想道。

“什么也没找到,你们这帮蠢货!”贝拉斯怒气冲冲地说。可是他还不死心,又抓起了放在柜子上面的四瓶酒,把瓶塞一一拔下来,一边用手电筒照着,一边仔细地查看。

“原来他们的目标也是那个瓶塞啊!”罗宾心想。

这时,只听贝拉斯问他的一个属下:“你们来过这里多少次了?”

“六次了。”

“整个屋子都彻彻底底地搜查过了吗?”

“是的,全都搜查过了。”

“没有发现任何东西?除了刚才的那个女仆之外,他家还有没有其他的仆人?”

“只有她一个,不过,议员正想再雇一个呢。德贝克平时很少回家吃饭,而且家里平常也没有什么事情。”

“这个女仆可信吗?她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全都说出去呢?”

“放心吧,她是我们最值得信赖的内线,而且,她对我们非常有好感,对她的主人则深恶痛绝,你看,她现在不是站在门外正替我们把风吗?”

“好的,你们再去别的地方仔细地找一找。”

就这样,他们又足足搜索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后来,原本尾随着德贝克的那两个人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德贝克就要回来了。”

“他是乘坐出租车吗?”

“不,是步行。”

“那我们还来得及,现在,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原处,不要让他看出任何的破绽。记住,千万不要把东西放错了位置,那个家伙可是老奸巨猾啊,所以,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没过多久,这些人就全部撤离了别墅,然而,他们的突然离去却使罗宾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是应该现在就撤走呢,还是留下来再待一会儿,好看看那个德贝克的真实面目呢?”

最终,罗宾选择一声不响地躲进了餐厅里,准备一有情况就利用玻璃门后面的窗帘来作掩护。

外面传来了开门声,有个人走进了书房,打开了电灯。

可以断定这个人就是德贝克,罗宾偷偷地看了看他的脸孔,这是罗宾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伙,然而,他就已经深深地感觉到这是一个非常难缠的角色。

他的身体不仅十分强壮,而且还非常结实,很像一个拳击手的身材,宽宽的肩膀,长着一张肥肥胖胖的大脸,脑袋上没有什么头发,一副花白的胡须,好像有一些近视,戴着一副极为普通的眼镜,下巴又长又方,看起来有些像猩猩;双手也很粗大,两条腿略微有一些弯曲,走路的时候习惯弓着身子,这样一来就更像猩猩了。

他环视了一下书房,狡猾地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哼,又有人来过了。”他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接着,他按响电铃,把女仆叫了过来。

“那些人是不是刚才又来过了?”

“没来过,主人。”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的话,休怪我不客气。”

女仆立时被吓得脸色发青了,她颤抖着说道:“是,是的……”

“一共来了几个人?”

“九个。先来的有六个,然后又来了一个,在您快要回来的时候又来了两个。”

“哦,真的是九个吗?”

德贝克轻轻地哼了一声,抓起一支笔来,在白纸上胡乱地写着什么,接着,他冷冷地说道:“我回来的时候是亲眼看着那些人出去的,一共有八个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还有一个人躲在这里一直没走!呵呵,朋友,你还是自己出来吧!”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朝着罗宾藏身的餐厅走去。罗宾急忙闪身躲到了窗帘的后面。德贝克走了过去,在窗帘上轻轻地敲了几下,然后说道:“朋友,里面的滋味不好受吧?我想你还是赶快出来吧,否则的话,只要我一开枪你就没命了。”

德贝克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窗帘用力地一拉,罗宾现出了身形。

“先生,晚上好,辛苦你了!”德贝克一边说着,一边笑个不停。罗宾气得满脸通红,有一种受到了愚弄的感觉。对于罗宾来说,这是人生中的奇耻大辱,从来都是他拆穿别人的西洋景,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拿他寻开心?

德贝克看着罗宾,接着说道:“哦,原来是你啊,你不就是经常在公园里的那个绅士吗?在警察局里居然有像您这样热心工作、忠于职守的人,这真使我感到惊讶啊!还有,你的化装术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果你继续努力下去,我相信你迟早有一天会有所成就的。那位叫贝拉斯的老兄真是不简单啊,呵呵,我要写一封信给他,正好麻烦你捎给他。”

他就在罗宾的面前一气呵成地写完了这封信,信的内容如下:

贝拉斯秘书长:

不幸的是,你这次又失败了,如果你再努力一下,我相信那个东西很快就会到你手上的。不过,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买通了我的女仆,还偷偷地潜入我的房间搜查,这实在不符合您绅士的身份啊!所以,我真心地希望类似的事情下次不要再发生了。

德贝克

“那么,现在就把这封信交给你吧,喂,仆人,把这位‘老人家’送回家去吧,你看他老眼昏花的,一定要把他送到家门口我才能放心,可千万不要让他摔倒了啊。好了,那就再见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德贝克又是一阵大笑,把罗宾笑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地揍他一顿,不过,罗宾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火,从房门退了出去。

很快,罗宾又找到了另外一个藏身之处,这所房子在凯旋门下面的贝朗街。这次,罗宾是以梅森·布朗的名字租下了这所房子。

“上次可真是太丢人了,幸亏那个人不知道我就是罗宾,他把我当成了一个警察,不过,这个德贝克究竟是何方神圣呢?”想到这里,罗宾立刻命令自己所经营的侦探事务所里的一个手下去调查德贝克的出身。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德贝克,五届国会议员,不属于任何的政党,政见未知,他在每次选举的时候都花费大量的金钱,所以每次都能够以高票当选。在平日里,他除了以巴黎为中心进行活动之外,还在恩京镇和尼斯海岸各有一幢别墅,生活上奢华无比,不过,他却没有任何的固定收入。所以,没有人知道他那庞大的选举经费究竟是从何而来。政界的很多高官、议员和社会名流都非常拥护他,因为他财力雄厚,在政府中影响颇大。

“这个恶棍,即便是你的势力再大上十倍,我也要和你一决高下。”罗宾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遇到了一个劲敌,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惧,而是更加斗志高昂地投入到了这场战斗之中。

这个德贝克是一个十足的恶魔,关于他的斑斑劣迹,大家以后自然会知道。或许你们都听说过吸血鬼的故事,他们白天躺在棺材里,晚上出来吸人的鲜血;这个德贝克就是一个吸血鬼,他靠着吸取富翁、名人、贵族、名媛和贵妇等社会名流的血来维持自己的生命。不过,罗宾在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此事,他原本与这个议员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然而,他器重的手下却因为到德贝克家里偷了一个水晶瓶塞而深陷囹圄,所以,罗宾也被牵连了进来。而且,吉贝尔放在他这里的水晶瓶塞又被另外一个神秘人物偷走了,因此,为了能够找到水晶瓶塞,与德贝克的一战是无法避免的。

有一天,罗宾从外面回到了家中,他的仆人叶希尔走过来对他说道:“有位客人已经等您很久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

“客人?什么客人?男的还是女的?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啊!”

“是个女的,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长相,但是,我猜想她肯定长得十分迷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上衣,看样子就像是商店的女店员或者女服务员。”

“你可以确定她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可以啦。她说要找梅森·布朗先生。”

“梅森·布朗”这个化名是罗宾搬到这里之后才使用的,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这就奇怪了,她没说因为什么来找我吗?”罗宾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说是为了在恩京别墅发生的事情。”

“哦,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与我有关?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会客室里。”

罗宾随即打开了会客室的大门,可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里哪有什么人啊?你倒是说啊,人在哪儿呢?”罗宾责问道,看得出来,他有些生气了。

“这就奇怪了,她刚才还在长椅上坐着呢。”叶希尔回答说。

“你刚才在哪儿?”

“我刚才就在大门口啊,我发誓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但是,我真的没有看到那个女人从这个房间走出来啊!这就奇怪了,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溜出去的呢?”

“还不是从这儿嘛。”说着,罗宾用手指了指窗户,接着说道:“你瞧,窗户被打开了,而且,窗外的泥土上还有女人的皮鞋印呢。”

罗宾又在房间里仔细地搜索了一遍,可什么也没有发现,而且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完好无缺,那么,这个女人究竟来干什么了呢?

“叶希尔,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事情?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接到信件或者电话什么的?”

“有,是吉贝尔寄来的一封信,我记得我把它放在卧室壁炉的台子上了。”

“可是它不在这里啊!”罗宾大声地叫道。

“不可能的,我真的把信放在那里了啊!”

罗宾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把自己的新地址和新化名以及探监的时间全部告诉了吉贝尔,所以吉贝尔才会把信寄到这里。然而,吉贝尔在看守所那个危险的地方冒险写信给他,肯定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可信现在却不翼而飞了,究竟是谁偷走的呢?

“一定是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把这封信偷走呢?会客室与卧室之间的门一直都是紧锁着的,而且锁已经生锈很久了,还有,卧室的门平常也是锁着的,罗宾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是用了钥匙才把门打开的。

“可那个女人却从会客室溜到了卧室,还把卧室里的信偷走了,然后又破窗而出,那么,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些的呢?”想到这里,罗宾走到了中间那扇门的前面,用手敲了敲,又用力推了推,不由得大吃一惊。那扇门原来是由六块木板拼凑而成的,中间的那一块稍微一碰就前后摇摆起来,罗宾使劲向后一推,只见那块木板整个掉了下来。

“这里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究竟是谁搞的阴谋?在我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我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可疑之处?”

罗宾又用力推了推其他几块木板,发现只有这一块是活动的,其他的都钉得非常结实。

“如此之小的一个洞,即便是身材再娇小的女人也挤不进去,除非是一只猴子,或者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罗宾静静地沉思着,想了好久,突然,他跳了起来,对叶希尔说道:“我要出去一下。”说着,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去,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不一会儿,罗宾就来到了他原来丢失瓶塞的那个住所。

这个地方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租出去,仍然空着,于是,罗宾从后门溜了进去,悄悄地上了楼,推了推房间的门,一块木板应手而落。罗宾猜得不错,这扇房门上也有一块活动的木板。所以,那天夜里偷走瓶塞的小偷也肯定是从门上的小洞出去的,可是,谁又能从这么小的一个洞中出去呢?

对于这一点,就连聪明绝顶的亚森·罗宾也想不通,这个疑团困扰了他好久。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情呢?那个人为什么要把瓶塞和信偷走呢?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看来,事情并不像罗宾想象的那样简单,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分明是有人在同他作对,而且用各种防不胜防的手段打乱了他的计划。可是他连对手是谁还不清楚,也就无从防范,要知道,在罗宾的冒险生涯中,这样的困难还是头一遭呢。

很久之后,罗宾才清楚,原来这件事情与一对母子有关。而这母子二人正是一直深受“吸血鬼”德贝克折磨的受害者。

几天之后,那个无恶不作的议员德贝克的家中新来了一个身体健康并且十分漂亮的女仆人。德贝克的疑心是非常重的,于是,他打电话给她的前任雇主参议员苏尔伯男爵,打听这个女仆是否值得信任,而男爵的管家则回答说:“她身世清白,人也非常老实,在我们这儿干了七年了,放心吧,绝对没有问题。”

德贝克得到的结果使他十分满意,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然而,这个漂亮迷人的女仆正是亚森·罗宾安插在这里的间谍。每天深夜的时候,她都从厨房的后门偷偷溜出去与罗宾接头。

“你完全不用害怕,纵使德贝克再狡猾一千倍,他也绝对不会想到你是我安插进去的。”

“可是他曾经把电话打到一个什么男爵家去询问我的情况啊,我从来都没有在那里做过事啊!”

