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但是我觉得他们的反应好奇怪啊,爸爸的我可以理解,我妈妈竟然没有一点儿心疼我的意思,竟然没有冲上来抱住我慰问我。”
崔轶软踏踏地趴在桌边。
那阵子,她跟父母提起那档子事情的时候,白婧的反应跟崔勉的反应略微相像,崔轶还以为她会跑过来自己身边翻翻看看很大惊小怪的样子呢,没想到妈妈就是拧着眉,站在她和崔勉之间来回瞅了几眼,最后叮嘱她几句,跟着崔勉离开了。
这反应,奇奇怪怪啊,虽然是过去一段时间,但是妈妈不应该很心疼自己家孩子并且放一两句永远不再来往这样的气话?
“我觉得你要等等,阿姨会联系你的,在她那边环境合适的情况下。”
崔轶嘟嘟嘴夹着笔身,耳边几缕碎发耷拉在手机屏幕边,白皙皮肤映衬,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淦,我好想打架啊!”
她心里烦。
顾也刚刚心里夸过她小仙女,她自己就着急忙慌得赶紧把这个代名词跟自己撇清了。
“啧啧啧,什么奇怪癖好,小姑娘家家的,怎的如此野蛮呢?”
顾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上扬。
“胡言乱语,我放在古代可是行侠仗义人见人爱的女侠,你说的什么猪话……”
崔轶白他一眼,眼白就要与洁白的墙壁无缝衔接了。
“我说猪话你也能听懂?”
顾也存心要逗逗她,要做猪一起做,怎么也要拉一个下水。
“呐,只能听懂你这一头猪的猪话,别家猪的我还真不知道。”
崔轶也笑,怎么得还能不知道他那点儿花花肠子了。
这下到好,不光成了猪,还成了特立独行的猪。
顾也无奈。
……
晚间。
清风徐徐,野鸟寻巢,楼阁耸立,月光皎洁,眼前星辰点缀夜空之上。
崔轶搬了个小凳子,裹上大棉服,盘着腿坐在上边,敞着窗户,看月亮看星星,美名其曰——女侠赏月。
葵花安安静静的靠在她身边,这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它妈对它最温柔的时候了。竟然还给它靠了,还是在怀里。
这亲情又回来了,让狗子感动。
“葵葵,你看月亮圆不圆,你看星星亮不亮,你看……噫……这风好大呀。”
一阵风涌入窗口,掠过崔轶脸颊,激起一个寒颤。
葵花右腿搭在左腿上,姿态端庄的很,极其享受这个怀抱。
“嗡嗡嗡”
崔轶随手接起来电话。
“喂?”
“阿轶,是妈妈。”
崔轶怔住,紧了紧环在葵花肚子上的胳膊。
“啊,下午忘了给你们通电话,都不知道你们是几点到家的。”
葵花很自觉的,自己往她身上靠了靠。趁着它妈还知道它是自己的亲闺女,快亲近亲近,要不然说不定哪天又跟它哈tui了。
“没事儿,阿轶,妈妈就是想问问你,那人……他打你疼不疼啊,我今天没有敢当着你爸爸的面问。”
崔轶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顾也说的,那个会来的一个电话。
“嗯……好几个月了,早就没感觉了,嗯……过去了。”
白婧眼眶微微发热,躲在不开灯的办公室里偷偷抹眼泪。
她今天听崔轶说起来这件事儿的时候就藏了一肚子火气,看到崔勉一脸失魂落魄,她又不敢添油加醋。她怕如果当时就掉眼泪问崔轶的话,会让崔勉心里更加难过。所以就是心里再有脾气,也还是压到了现在。
“我怕我那会儿问了,你爸爸心里会更难过……本来他就已经很失望了,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
崔轶紧抿嘴唇,长处一口气。
“嗯,我懂的。”
崔勉是很护着崔进的,白婧一直也知道,即使是自己已经看出来崔进有些逆端,也没有说他什么,谁知道他会向自己的孩子下手?发生了这档子事,她心里早就有积压的脾气,是很有可能引起家庭矛盾的,白婧看的开,当下很理智,只是委屈了崔轶。
“你有时间的话多开导开导爸爸,他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你们不要吵架,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吵架,我好着呢,你别气,好不好?”
崔轶真真的意识到了什么叫事件的两面性,一方面让他爸爸认清崔进的面目,一方面就有可能挑起来崔勉跟白婧的家庭矛盾,崔轶放在这之间,为难。
“嗯,放心吧。”
白婧抽一张纸巾,沾沾眼角的泪花,借着灯光在镜子中打量自己,