“这点你尽管放心,男爵的管家是我们的人,所以,他早已给了德贝克一个满意的答复,也就是说,德贝克一定会对你深信不疑的。”

“我知道了,但是,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会一点儿一点儿地把具体任务告诉你,不过,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快躲到仆人的卧室去,同时,你还要替我打探出德贝克生活中的秘密,好让我揭穿他的丑恶嘴脸,好了,这就是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

“交给我吧。”

“此外,他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恶魔,你一定要小心,我一定要把他的罪恶公之于众,让他在上流社会身败名裂。还有,他曾经掌握着一个水晶瓶塞,那里面藏着一个绝大的秘密,吉贝尔就是为了那个东西被捕入狱的,可能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处以死刑了。”

“你说什么?吉贝尔会被处以死刑?”这个女人的脸色立时变得惨白起来。

“不过,请你放心,吉贝尔是一个好孩子,我一定会设法营救他出狱的。但是,我们必须要把那个水晶瓶塞拿到手,只有把它拿到手,吉贝尔才能化险为夷。因为真正的杀人凶手是布仙利。”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个美丽的女仆点了点头,她在内心里已经爱上了吉贝尔,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心上人脱离险境,她愿意尽全力地去帮助罗宾。

从此之后,罗宾经常躲在厨房中,每当德贝克出门的时候,他就到各个房间里去搜索。而女仆也借着打扫房间的机会帮罗宾寻找那个水晶瓶塞。

他们寻找了很长的时间,可仍然一无所获。这个时候,罗宾想起来德贝克写给贝拉斯的那封信中的一句话——“此物就在你的眼前”。因此,罗宾转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眼前的一些东西,比如说桌子上的玻璃壶等。

然而,这样又找了很长时间,可那个水晶瓶塞仍然不见踪影。于是,罗宾又改变了策略,桌腿、地板、墙缝、时钟,对于任何一个存在可能性的地方,罗宾都没有放过,当然,秘密文件一类的东西也没有找到。

有一天,女仆买完东西回来,面色惨白地把一封信交给了罗宾。

“这是什么信?是谁拿给你的?”

“在我买东西的时候,有一个匪气十足的小伙子偷偷地把这封信放在了我的篮子里,还说要我把它交给躲在我卧室里的老板。”

“哦,这些人又是谁呢?”罗宾拆开了信件,只见上面写道:

罗宾:

我劝你还是别再白费力气了。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趁早放手吧!

看完信之后,罗宾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封信,信上的字迹十分陌生,罗宾心想:“一定是哪个心怀恶意的家伙来警告我了,看起来,还有其他人掺和在这件事情中,我可要小心了。”

罗宾一整天都待在仆人的房间里,详细地思考整件事情的过程,他寻思:“这个案子真离奇古怪啊!竟然有这么多人来争抢这个小小的水晶瓶塞!先是有布仙利和吉贝尔,然后有贝拉斯,当然,还有那个神秘的女访客,就连我现在也卷入其中无法抽身了。而那个女访客又是何方神圣呢?或许就是她送来的这封信吧。”

罗宾苦思冥想了整整一夜。天刚放亮的时候,刚想入睡,这时,他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关门的声音,罗宾立刻机警地从床上跳了下来,从三楼向下看去,只见德贝克悄悄地从大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蒙面人走了进来。

罗宾猜想这个人究竟是谁,他悄悄地走到走廊里,顺着后窗扔下了早已准备好的软梯,小心翼翼地爬到书房的窗口,偷偷地向里面窥探。

“原来是个女人!”这可真是令罗宾惊讶万分的一个景象,原来德贝克从外面带进来的那个人是女扮男装的妙龄女郎,只见她高高的个子,一身黑衣,虽然穿着非常朴素,可朴素之中却透出一股高贵的气质,只是气色不怎么好,显得苍白无力。

“啊,我好像在哪个地方见过这个女人呀,到底是在哪里呢?她的眼睛是那样的熟悉,还有她的嘴巴……”罗宾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女人,可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她。

只见她挺直了腰身,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德贝克正在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他的言论,可这个女郎的脸上却显现出一种不屑一顾的神情。

尽管罗宾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可中间毕竟隔着一道玻璃,所以,他几乎什么也没有听清。德贝克看起来非常不高兴,甚至到后来还发了脾气,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背对着那个女人,用手指了指书桌上的一份文件,言辞十分激烈,就如同是在恐吓她一样。

而那个女郎则始终保持沉默,在她身后的书桌上就摆放着一个玻璃瓶子,这时,她趁着德贝克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地靠了过去,把那个瓶塞拿到了手里。

罗宾居高临下,刚好把这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这个瓶塞与罗宾丢失的那个一模一样,女郎强作镇定地看了看这个瓶塞,突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失望的神情,看完之后,她又把瓶塞放了回去。

“原来这个女人也在找那个瓶塞啊,不过,她刚才拿到手的那个肯定是假货,看来与瓶塞有关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罗宾一直一动不动地趴在软梯上,密切地注视着屋子里的情况,只见那个女郎满脸悲愤,紧咬牙关,狠狠地瞪着德贝克,惨白的脸庞也因愤怒而泛起了一圈红晕。

这时,罗宾看到这个女郎的一双纤手正在慢慢地移动,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了一把短剑,这把短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活像一条跳动的毒蛇。女郎的手哆哆嗦嗦地抓住了剑柄,而德贝克此时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文件,低声念叨着什么,对眼前的危险毫不知觉。

女郎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凶狠和可怕,她的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剑眉倒竖,面色铁青,突然,她举起了手中的短剑,向德贝克狠狠地刺去,然而,这个女人的剑法却并不怎么高明,短剑带着一丝寒光从德贝克的肩头擦了过去。

德贝克急忙转过身子,一把抓住了女郎的手腕,奋力将短剑打掉在地,然后一把将那个女郎推到了椅子上,女郎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双手捂脸,痛哭起来。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德贝克连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似乎对她的做法丝毫不感到奇怪,又好像是十分平常和自然的事情。

德贝克满脸笑容地凑了过去,在女郎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可女郎却一直在摇头拒绝,最后,她抬起了满面泪痕的脸,愤怒地瞪视着德贝克。

之后,德贝克终于不再说话,而是取来女郎的大衣,亲手为她披上。临出门之前,女郎还狠狠地瞪了德贝克一眼,而德贝克则自始至终都在冷笑,他的样子活像一个魔鬼。

罗宾心想:“太可惜了,我现在不能跟随着那个女郎,要是我们两个能够联手的话,或许事情就好办了。然而,有一件事情却必须要弄清楚,那就是这个德贝克表面上看起来起居十分有规律,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在深夜的时候接待其他人呢?”

于是,罗宾派出了两个手下去盯着德贝克,自己则继续躲在寓所里进行夜间监视。在此之后,罗宾不断地看到德贝克运用卑鄙的恐吓手段来从上流社会的绅士们手中榨取大量的钱财。

这天的情况几乎与几天前如出一辙,大约在凌晨4点钟的时候,德贝克又带着一个绅士走进了书房,罗宾又一次顺着软梯爬了下去,来到了书房窗户的上方,只见那位绅士跪在德贝克的脚边,绝望地抱着他的双膝,一边痛哭着,一边在哀求着什么。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事情都会义愤填膺,更何况是侠盗罗宾,可德贝克却对此无动于衷,仍然发出如同魔鬼一般的冷笑。

终于,那位绅士无法克制自己了,他像发疯一样扑向德贝克,双手扼住了议员的喉咙。德贝克拼命地挣扎,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绅士则奋力爬起身来,从衣服的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德贝克,可德贝克却毫不惊慌,就好像瞄准他的是一把玩具手枪一样。

就这样,绅士举着手枪足足与德贝克对峙了十几秒钟,可最终他也没有开枪,而是把手枪放回了口袋中,然后取出了一沓钞票,并把它们交给了德贝克。

德贝克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伸手把钞票接过,贪婪地数了起来,每张钞票的面值都是1000法郎,足有30张。

随后,绅士没有作出任何反抗的举动,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他自然知道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面对铁石心肠的德贝克,他的所有抵抗都是毫无意义的,即便是将德贝克杀掉,自己也无法彻底地解脱出来。

于是,绅士只好伤心欲绝地离开了德贝克的公馆。

罗宾心想:“这个恶棍肯定是抓住了那位绅士的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来借此敲诈勒索。”

当天下午,罗宾就来到了自己秘密经营的侦探社,对这里的负责人说道:“你们替我调查一下,今天凌晨4点被德贝克带到家中的那个绅士是什么来头?”然后,罗宾形容了一下那位绅士的长相,在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后,他又潜回了德贝克的公馆。

到了晚上,调查结果终于出来了,罗宾得知那个绅士是独立党右派的领袖,名下的地产不多,家中人口众多,不怎么富裕。

“德贝克竟然连这样的人也勒索,他也太不是东西了!难怪此人跪着向德贝克哭诉呢,原来是经济困难啊,即便是这样,他还给了德贝克3万法郎,那么,他究竟有什么把柄被那个恶棍抓住了呢?”

又过了几天,德贝克又在凌晨4点的时候把一位绅士带到了他的书房,这个人同样被勒索走了一大笔钱,在此之后,另一位绅士被敲诈走了一串昂贵的珍珠项链。

在一番缜密的调查之后,罗宾终于可以确认这两个人的身份了,一位是前任部长的现任参议员杜西蒙,另一位则是拿破仑党的党魁托菲斯。

“看来,德贝克的手中一定掌握着很多政界要人的秘密,所以才能借此来四处敲诈勒索,聚敛钱财,使自己过上奢侈糜烂的生活,他就像吸血鬼一样使人厌恶。他在政界所享有的那些权力也是靠着这些秘密获得的,就连总统也对他束手无策,像这样的恶魔,怎么能够让他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呢?”

一想到这,罗宾顿时热血沸腾,他暗暗下定决心:“我一生做过无数的大案,可始终都是劫富济贫的,从来没有欺负过良善之辈,像德贝克这种毫无人性的冷血动物,我一定要让他难逃法网!”

罗宾立志要彻底打败德贝克,把那些饱受痛苦折磨的绅士和贵妇们解救出来。

“德贝克的手中一定掌握着那些绅士和贵妇的把柄,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必定名誉扫地,身败名裂,从此再也无法在上流社会立足,还会连累无辜的家庭,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们才会屈从于那个魔鬼。然而,德贝克掌握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又与水晶瓶塞有什么关联呢?哦,或许是有一份重要的文件就藏在那个瓶塞里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想要得到它,没错,一定是这个原因。”罗宾就这样一直默默地思考着。

几天之后,罗宾回到了自己在凯旋门附近的秘密住所,拿出几天前的报纸看了起来,一则消息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是这样写的:

警方在恩京镇德贝克议员的家中逮捕了两个青年,这两个人被指控犯有谋杀罪,现在,初审已经有了结果。

两个青年涉嫌谋杀议员家的仆人李欧南,其中的一个叫作布仙利,另一个叫作吉贝尔。

这个叫作布仙利的青年生性残暴,有多次犯罪前科,先后化名两次,据调查,他曾经犯有谋杀罪,被判无期徒刑,服刑期间越狱逃走。这个人坚称自己不是杀害李欧南的凶手,真凶是自己的同伙吉贝尔。而那个自称吉贝尔的青年却始终坚称自己不是杀人凶手,另外,吉贝尔这个名字似乎也是化名,此人一直不肯吐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籍贯和经历。

另据有关消息,检察官已经起诉两名嫌疑犯,要求对他们处以死刑。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相信定罪无疑。

“布仙利这个家伙明明自己杀了人,却把罪责嫁祸到吉贝尔头上,看起来他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那么,我得想办法证明吉贝尔是无辜的。”

就在罗宾思考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吉贝尔托人送来的,字迹十分潦草,可信中所写的内容却十万火急。只见上面写道:

老板,请救我一命!

罗宾立时被吓得脸色惨白,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来报纸所言非虚,检查官真的要对他们两个人提出死刑公诉了。想到这儿,罗宾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他穿上一件破旧的大衣,戴好围巾和帽子,出了家门,一直溜达到雨果公园,在那里找到一个长椅,坐了下来。

他在这里静静地思考着:“一直以来,我罗宾都被人认为是无所不能的,在其他人看来,我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侠盗,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所以,我这次一定要把吉贝尔营救出来。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挑战,更是我当初对他许下的诺言。”

罗宾就这样一直坐在这里胡思乱想,而且,他与女仆约好了今天晚上在这里见面。

没过多久,女仆就匆匆赶来了,她的手里拎着一个篮子,她看都没看罗宾一眼就直接走到长椅前坐了下来,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陌生人一样。

“怎么样?事情有何进展?”罗宾首先发问,可是,他的头都没有扭动一下,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我说的是那个金色的水晶瓶塞。”

“什么?你把它带来了吗?”罗宾不由得喜出望外。

“是的,你看,就在这里!”说着,女仆把手伸向了篮子,罗宾着急起来,立刻说道:“等等,不要拿出来,我们换一个地方,随我来。”

罗宾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市场,女仆则在后面跟随着他,慢慢地靠近罗宾,然后好像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趁着这个机会把一个东西塞进了罗宾的口袋里。

罗宾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偷眼观看,原来正是那个水晶瓶塞。罗宾立刻把瓶塞收好。这时,女仆已经走到了一家食品商店的门前,假装正在买东西,于是,罗宾就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走到那个女仆的身后,说道:“我在那边中学的后门等着你。”

这个地方十分偏僻,没有任何人往来,罗宾在这里等了一会儿,那个女仆就来了。

还是罗宾首先发问:“你究竟是在哪里找到它的?”

“就在德贝克床边的一个小桌子的抽屉里,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我也在那里找过啊,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昨天早上的时候我也在那里找过一次,可当时还没有。今天早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它,或许是德贝克昨夜才刚刚放进去的吧。”

“哦,原来如此。”罗宾应了一声,把手伸到口袋里,想要近距离地观察一下这个水晶瓶塞,然而,罗宾这时脸色大变,连嘴角也扭曲了。

“怎么了?”

“瓶塞不见了!一定是刚才有人混在人群中把它偷走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听着,你现在要小心了,刚才肯定有人在跟踪我们。就在你把瓶塞交给我的时候,那个人发现了,于是,他立刻隐藏在人群中趁乱把它偷走了。所以,你现在待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快点回去吧!不过,我还得在你的房间里躲一躲,下午5点钟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好的!”说完之后,两个人就分开了。

到了5点钟的时候,罗宾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厨房的后门溜了进去,直接来到三楼女仆的房间,只见她面无人色地站在那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女仆哆哆嗦嗦地说道:“这里有鬼!不知怎的,瓶塞又被放回了原处!”

“你确定是同一个吗?”

“我确定。”

“如此看来,有人从我这里把它偷走了,然后又放了回来,那么,究竟是谁干的呢?”罗宾低下头,苦苦地思索着。

“或许是德贝克的手下吧,他们不想让德贝克知道瓶塞丢失这件事情,所以又把它偷偷地放了回去。我认为这种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罗宾说:“有很多人都在寻找这个瓶塞,而德贝克本人也对此心知肚明,于是,他就故作神秘,让人觉得这里面真的藏有什么秘密文件一样;即便是真有什么秘密文件,德贝克也早就把它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而他现在故布疑阵,想用瓶塞来引诱他的对手上钩,所以,他故意把瓶塞放到了显眼的地方。如果我们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同他纠缠下去,那我们就太傻了。”

罗宾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分析,终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而且,他认为放回瓶塞的那个人也同样了解这一点,然而,这个人又是谁呢?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是敌是友?不过,有一点却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这个人也在寻找那个水晶瓶塞。可这个人的身份却始终都是一个谜。”

在此之后的一连五天里,罗宾一直都躲在仆人们的房间里伺机而动,而每天夜里都可以看到警察潜入院子里来进行搜查。

在这五天里,罗宾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到了第六天的清晨,德贝克又从外面领回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像前面的几位受害者一样,乖乖地交出了2万法郎。

就这样,又过去了两天,罗宾守在三楼的楼梯附近,凌晨2点多钟的时候,有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德贝克在二楼的房间,轻手轻脚地不知道在干什么,罗宾只好来到了楼梯口,认真地听着,只听得其中的一个人说道:“怎么样?能不能搞定?”

“差不多,不过,今天晚上应该是干不完了,只有等到明天晚上了。”

在此之后,两个人就一直没有说话。

罗宾心想:“这个公馆真是阴森可怕,说它是鬼屋也一点不为过,每天夜里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不速之客造访,而且,这些人都在搞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鬼把戏。这两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他们又是些什么人呢?”

第二天,在德贝克出门之后,罗宾又去仔细地查看了一番,他一眼就看出下方的一块门板已经被巧妙地锯开,只用几颗不容易被发觉的钉子固定着。由此可见,这两个人与在罗宾家行窃的人最起码是同伙,罗宾觉得他们两个在今天晚上肯定还会光临,所以,如果把他们两个抓住的话,很多线索都会唾手而得。

于是,罗宾静静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终于,夜晚如期而至,公馆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罗宾仍然守在楼梯口处一个利于隐蔽的地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一声推窗的声音,接着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如果不是罗宾始终在留心倾听的话,很有可能就漏了过去。

脚步的声音说明这个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罗宾赶紧趴在了地板上。

这个时候,走廊里的时钟响了两下,而那个脚步声也停止了,刚好是在德贝克的卧室前面。罗宾探着身子朝下面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显而易见,那个人已经从门板上的小洞潜入进了房间。

罗宾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楼梯,来到了德贝克的卧室门前,从门板上的窟窿向里面望去,只见德贝克此时正躺在床上酣然大睡呢,嘴里还打着呼噜。他的衣服就放在床前的椅子上,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突然,德贝克翻了一个身,那个黑影立刻停住不动了。

罗宾慢慢地向后退去,沿着原路返回,重新躲到了他刚才藏身的那个地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罗宾打算在那个人下楼的时候将其一举擒获。

罗宾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走廊里面的声音,可是仅仅听到了从走廊尽头窗户那里传来的阵阵风声。“哦,原来他是从窗口溜进来的啊。”罗宾心想。

此时此刻,窗外传来了人呼吸的声音,尽管那个人尽量把声音压低,可还是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或许是对屋子里的同伙不放心吧。

罗宾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人,这两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昨晚的不速之客。这个时候,下楼的脚步声终于响起了,罗宾立即冲了出去,那个家伙撒腿就跑,敏捷地跳到了窗台上,刚要向下跳,罗宾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这个人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喊,罗宾就将其从窗台上拖了下来,紧接着,窗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然而,更让罗宾感到吃惊的是,他原本以为会抓到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他擒获的这个人竟然是一个孩子。

就在罗宾稍一愣神之际,窗外的那个女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是这样的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为了防止这个孩子发出声响,罗宾用手绢堵住了他的嘴,然后把他抱进了三楼女仆的房间里,轻轻地推醒了女仆,然后对她说道:“我带回来了一个小孩,你有没有糖给他?”

女仆睁大了她那双迷人的眼睛,惊奇地说道:“这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啊!你是从哪把他领来的?”

这个小男孩有七八岁的年纪,身穿一件浅蓝色的夹克,头上还戴着一顶绒线小帽。面容清秀,文静得就像一个女孩子一样,由于受到了委屈,现在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

罗宾伸手到孩子的口袋里摸了一把,可是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个时候,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女仆赶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些把孩子送来的家伙们吗,是他们让这个孩子来德贝克的卧室里偷东西的,现在孩子落到了我的手中,他们当然要狗急跳墙了,不过,这些人的做法也实在太过荒唐了,他们就不怕吵醒德贝克吗?哎,我还是下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吧。”

罗宾用毛毯将孩子裹了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女仆的帮助下把孩子捆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悄悄地溜到了院子里,只见五六个小伙子正试图从铁门上爬进来。

这个时候,以前曾经偷放警察进入公馆的那个女仆跑了出来,对大家说道:“请你们安静一会儿!孩子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罗宾一时难以理解,罗宾心想:“这个女仆曾经当过警察的内线,而且,自己潜伏进来之后给过她不少的好处,可她同时也在替这些人工作,这就难怪这个孩子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松地溜进公馆了。刚才站在窗下的那个女人恐怕就是她吧……不过,如果真是她的话,她应该知道孩子现在是在我的手中啊,而且应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门外的这些人,可他们为什么还会这样着急呢?”

罗宾跑到了女仆的身边,对她说道:“让他们安静一些,就说孩子此刻在我的手上,他们随时都可以抱走,不过,有些话却必须要说清楚。”

罗宾把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了他们,可没想到他们立刻猛扑上来。罗宾只得大展身手,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罗宾一直追到街上,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那是来接应他们的,罗宾迅速地上了车,汽车立刻就发动了。

“请赶快开到这里。”罗宾说了一个地址。

“其他的人呢?”司机问道。

“不用等了,他们还有别的事情。”

汽车刚一开走,罗宾就看到那几个人追了上来,看到这个情景,他们也只好不知所措地呆立在那里了。

罗宾回到了自己的秘密住所,先倒了一杯牛奶给那个孩子喝,这个时候,小男孩终于忘记了害怕,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滴流乱转,对着罗宾瞧个不停。

罗宾自己就是一个孤儿,所以他特别喜欢小孩子,他给男孩子讲了好几个有趣的故事,把孩子逗得哈哈直乐,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罗宾觉得非常熟悉,于是,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约克。”

“约克,那你的姓是什么?”

孩子把罗宾拿给他的饼干从嘴边挪开,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得外面传来了一阵门铃声,仆人叶希尔跑了进来。

“老板,噢,不,先生,有客人来访。”

“我已经等候她多时了,把她请进来吧。”罗宾说完,冲着小男孩笑了笑,继续说道:“小朋友,你的妈妈来找你了。”

小男孩也笑了,罗宾用手抚摸着男孩满头的金发。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一进来就高声地喊道:“约克……约克……你在哪里?”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忧郁的神情。

“夫人,不要再担心了,你的孩子平安无事,他就在这里。”说着,罗宾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客人,没错,就是这个人,她就是那个女扮男装、曾经受到德贝克的侮辱并且想要杀死他的贵妇人。

这个女人紧紧地搂住了她的孩子,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罗宾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这对母子,这个贵妇今天并没有女扮男装,而是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衣,她那种高雅的气质在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她的美丽大方和不凡气度就更加凸显无疑了。她看起来非常憔悴,或许是由于忧虑的缘故吧,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更是饱含着忧伤。

“这个女人的心里一定埋藏着一个极大的痛苦,她一定是迫于某种原因才从我这偷走了水晶瓶塞和吉贝尔的信。所以,我一定要让她把内心中全部的秘密都说出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上她的忙,分担她的痛苦,从而把她从苦海中解救出来。”看着这对母子,罗宾心道。

这个女人也像罗宾一样,把手伸到了男孩子的口袋里,可里面空空如也,她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眼泪又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妈妈,我找那个东西找了很长的时间,可始终也没有找到。”约克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小声地对他的妈妈说道。

“孩子,我的乖孩子,没有关系,我不应该把你送到那个魔鬼那里,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都是妈妈不好,我对不起你啊。宝贝,你不会怨恨妈妈吧?”说完这句话,她把脸紧紧地贴在孩子的小脸蛋上,让泪水一点一点地流下来。

小约克禁不起一整晚的劳累和惊吓,这时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他的母亲把他轻轻地放到沙发上,好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此时此刻,一直默不作声的罗宾终于开口说话了:“尊敬的夫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去寻找那个东西。然而,我却知道,你为此历经磨难,饱受屈辱,危险始终都包围着你,尽管你竭尽所能地想要得到那个东西,可我却认为你恐怕很难如愿。虽然你有五!把你所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告诉我,我会帮助你的,会将你从痛苦的深渊中解救出来。要知道,能够战胜那个恶魔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罗宾好心好意地说出了这番话,可那位夫人却说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却不敢烦劳您的大驾。”

“为什么这样说?”

“我要从德贝克那里找的东西,尽管没有什么大的价值,可它一旦落到坏人的手中就会给许多人带来无穷无尽的灾祸。我想你也已经了解到了这一点,不仅是我一个人,很多社会名流都为了那个东西而吃尽了苦头。”

“我当然知道这些,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一个水晶瓶塞?”

“没错,就是它,我曾经两次把它弄到手,还有,从你那里把它偷走的人就是我和我的朋友。”

“这些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然而,每一次东西到手之后,你都把它送了回去,为了一个毫无价值的瓶塞,你值得这样做吗?”

“当然值得!如果你拿着它去害人,我又怎么能够承受得了。”

“你说什么?你认为我会利用它去损害那些绅士和贵妇的名誉,并以此为把柄来乘机敲诈他们吗?”听完这个女人所说的话,罗宾不禁勃然大怒,他接着说道:“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担保,我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尊敬的夫人,你为何要如此诋毁我的名誉?”

“你不就是亚森·罗宾吗?”

“你怎么会知道?”罗宾不自觉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心想,“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她怎么会知道我就是亚森·罗宾?”一想到此处,罗宾不禁开始慌乱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罗宾反问道,“你为什么两次都把从我这儿偷走的瓶塞又放了回去?”

“因为那两个瓶塞都是冒牌货。”

“假如真是假的,你把它们扔掉不就得了,为什么还要冒险把它送回去呢?”

“因为德贝克一共有两个瓶塞,其中的一个是真的,而另一个则是假的;真的那个里面藏有一份秘密文件,而假的里面则什么都没有;这个老奸巨猾的魔鬼把真瓶塞放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而赝品则摆在了明处,所以,假如他知道赝品被偷走了,那么,他就会把真瓶塞藏得更加严密,我们也就更加难以得手了,因此我不想打草惊蛇。”

“真的有两个瓶塞吗?”

“千真万确!”

贵妇接着说道:“这个瓶塞就是我们的证据,不过,在咱们把话说清楚之前,我还有件事情要问问你。”

“你问吧。”

“你坚持说自己找那个瓶塞不是为了做坏事,可你究竟为什么要找它?而且还付出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因为这个瓶塞是一个叫吉贝尔的青年交给我的,他现在还在大牢里,等他刑满释放的那一天,我一定会把瓶塞还给他的。而且,他现在被恶人诬陷杀人,他之所以要潜入德贝克的公寓就是为了找到这个瓶塞。他是一个温驯善良的好青年,如果这样的人被判处死刑,那么天理何在。尽管他现在还在狱中,可我一定要赶紧找到那个瓶塞,然后亲手交给他,否则的话就来不及了。”

贵妇的脸色立时变得惨白,她惊慌失措地问罗宾:“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是,罗宾将吉贝尔写给他的信拿了出来,给这个女人看,她看过之后突然“哎呀”叫了一声,身子一晃就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悬崖上的古堡

罗宾连忙搀扶起这个晕过去的女人,把她放到一张长长的沙发上,让她先安静地躺一会儿。在把这个女人扶起来的时候,罗宾发现她雪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金项链,上面还系着一个可以放相片的项链坠。

罗宾打开了这个项链坠,看到里面有一张相片,相片上的男子大约有40岁的年纪,英俊潇洒,留着一头卷发,是一个非常有派头的绅士。

罗宾仔细地打量着相片上的男子,又看了看那个女人的面庞,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罗宾心说:“难怪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就觉得眼熟呢,原来是因为她与这个小伙子长得如此相像。”

这个时候,贵妇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一边用微弱的声音呼唤她的儿子,一边环视着四周的景象。

“请不要担心,您的孩子现在睡得正香呢。”罗宾安慰道,说完之后又倒了一小杯红葡萄酒递给她,贵妇喝完之后,脸上立刻出现了一层红晕,神志也很快恢复了过来。罗宾等她平静了下来才问道:“吉贝尔和您是什么关系?”

看得出来,她有一些慌张,然而,她也知道自己无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于是,她点了点头,干脆地说道:“没错,就是他。”

“他是你的孩子?”

“是的,他是我的大儿子,不过,吉贝尔只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叫安德温。”

罗宾这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眼前的这个女人正是吉贝尔的母亲。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么,相片上的这位绅士就是您的丈夫喽?”

“是的,不过已经过世三年了。”她说完之后就抽泣起来。

看到这个景象,罗宾也替她感到难过,想了又想,还是接着问道:“那您丈夫姓什么呢?”

“他姓梅奇。”

“哦,我知道了,您的丈夫就是毕克德拉·梅奇议员。他究竟是不是自杀的?”

“是的。”贵妇伤心地说道。

“世事难料啊。”说到这里,罗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罗宾没有想到毕克德拉·梅奇议员就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三年前,那个议员突然在议会的走廊里饮弹而亡了,没有留下遗嘱,大家都猜测他是被一个重大的阴谋逼迫致死的,一想到这里。罗宾就更难过了。

“你查清你丈夫的死因了吗?”

“这个……”

“请你一定要直言不讳地讲出来,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我就照实说了吧,不过,请你一定要想想办法!”

“我的名字叫克莉斯,二十年前,我和父母一起去法国南部的尼斯海岸度假,那个时候,我结识了三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分别是梅奇、德贝克和贝拉斯。当时,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没过多久,梅奇和德贝克就向我求婚了,当然,我选择了梅奇。德贝克当时就扬言一定要报复我们,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他一定要让我们两个尝到苦头。就这样,他在大骂一阵之后,毅然地离开了我们。父母都很支持我们,因此,我和梅奇很快就结了婚。从那以后,德贝克就离开了尼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可我却一直记着他所说过的那些话,始终在担惊受怕。可我的丈夫却认为那只是一时的气话,德贝克说过则已,不会真来报复我们的,就这样,我也慢慢放松了警惕。结婚之后,我们生育了两个孩子,就是吉贝尔和约克,而我的丈夫也当上了议员。一家人的生活原本十分幸福,谁料想祸从天降,或许你也知道那件事情,就是那个‘二十七人联名密约案’。”

罗宾听了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问道:“难道您丈夫也牵连到那个案子之中了吗?”

这个所谓的“二十七人联名密约案”,罗宾是知道的,它说的是一场在法国政界引起巨大影响的贪污受贿案,这是一桩联合贪污的大案,政府官员、议会议员、社会名流联合起来向民间厂商勒索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一共有二十七个人牵连进来,为了保证这个秘密不泄露出去,这些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密约,而且都签上了他们的大名,约定一定要守口如瓶,而这张密约就是所谓的“二十七人联名密约”。

克莉斯接着说道:“我丈夫从一家公司那里拿到了15万法郎,不过,他把这些钱全部交给了一位政府高官。然而,密约一旦落入警察的手中,他还是难以避免坐牢的下场,与此同时,他的名誉和社会地位也会一齐失去,这样一来,我们的家庭就毫无幸福可言了。于是,我丈夫与其他那些人都开始担心起来,他们想方设法要收回那张密约,然而,密约究竟在谁的手中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密约恐怕就在德贝克的手中吧?”

“是的,这个恶棍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那张密约搞到手,而且还利用这个东西不断地勒索与之相关的人。因此,我的丈夫也受到了他的恐吓和勒索,为了报二十年前的仇,德贝克总是来找我丈夫的麻烦。最后,我丈夫终于走投无路了,于是,他选择用自杀的方法来使自己得到解脱。我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那个魔鬼,不管怎样,我都要把那张联名密约从他的手中拿回来。”说完这些话,克莉斯紧闭双唇,泪如雨下。

“我想,那个家伙应该已经看出你的意图了吧?”

“他当然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小心翼翼地保存着那个真的水晶瓶塞,他一定把真瓶塞放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所以我才一直都没有找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的大儿子安德温才化名为吉贝尔,并且与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了一起,他就是想要找到一个报仇的机会。后来,他成为了你的手下,尽管你是个江洋大盗,可他却认为你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是一个急人所急的义士。他认为你一定可以帮助他达成心愿,所以才忠心耿耿地跟随着你。”

“我比谁都了解吉贝尔的忠诚,他受过良好的教育,生长在一个知书达理的家庭中,所以,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与那些不良少年差别很大。他一定是为了某个目的才接近我的,可我却非常欣赏他的才华,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助他完成心愿的。”

“谢谢你啦!”克莉斯被罗宾深深地感动了,她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为了不让罗宾看到,她赶紧低下了头。

“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密约就在瓶塞里的呢?”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我到德贝克的恩京别墅去拜访他,他刚好出去了,于是,我就在他的书房等他,我在无意中看到了纸篓里有一张草稿,顺手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这样的几句话:

请替我设计出一种特殊的水晶瓶塞,它的内部应该是被掏空的,可是又不要让其他人能够看出来。

“这就是他写给哈佛玻璃店的订货信,于是,我立刻找到了那家商店,给了经理一些好处,向他打听情况,我终于了解到德贝克果真在这里订做了那样一个神秘的东西。”

“可是,那个瓶塞那么小,怎么能放得下一份文件呢?”

“可以的!当然,这个问题也是我在问过了我丈夫的好朋友贝拉斯之后才知道的。”

“就是那个警察总监的秘书长贝拉斯吗?”

“没错,就是这个人。他也恨极了德贝克,以前曾有一个漂亮的女明星想要嫁给他,可是却被德贝克杀死了,于是,贝拉斯为此去找他决斗,可德贝克却逃跑了。”

“关于他们两个人决斗的事情,我以前也曾听说过。”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贝拉斯先生,他也认为那个订做的水晶瓶塞里一定存放着秘密文件,而且,他还许诺我会带着几个警察去德贝克的家里搜查,一定要找出那个瓶塞并亲手交给我。”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那些警察总是偷偷地潜入德贝克的公馆呢,连秘书长贝拉斯也参与了进来。”

“是的,贝拉斯告诉我说,那份密约是用一种特殊的薄纸写成的,所以,它完全可以被折叠得很小,也就可以放进那个水晶瓶塞里了。”

“你看到的那几个人一直在协助我,而且,他们还拿钱收买了德贝克的女仆,那个女人总是为我们通风报信,约克这一次也正是因为她才能够顺利地进入德贝克的房间,那个时候,我正在窗外等候消息,可没想到约克还没有拿到那个水晶瓶塞就被你抓住了。”

“原来一直守在窗外的那个人就是你啊!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一下,到我房间里偷走了吉贝尔的信以及后来当我躲在德贝克家女仆房间里时写恐吓信给我的人也是你吧?我想那封信一定是你让你的同伴拿给我的。”

“没错,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亚森·罗宾了。我认为那份秘密文件如果被你拿了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我才写恐吓信吓唬你的。”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问你,吉贝尔有一个叫作布仙利的伙伴,这个人是什么来头?究竟有什么目的?”

“吉贝尔或许并不了解布仙利的为人,为了得到他的帮助才把水晶瓶塞的秘密告诉了他,谁料想那个家伙竟然心生贪念,想要把那个东西弄到手,然后再像德贝克那样借机敲诈钱财。”

“这就难怪他们会在德贝克的别墅里大打出手了,布仙利甚至不惜为此将杀人的罪名推到吉贝尔的头上,原来他是想在出狱之后继续寻找瓶塞好作为日后敲诈的工具啊。”

罗宾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既然我已经了解了这件事情,那么,我一定会帮助你找到瓶塞的,与此同时,我还会好好地教训一顿德贝克那个吸血鬼。夫人,你已经饱受苦难身心俱疲了,所以,我建议你到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去调养一阵,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吧,你放心好了。”罗宾郑重其事地许下了诺言,他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出一道异乎寻常的光芒。

克莉斯·梅奇听从了罗宾的建议,她带着孩子离开了巴黎,住在很远的一个朋友家。在此期间,罗宾每日都派出自己得力的手下去监视德贝克的一举一动,并且制订出了一个相当完美的计划来迫使德贝克就范。

然而,不幸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克莉斯的那位朋友打电话来说她吞下了毒药,罗宾听后立刻慌了手脚,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孩子约克被人绑架了,伤心过度的她选择服毒自杀,好在抢救及时,生命已无大碍了,可她却一直哭个不停,人也像发疯了一般,她希望你能够尽快赶过来一趟。”

罗宾立刻驾驶着自己的车赶往那里,克莉斯一见到他就倒在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我求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去救他的,你先平静下来,详细地告诉我他究竟是在哪里被绑走的?又是些什么人干的?”

“那天,我带着约克去森林里散步,约克想要抓到一只蝴蝶,所以就一个人跑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突然,树林里钻出了两个女人,她们一把就抓住了约克,把他推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里,约克就是这样被她们掳走的。尽管我一直在后面拼命地追赶,可还是没有追上。”

“你认识那两个女人吗?”

“当然认识,她们就是德贝克的表姐和表妹。”

“放心吧,我会把你的孩子给你带回来的。”

罗宾立刻驾车驶回巴黎,他取出了藏在车子里面的眼镜、假发、胡子、手杖、皮鞋和服装等各式各样的化装用品,在车子里就把自己改得面目全非了。

当罗宾把车子停在德贝克的公馆前时,车子里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医生,甚至连来开门的女仆都无法认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罗宾。

他拿出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的名字是“彼德医生”,此外还附有几个小字,写道:“为了梅奇夫人的孩子,我想与你当面谈谈。”罗宾把这张名片交给了女仆,让她转交给德贝克。

罗宾在客厅里稍微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德贝克戴着一副墨镜走了出来。德贝克首先问道:“听说你是为了梅奇夫人的孩子而来,是这样的吗?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啊!”德贝克装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罗宾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着实不好对付。

“我就是梅奇夫人的私人医生,她在今天早上服毒自杀了。”

听完这句话后,一种惊讶的神色出现在德贝克的脸上,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而是假惺惺地反问道:“她服毒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梅奇夫人之所以会服毒,那是因为她的孩子被恶人绑架了。她在服毒之后一直在念叨着‘德贝克议员’和‘表姐表妹’,是的,就这样一遍一遍地念叨着,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来找你谈谈,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哼,听你说话的口气,就好像我知道孩子的下落一样,你可不要随便诬陷好人啊!”德贝克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哼了一声就再也不说话了。

罗宾心想这个老家伙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啊,可是又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苦笑不已。这个时候,德贝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罗宾,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奸笑,然后说道:“请你稍微等一下。”

说着,他拿起了书桌上的电话机,拨了个号码,对着话筒说道:“请贝拉斯秘书长听电话……噢,是贝拉斯吗?我是德贝克啊,请你赶快带人到我这里来,我这里发生了一件大案子……当然不是小事情,是一件大事。实话对你说了吧,大名鼎鼎的怪盗亚森·罗宾现在就待在我的客厅里。”

等德贝克说完这句话,罗宾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可德贝克只是看了一眼罗宾,冷笑了几声,然后继续说道:“我对你说的都是实情,绝对不会有半点的差错。其实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他的手下,也就是那个女仆,现在都在我这儿呢,你把他们一并带走吧。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罗宾现在使用的化名是梅森·布朗,就住在凯旋门附近,你可以派几个得力的警员去那里搜查一下,或许还会有意外收获呢。好了,不说了,我就在这里恭候您的大驾。再见!”

说完之后,德贝克“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接着对罗宾说道:“怎么样?罗宾先生,有没有受惊啊?尽管我戴着墨镜,可是我还是能够拆穿你那化装的伎俩,你竟敢如此大模大样地来找我,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更愚蠢的人了!”

“德贝克,请你把嘴闭上!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亚森·罗宾都不会惧怕你的,在警察赶到这里之前还有20分钟的时间,我想利用这段时间来和你做笔生意。”

“生意?什么生意?”

“用我从你恩京别墅里偷走的那些东西交换约克,一个孩子换一批宝物。怎么样?”

德贝克陷入了沉思,看得出来,他正在认真地考虑,自从别墅里的那一批珍宝失窃后,他一直心痛万分,现在竟然听到罗宾这样说,于是,他问道:“罗宾,你不会食言吗?”

“难道我罗宾还会骗你不成?”接着,罗宾把自己设在伊努街秘密仓库的门牌号写了下来,把它交给德贝克,然后对他说道:“你瞧,东西都在这儿呢,你可以随时把它们取走。”

“我可不可以让警察替我把它们取回?”

“不行!要是警察去了,我就放火,把那批宝物付之一炬。”

“好吧,我答应你,我会把孩子还给你,可你一定要把那些东西全部还给我。”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免除吉贝尔的死刑。你得去为他求情,我知道你在政府和法院有很大的势力,只要你开口,那些官员是一定会听的。”

“不行,我绝对办不到。你知道吉贝尔是什么人吗?他是我仇人的儿子,我恨透了梅奇议员,为了报仇雪恨,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的弱点,费尽心机地把那个家伙逼上了绝路,可这仍然不能平复我对他的仇恨。假如吉贝尔被处死了,那么,克莉斯一定会悲痛欲绝的,只有这样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

听完这句话,罗宾不禁勃然大怒,眼前的这个人是多么的卑鄙无耻啊!为了一点陈年旧事,竟然死缠着人家不放。想到这里,罗宾高声说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再和你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了。咱们走着瞧吧!你绝对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哼,罗宾,你迟早会为你说过的这句话悔恨终生的。”

“哈哈,我从来没有失败过,即使我的对手是魔王撒旦,亚森·罗宾也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战无不胜?实话告诉你吧,我的手中掌握着一个法宝……”

“不就是那张‘二十七人联合密约’吗?”

“咦,你怎么会知道的?”

“普天之下还没有我罗宾不知道的事情呢,我迟早会拿回密约,让你吃尽苦头。”

“你有本事就去把它找出来啊!贝拉斯带着那么多的警察来搜查,克莉斯也在想方设法地寻找,可是他们都没有找到,你罗宾又能怎样呢?”

“我一定可以找到,因为我是亚森·罗宾。”说这句话的时候,罗宾的眼中放射出无比自信的目光,他的勇敢与决心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时候,德贝克摘掉了他的墨镜,睁大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罗宾,就这样,两个人的目光激烈地碰撞着。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警笛声,罗宾不敢再耽搁,迅速地跳出窗户,逃离了现场。

两个小时之后,两个冤家在伊努街的秘密仓库里又见面了。

罗宾让德贝克清点了他仓库里的那些宝物,完事之后,罗宾问道:“孩子在哪儿?”德贝克二话没说,把罗宾领到了一个公园里,只见两个女人正带着约克在那里等候。

两个人之间的交易就这样完成了,德贝克拿回了那些宝物,而罗宾则救出了孩子。

罗宾立刻把约克送到了他母亲那里。由于受到了惊吓,小约克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罗宾为他请来了一个大夫,然后将母子二人送到贝塔尼海岸去休养,并且让自己的奶妈照料他们。

由于现在的住处已经被德贝克告发了,所以罗宾在回到巴黎之后只好另换住处,他在巴黎郊外租了一幢大房子暂住。

有了住处之后,罗宾立刻派出了自己的两个部下古勒伊和卢宝利继续监视德贝克的一举一动。然而,德贝克这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一旦发觉有人在跟踪他,他立刻就隐藏起来,或者是想方设法地将其甩掉。

无奈之下,罗宾只好另想办法了,于是,罗宾找了一个叫作皮兰朵的老人来帮忙,这个人可是罗宾的老部下了,他在马赛开着一家规模庞大的食品店,有上百万法郎的资产,可他现在已经不管理商店日常的事务了,而是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然而,他在马赛仍然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是一位非常有名的老绅士。

罗宾想出了一条计策,于是,他让皮兰朵老人去拜访德贝克。由于马赛是德贝克的选区,所以,当老人去拜访他的时候,得到了德贝克的热烈欢迎,而且还受邀共进晚餐。皮兰朵老人愉快地答应了,当他说出一家塞纳河左岸著名餐馆的名字时,德贝克当即就同意了,并且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了下周四。

这家餐馆的老板也是罗宾的手下,罗宾事先就已经对他交代明白了,告诉他下周四皮兰朵和德贝克议员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会把德贝克抓起来。

于是,他们几个人商量好了活捉德贝克的计划,就等着星期四那天大展身手。

就在本周周一的那天,法院宣布了布仙利和吉贝尔两个人都被判处死刑的消息。克莉斯从报纸上得到了这一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罗宾那里,刚一见面就痛哭起来。罗宾连忙安慰说:“尊敬的夫人,您就放心吧。尽管吉贝尔现在被判了死刑,可是不会立即执行的,我会找最好的律师替他们上诉,相信我吧,我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克莉斯已经哭得像泪人一样,罗宾只好说出一大堆的好话来安慰她,就在这个时候,古勒伊和卢宝利两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刚一进来就说道:“老板,大势不妙啦!”

“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不要慌,慢慢说!”

“怎么能不慌张呢?老板,德贝克被人绑架了!”

“你说什么?”

“我们看见四个蒙面的黑衣男子乘坐一辆汽车冲进了德贝克的住宅,先是开枪向四周胡乱射击,然后把德贝克也掳上了车,他们就在我们的面前飞驰而过,德贝克被绑架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啊,警察局那边现在也是急得团团转,贝拉斯秘书长也亲自去现场调查了,他想弄清楚四个绑匪究竟是什么来头,以及德贝克现在身在何处,可到目前为止还是一无所获。”

“嗯。”罗宾点了点头。

议员被绑架,而且还发生在巴黎,所以,这件事情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巴黎的警察总监、检查官和法官都赶往德贝克的家中调查此事,可每个人都一无所获,悻悻而归。

可贝拉斯却没有放弃,他留下来继续调查,终于,他在停车场的石子路上发现了一小片儿象牙雕成的碎片。他认为这个东西是十分有价值的,所以就小心翼翼地用纸将其包裹了起来,心想:“这没准是绑匪上车时不小心掉下来的呢。”

这个时候,一个女仆走了过来,对贝拉斯说道:“克莉斯·梅奇夫人想要见您。”

“哦,是吗?把她请进来吧。”

不一会儿,克莉斯夫人来了,身后还有一个衣着破旧的人跟随着进来。

“尊敬的夫人,好久不见了,您一向可好?”贝拉斯问。

“很好,这位是年高尔先生,是约克的家庭教师。”

教师年高尔诚惶诚恐地和秘书长大人握了握手,这只手不仅冰冷潮湿,而且还强壮有力。

克莉斯接着说道:“我在很久以前就把水晶瓶塞的事情告诉给了年高尔先生,他也向我提供了不少帮助。我现在想要知道一些关于德贝克被绑架的事情,您能向我透露一点吗?”

“可以,不过,对于这件案子的详情,我也不是十分了解,我只知道有四个黑衣男子用汽车劫持了他。”

“那么,您在现场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呢?”年高尔先生吞吞吐吐地问道。

“一点线索也没有,我只在停车场附近的石子路上捡到了这么一个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慌乱之中遗落的,你们也看一看吧。”说着,贝拉斯把那块象牙碎片拿了出来,递到了年高尔先生的手中。年高尔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秘书长大人,想当初,拿破仑失势时被放逐到圣赫勒拿岛,法国所有得到过他好处的人都很怀念他,而且悲痛万分。”

这句话把贝拉斯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竟然把拿破仑扯了进来,这与本案有什么关系?然而,年高尔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为了纪念他,那些怀念他的人就把他的画像放在烟盒里,镶在戒指上,或者是领带的别针上,当然,也有雕刻在手杖上的,这样就可以随身携带……”

“你说的这些与这件案子有什么关系?”贝拉斯终于忍不住地打断了他。

可年高尔却充耳不闻,仍然慢条斯理地说着:“这块碎片嘛……好像就是从手杖上掉下来的,我刚才仔细地验看了一下……这是拿破仑脸孔的一部分,所以……”

“你说什么?”贝拉斯顿时来了兴趣。

“你瞧,这上面雕着下巴和嘴呢,是不是像极了拿破仑?”

“是啊,真是太像了!”贝拉斯叫了出来,他越看越觉得这个碎片上雕的下巴和嘴就是属于拿破仑的。

“使用这根手杖的人一定是受过拿破仑的恩惠,所以才会对他念念不忘。而且,这根手杖本身就意味着要让拿破仑的子孙做皇帝,所以,根据这个线索来判断,这个人就是拿破仑党的党魁特法克侯爵。”

“不错!”贝拉斯点头称是,心想:“他的确常常使用这样的一根手杖。”

年高尔先生接着说道:“秘书长大人,特法克侯爵最近几年受尽了德贝克的敲诈,甚至连他那个价值连城的珍珠项链也被勒索走了。我猜想,他应该就是秘密约定的二十七人当中的一个。侯爵恨透了德贝克,绑架了他就是想要逼迫他交出密约。”

贝拉斯不由得从心里产生一种敬佩之情,尽管这个年高尔说话总是吞吞吐吐的,可他的分析推理能力却极为出色。

“这样也好,让特法克侯爵把密约收回,再把它烧掉,这样,大家就都相安无事了。”贝拉斯乐观地说道。

可年高尔却突然大声地反对说:“不,事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这句话说得坚决有力,和刚才那种慢条斯理的样子全然不同,把贝拉斯吓了一大跳。

“侯爵并不比德贝克好到哪去,他处心积虑地想要扩大拿破仑党的势力,如果要打败他的反对党,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吗?”

“可他不是也在那张密约上签过名字了吗?”

“这一点无关紧要,他只需要把自己的名字抹掉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密约就成为了他手中的一把利器。到那个时候,他也会像德贝克那样用密约来敲诈别人,包括梅奇夫人在内的那二十几个人就又要倒大霉了。”

“嗯!”贝拉斯也点头表示赞同。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把密约从侯爵的手中拿回来,所以,我们需要秘书长大人的鼎力相助。关于侯爵的所有情况,包括他的家族、日常生活以及财产状况等等,只要是警方能够调查到的,请你们都放手去查吧,同时也请你们把相关资料告诉我一下,我就住在克里西街25号。”

“好的,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如果有需要就来警局找我吧。”

“非常感谢。”年高尔递上了自己的一张名片,然后就和梅奇夫人一起离开了。

“这个年高尔又是何方神圣呢?”他们走后,贝拉斯不禁这样想道。

年高尔走出门后,高兴地搓着手,心想:“这下可好了,我不仅能够自由地出入警察局,还可以借助贝拉斯和警方的力量来寻找德贝克的下落。”

这下大家知道年高尔原来是罗宾假扮的了吧。

可克莉斯的担心之情却难以言表,她说:“可是,贝拉斯不会看出你就是罗宾吗?”

“不会的,他这不是毫无察觉吗?”

“但愿这样吧。我现在有些害怕了,假如密约落到了侯爵的手中,那就太糟糕了。”

“不会的,德贝克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就范的。”

第二天,罗宾又化装成了家庭教师年高尔,去到警局与贝拉斯详谈了一番。通过谈话,罗宾得知特法克侯爵昨天早上出门之后直到午夜12点钟才回家,除此之外便一无所获了。

过了几天,在贝拉斯的帮助之下,罗宾还得知特法克侯爵已经把他在巴黎附近的农庄、别墅和一些田产地业都卖掉了。

罗宾心想:“变卖这些产业所得的现钱很有可能已经被德贝克勒索一空了,所以他才会对德贝克如此恨之入骨,绑架了他,而且还把他藏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另外,侯爵的生活依旧如常,没有一丁点儿不对劲的地方。他平日里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只有一次应蒙玛公爵之邀到耶梅尔公园附近的公爵领地打了一次猎。

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罗宾立刻带着卢宝利赶到了耶梅尔公园,偷偷地对公爵的府第作了一番调查,可却没有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不过,罗宾仍然没有轻易地放弃,他让卢宝利留在那里继续调查,自己则先行一步,回到了巴黎。

两天之后,卢宝利的调查报告终于送来了,报告后面还附着一份名单,公爵府里的男女仆人一一俱全,甚至连狩猎师和看林员都包括在内。

罗宾把这份名单详详细细地看了一遍,当他看到最后一个看林员薛华易的名字时,不禁要思考一番。

“这个名字是科西嘉岛上最常见的名字之一了,拿破仑就是在这个地方出生的,而特法克侯爵不仅是科西嘉人,还是拿破仑党的党魁,这两个人之间或许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于是,罗宾立即向卢宝利发了一封电报,让他火速将薛华易的身份查明。

没过多久,罗宾就收到了回复的电报,电文如下:

薛华易,科西嘉人,新近由特法克侯爵介绍,进入到了蒙玛公爵府做事,现住在公爵家的一座古堡内,和其他的看林员住在一起。

“看来就是这个地方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德贝克一定被侯爵关在了薛华易住的那个古堡里面。”

一想到这,罗宾立刻展开了行动,首先,他查出了上次绑架走约克的那两个女人的姓名和住址,然后,他又化装成了和蔼可亲的年高尔先生去拜访那两个女人。

见面之后,罗宾首先说道:“我和德贝克先生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听说他最近失踪了,对此我感到十分的担心。”他首先装出了一副同情的样子,为的是骗取两个妇人对他的信任。

罗宾接着说道:“我一定会想方设法把德贝克先生救出来的,我在警局里有不少朋友。”听他这样说,两个妇人之中的姐姐优英娜立刻写了一封信递给罗宾,告诉他如果见到德贝克的话就交给他。信上的内容是这样的:

这位年高尔先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你一定要相信他。

第二天早晨,罗宾带着信刚要出发,克莉斯就来了,得知此事之后也要同他一起去,于是,他们两人和司机古勒伊一同向蒙玛公爵的那座古堡进发了。

古堡就坐落在耶梅尔市附近,罗宾让克莉斯住进了一家旅馆,自己则驱车赶往古堡。当天晚上,车子开了30多公里,终于在第二天早晨8点钟左右赶到了古堡。

由于事先已经联系过了,所以卢宝利已经在那里等候很长的时间了。在他的带领之下,罗宾对古堡附近的地形作了一番详细的调查。

这座古堡被当地人形象地称为“死石堡”,一条名为力基尔的河流静静地环绕着古堡,河对岸就是一座陡峭的断崖,古堡就建造在断崖的上面,阴森可怖,直入云霄。

古堡的下面有一座长满青苔的石桥,过了石桥之后有一条羊肠小路,小路的后面是一大片的空地,古堡的大门就在这里。两座高塔分立在铁门的两边。

罗宾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开口问道:“薛华易住在哪里?”

“哦,在古堡坍塌的地方有一间小屋,他和他的妻子就住在那里。”

“他们有没有孩子?”

“一共有三个儿子,都长得身高体壮,此时正外出旅行,我听人说他们正是在德贝克被绑架走的那一天出门的。”

“我知道了。”罗宾走进了古堡,东瞧瞧西看看,傍晚的时候才回到旅馆。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都在古堡的附近搜索查看。在第七天的头上,当罗宾走进古堡大门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地听见远处传来了马的嘶鸣声。

罗宾立刻躲进了密林的深处,偷眼向四外观瞧。只见两个人骑着马从下游的石桥慢慢地走了过来,这两个人正是特法克侯爵和薛华易。

“原来是这两个人啊,怎么会只有两个人呢?”

罗宾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看着两个人跳下了马,薛华易的妻子走出来把大门打开,侯爵等人一同进了古堡。

过了一会儿,侯爵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不快,嘴里嘟嘟囔囔地说道:“没见过比他更顽固的人了,太让人生气了。”

接着又对薛华易说道:“我待会还要打兔子呢,没有时间了。晚上我还会来的,到时一定要让他吐露实情。喂!薛华易,告诉你的孩子们,把他看好了。晚上10点,我再过来,到时一定要把那个家伙吊起来。假如有人来救他,就先把他干掉,明白了吗?”

“明白了!”薛华易答应了一声。

说完之后,侯爵跳上马背,匆匆地跑去狩猎了。

罗宾心想:“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德贝克就被关在这个地方。”想到此处,罗宾立刻赶回了旅馆,对克莉斯说道:“今天晚上,侯爵就要逼迫德贝克说出密约的下落了,所以,我一定要在德贝克吐露实情之前把他救出来。”

当克莉斯正要问他如何相救的时候,上街买东西的卢宝利回来了,一进门就说道:“老板,你让我买的东西已经买来了。”

他把一本薄薄的旧书递给罗宾,并且说道:“这是我在旧书店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本书的名字叫做《死古堡探险记》,是1824年出版的。

罗宾先看了看书的插图,这幅图画得非常详细,画的是古堡中心快要坍塌的天主塔。这个塔的地上三层就要塌了,挖开岩石修建的地下两层中的第一层也快要塌了,那么,第二层一定就是秘密囚禁德贝克的地方了。这个地方在图上的位置也标得十分清楚,上面的名字叫作“刑讯室”。

这座塔以前就是城堡主人设私刑审问犯人用的,所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间刑讯室里丢了性命。现在,薛华易的儿子们一定在那里负责看守德贝克,当然,他们的手中一定是有枪的。

“如此看来,想要进入这个地方可不太容易呀!”卢宝利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确实不容易,可办法总会有的。”

“能不能从窗户进去呢?”克莉斯在一旁插嘴说。

“窗户倒是有,可这个地方是地下室,所以窗户设在悬崖那边,不仅如此,窗户的外面就是二十英尺高的悬崖峭壁,整个峭壁都是光溜溜的,连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那就没有任何的办法了吗?”克莉斯失望地问道。

罗宾仍然在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本书,突然,他的手停住不动了,目光停留在某一页纸上,只见上面写道:

这座塔的名字叫作“情人塔”,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源于当年住在这里的一个勇敢骑士和一位美丽贵妇之间的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很久以前,骑士深深地爱着贵妇,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有城堡主人英德伯爵一个。然而,这个人既残忍又无情,他嫉妒这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因此,他把贵妇抓了起来,关在这座塔里的刑讯室中,目的就是要破坏二人之间美好的爱情。

然而,无所畏惧的骑士却并没有屈服于伯爵的淫威,他立下誓言,不管冒多大的风险,都要救出自己心爱的人。一天深夜,他爬上了陡峭的悬崖,用锉刀把窗户上的铁栏杆锉断了,然后抱起贵妇,抓住窗外的一根绳索,一起向下滑去。

这个时候,从上面传来一声枪响,原来是伯爵发现了他们,于是,他开枪将绳索射断,两个人一起跌落到了悬崖下的河流里,至死都紧紧地抱在一起。

当罗宾一句一句地读着这个故事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并且为之深深地感动,善良的克莉斯甚至流下了泪水,可罗宾却非常激动,就好像找到了一条出路一样。

罗宾连忙吩咐说:“卢宝利,你去找一条绳索来,大约要三十英尺长。古勒伊,你去准备一个长梯子和一艘小艇,快去,越快越好。”

“老板,你真的要亲犯险境吗?”

“你千万不能去啊,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是啊,绝对不能去,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在场的三个人都在极力地劝阻罗宾。

“我不去怎么行呢?即便是龙潭虎穴,我罗宾今天也要闯上一闯!”

“老板,那样的爱情故事是后人编造出来的,那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如此陡峭的悬崖峭壁,连只鸟都飞不上去。”

“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一定我罗宾也无法做到。我当然知道故事是后人编造的,然而,我们难道不可以从中得到启发吗?只要是存在着可能性的事情,我都要尝试一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以罗宾的性格,他既然说了出来就一定要照着去做,所以,这两个部下再也没说别的话,而是分头去准备东西了。

就在这天晚上9点钟的时候,一艘小艇顺着河流悄悄地向古堡滑去,船上坐着罗宾和克莉斯,而他的两个部下则充当划船者的角色。

这天晚上阴云密布,星月无光,远远望去,古堡雾蒙蒙的,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激流推动着小艇向前行进,有几次险些撞到礁石上,克莉斯吓得握紧了罗宾的双手,罗宾连忙安慰道:“放宽心,这两个人的划船技术都是数一数二的,绝对不会出事的。”

罗宾这话说得不错,卢宝利和古勒伊两个人的划船技术真可称得上是高明之极,只要他们一桨在手,不管风浪有多急多大,两人都无所畏惧。

没过多久,小艇就在陡峭的悬崖边上停了下来,罗宾跳下小艇,把它拴在崖边山岩的一角上。

“夫人,你就在这里耐心地等我吧,在我上岸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你都不能随意走动,也绝对不能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说完这句话之后,罗宾把绳索的一头打个一个结,拴在自己的腰上,然后顺着绳索向上爬去。罗宾爬那道梯子的时候还比较容易,可在梯子爬完之后,他将要面对的就是光秃秃的石壁了。

罗宾把手和脚紧紧地贴在石壁之上,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去,用手指抠住每一个可以伸得进去的地方,用脚蹬着每一块突出来的岩石,可以说每一个可以利用到的地方都被罗宾利用上了。他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攀岩高手一样,不仅手段高强,而且还胆大心细。

有些时候,为了避开上面的障碍物,罗宾不得不曲曲折折地向上爬,有的时候还要冒着掉下去的危险从一个岩隙跃到另外一个岩隙之上。

从下面往上看去,罗宾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把待在下面的三个人看得胆战心惊,都暗自为罗宾捏了一把汗。

这样向上爬是十分耗费体力的,时间长了就连罗宾也吃不消,他感觉到系在腰上的绳索变得越来越沉重。有几次险些失手跌落下来,可他在稳住之后又继续向上攀登了。

罗宾的心跳越来越急促,手脚上也有很多地方都被磨破了。他喘着粗气,低头一看,只见河流在月光下泛着白光,小艇上的三个人已经完全瞧不清楚了。

他毫不容易才爬到了一块特别突出的岩石上,趴在那里调整了一下。这个时候,悬崖上面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还有一丝微弱的亮光透了出来。罗宾调动起自己全部的力量,朝着传来光亮的那个方向爬去,他相信那个地方一定就是关押德贝克的秘密牢房的窗口。

等罗宾爬到了那个地方,他发现这原来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山洞,显而易见,这是人工开凿的。罗宾心想:“这肯定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刑讯室了。”

窗户上并排立着三根又粗又大的铁棍,罗宾双手紧紧地攥住铁棍,向里面望去,不禁大吃一惊,山洞里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仔细一看,似乎有两个,再一看,原来是三个。

三个人之中的一个正被绑在一张古老的大铁床上,这个人正是德贝克;另外的两个人则分别是特法克侯爵和薛华易。

在灯光的照射之下,这两个人的面孔显得越发地狰狞,就好像魔鬼一般;而德贝克则活像个死人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危机四伏

透过窗户,罗宾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阴森可怖的情景。

这间刑讯室的中央有一根石柱,屋顶就是靠着它支撑的,四周的石壁上不断有水渗出来,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罗宾的鼻孔。刑讯室里死气沉沉的,几百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里受尽了折磨,最终化为了冤魂。

看到眼前这个情景,罗宾不禁感到毛骨悚然;再看看被绑起来的德贝克,他更是忍不住想要尖叫出来。

德贝克的双手被绑在了一起,粗大的铁链缠绕着他,被捆在了那张大铁床上。他被打得鼻青脸肿,透过鼻梁上的一副墨镜,你仍然可以感觉到他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特法克侯爵。

身材高大的特法克侯爵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脸色苍白,脑后全是白发,露出一副高高的颧骨,眼窝深陷,目露凶光,死死地盯住德贝克,目光中充满了仇恨。

特法克侯爵紧咬牙根,苍白的额头上不断地渗出一颗颗的汗珠,恨不得把德贝克碎尸万段。是的,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两个仇敌相互注视着对方,谁也不肯让步。他们之中的一个是专门抓人把柄以借机敲诈的吸血鬼;另一个则是狂热的拿破仑分子,被吸血鬼害得倾家荡产,一心想要复仇。

就这样,在这间阴森森的刑讯室里,两个人瞪视着对方,很久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侯爵终于打破了沉寂,他怒吼着说道:“薛华易,把烛台上所有的蜡烛都给我点燃,我要好好地看看这个混账的脸!”

蜡烛都被点亮了,侯爵低下头来,审视着德贝克,然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德贝克,你这个混蛋!你把我害得好苦啊,倾家荡产,甚至连住的对方都没有,我的妻儿也因此吃尽了苦头,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个混蛋!吸血鬼!我的一切都被你无情地掠夺了!”

特法克侯爵悲愤已极,所以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甚至感觉有点呼吸困难了。因此,在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他只好停顿了下来,片刻之后又继续说道:“上帝保佑,我现在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我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了!”说完这句话,侯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掺杂着所有的悲痛、愤怒与绝望。

“薛华易,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

“全都准备好了。”说完之后,薛华易跪倒在地,用力地转动着床下的一根铁棍,这个时候,床边立刻出现了一个斗大的窟窿。

“德贝克,你看到了吧?你身下的这个洞穴,从古至今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躯体,任何人都无法从这里逃生。现在,你瞧,它又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把你这个令人厌恶的吸血鬼连皮带骨一起吞下去。只要我抬抬手指,你就要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然而,假如你把那个联名密约交给我,我倒是可以饶你一命,我想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听完这些话,德贝克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侯爵终于忍无可忍了,提脚往床上一踢,大声喊道:“薛华易,立刻动手!”

薛华易连忙叫来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都是身材魁梧的大汉,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着实吓人。

“上夹棍!”薛华易解开了德贝克右手腕上的皮带,他的一个儿子把一根夹棍插进了德贝克的手腕与皮带中间。

“侯爵,现在就卷紧吗?”

“德贝克,你认真地考虑一下吧,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这种夹棍的滋味,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与其饱受这种痛苦的折磨,还不如现在就招了呢。你说是不是?”侯爵放出了狠话,威胁着德贝克。

可德贝克仍然默不作声,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似乎毫不在意。

“好,你有骨气!立即行刑!”侯爵终于下了命令。

薛华易的两个儿子各自握紧了夹棍的一头,用力地卷了起来。如此一来,皮带也随着越卷越紧,德贝克的腕骨被紧紧地压迫着,似乎就要断掉了一样。此时此刻,德贝克再也坚持不住了,他大声地叫了出来。

这种酷刑是从古代一直流传下来的,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德贝克的手骨一定会断掉,只见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似乎已经痛苦到了极点。

“德贝克,你到底招不招?……好,薛华易,继续上刑,把夹棍再绞紧一些!”侯爵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

皮带开始不断地收紧,德贝克手腕上的皮肤已经发青了,全身不停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接着,只听得“嘎叭”一声,德贝克的手骨断了,他痛得狂叫不已,全身都抽搐起来。

“哎唷、哎……唷……哎……”惨遭酷刑的德贝克疼得无法忍受,大汗淋漓,低声地呻吟着。

“喂,德贝克,你到底招不招?”

“我招……我招……”

“好,把他放开……现在,你说吧,你究竟把它藏在了哪里?”

德贝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了看侯爵,又沉默不语了。

“还想跟我耍花招,好吧,继续给他上刑!”

“不要……不要再上刑了,我说,我现在就说,那东西就放在……”

“放在哪里?”

“那东西就……”

看到德贝克就要招供了,窗外的罗宾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只听德贝克仅仅说了两个字“玛利”就疼得昏了过去。

“他昏死过去了,快点把他弄醒,顺便把我的酒也拿来!”

侯爵连喝了几大口烈酒,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显而易见,他也十分疲惫,喘着粗气,胸膛起起伏伏的。

“侯爵,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吧!”

“不行,他马上就要说了,现在一点也不能放松。等他一会儿苏醒过来再给他上一次刑。”侯爵咬牙切齿地说道。

“薛华易,他刚才说了‘玛利’两个字,你说,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我想这说不定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吧?会不会是他把那张密约放到了叫这个名字的女人手中?”

“怎么会呢?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亲自保管的。我认为这个‘玛利’一定代表了某种特殊的含义。”

“代表了什么含义?”

“要是能够猜出来的话,一切还不迎刃而解了?不过,我这次一定会让他说出来的!”

这个时候,昏倒在床上的德贝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唉……”

侯爵站起身来,走到了床边,对德贝克说道:“怎么样?你想清楚了没有?如果你还铁嘴钢牙的话,你这条老命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现在你可是我的俘虏,即便你疼得死去活来,你也没有叫喊的权利。你的生死现在由我来决定,只要你把密约交出来,我就会放过你。”

听完这句话,德贝克仍然不言不语。

“你难道仍然执迷不悟吗?好吧,薛华易,继续上刑。”

皮带很快又被越收越紧,德贝克痛得面无人色,嘴唇颤动了几下,几乎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身上的肌肉也跳动不已。

侯爵摆了摆手,示意先暂停一下。他提过一盏灯来,照着德贝克的脸,大声地说道:“还不赶紧说实话!”

这个时候,德贝克的嘴里发出了十分微弱的声音,究竟说了些什么,尽管罗宾十分用心地去听,可还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罗宾不由得心中一阵着急。

“这下糟了,如此一来,就只有侯爵知道密约在什么地方了。”

罗宾把手枪掏了出来,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一枪打死德贝克算了,让这个大秘密永远石沉大海。可他又一想:“不行,万一德贝克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的亲戚或心腹,那我又该用什么方法应对呢?”

想到这里,罗宾把手枪收了起来,继续静静地倾听。

德贝克正在说话,可声音低沉得很,于是,侯爵把耳朵凑到了他的嘴边,不断地点着头,嘴里发出声音,似乎十分惊讶一般。

没过一会儿,侯爵便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对德贝克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可真够朋友啊。薛华易,快给他松绑。德贝克,如果你早说了,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头了。你们好好地照看着他,给他一点酒喝。”

薛华易和他的两个儿子把绑在德贝克身上的铁链解了下来,给他的伤口上抹了一些药,又拿来了一瓶酒。

这时,侯爵看了看表,对薛华易说道:“把这个家伙交给你的两个儿子看管,你赶快开车把我送到车站,一定要赶上今天的最后一班车。这件事情可是紧急万分啊。我立刻就要赶到这个家伙在巴黎的住所,把那张密约找出来。密约一旦到手,我就会发电报过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放他走人了,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是的,我明白了。”

侯爵匆匆地向外走去,没走几步就折了回来,大声地说道:“德贝克,你告诉我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如果你骗了我,等我回来,非打烂你的老骨头不可,你听清楚了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吩咐薛华易:“快去把车准备好,我要走了。”

“侯爵,你一定要小心啊,这个家伙的家里肯定有不少的警察。”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一定可以混进去的。那些警察未必个个都是忠于职守的,再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喂,德贝克,你可最好对我说实话呀!”说完之后,他带着薛华易离开了刑讯室。

罗宾心想:“我得赶紧抓住他们,以免他们抢先把密约拿到手。”想到这里,罗宾打算顺着绳索滑下去,然后带着自己的手下在半路上截住他们二人。于是,罗宾把腰上的绳索牢牢地系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之上,刚要向下滑行,可转念又一想:“这样做并没有什么意义,如果这两个家伙死活不肯开口,或者是德贝克欺骗了他们,那我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吗?我还是现在就把德贝克救出去好了,他刚刚受过刑,已经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了,再说,他已经把秘密告诉给了侯爵,也不怕再多告诉我一个。好,就这么决定了!”

罗宾转念又一想:“可是,假如我救走德贝克的行动失败了的话,我就应该和克莉斯立刻赶回巴黎,让贝拉斯严密封锁德贝克的公馆,同时密切地监视特法克侯爵,以防止他得手。然而,有两个壮汉一直守在刑讯室,窗户上又设有铁栅栏,我用什么办法才能够把德贝克带出去呢?”罗宾苦思冥想,可急切之间也想不出好主意来。可是他却知道,如果不抓紧时间下手,等送侯爵去车站的薛华易回来,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正当罗宾焦急万分的时候,情况发生了一点改变,在刑讯室里看守德贝克的那个人大概是想抽烟了,他掏出了自己的烟盒,可里面一支香烟也没有了,他吐了吐舌头,推开牢门,走了出去。

薛华易一共有三个儿子,所以,应该还有两个人守在这里,可是这个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知道了,这个人找门口的人要烟大概是没有要到,所以他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看起来,在德贝克吐露了实情之后,他们已经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直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德贝克突然坐了起来,他先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然后跳下床来,来回踱着步子。

看到此处,罗宾心想:“这个家伙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可现在仍然可以行动自如,他的身体可是真够强壮的。如此看来,让他顺着绳索跟我滑下去应该也不成问题,可是,怎么才能够让他乖乖地跟我走呢?”

罗宾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上还揣着德贝克表姐写的那封信,于是,他把信取了出来,从窗口扔了进去,刚好扔到了德贝克的脚边。

德贝克被吓了一跳,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环视着四周,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窗户,惊讶得合不拢嘴。接着,他把那封信捡了起来,开始看上面的内容。

德贝克看完信之后好像十分激动,他抬起头来,对罗宾说道:“这封信是你带来的吗?”

“没错,是你的表姐优英娜让我来的。我想要把你从这里救出去,然而,拆这个铁栏杆好像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可就糟了。”

“不会的,那些家伙通常都会在外面睡觉,这个地方只有一个出口,所以他们并不怕我跑出去。”

“这样做不会吵醒他们吗?”

“不会,铁门和墙壁都厚实得很,你就放手地干吧!”

“你得顺着绳索一点一点地滑下去,你的手刚刚受了伤,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尽管有些痛,但是我想我可以。”

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开门声,罗宾连忙把头缩了回去,德贝克也赶紧把信藏好,伸了伸懒腰,装作是刚刚起床不久的样子。

只见薛华易端着一盘点心和一瓶葡萄酒走了进来,对德贝克说道:“议员先生,侯爵已经交代清楚了,既然您已经说出了应该说的话,所以,今天晚上就请您吃些东西。假如侯爵在您家中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那个水晶瓶塞,他就会发个电报过来,这样,您就可以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了。”

显而易见,薛华易今天晚上的心情不错,或许是由于多喝了几杯,他说话时总是摇摇晃晃的,他又把自己的三个儿子喊了过来,对他们说道:“议员先生现在要休息了,你们几个今天晚上也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说完之后,他就带着他的三个儿子离开了刑讯室,把出口的大门牢牢地锁住了。

罗宾把头探了进来,问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罗宾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他用锉刀迅速地锉着窗户上的铁栅栏。德贝克则从床上跳了下来,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大铁门上,仔细地倾听着门外的声音,同时小声地催促着罗宾行动要快一点。

终于,在罗宾的努力之下,铁栅栏被锯断了几根,这样一来,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豁口就被打开了。德贝克把大铁床推了过来,踩着床爬了出来。

罗宾把绳索打了一个结,系在德贝克的腰上,对他说道:“抓紧绳索,一点一点地滑下去,下面有一条小船在接应我们。”

“从这里顺着它向下滑吗?”德贝克向下看了看,显得有些害怕。

“没错。”

“绳索足够长吗?”

“一直通到下面。”

“特法克那只老狐狸会不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呢?”

“不会的,这里是绝壁。”

“你可真了不起啊,竟然能够爬到这里。”

“不得不这样啊,你的表姐和表妹给了我不少钱嘛!”

“她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下面的小艇上。”

“下面是一条河流吗?水流是不是很湍急啊?”

“是的,水流很急,还是赶紧滑下去吧,不要再多说了。”

“还有,你爬上来多长时间了?是不是一直都在外面偷看?”

罗宾听了这句话,心中暗暗好笑,心想:“老家伙大概是害怕秘密被我听到吧。”

于是,罗宾告诉他说:“我把信丢给你时才刚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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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惊悚悬念袖珍馆Ⅴ》(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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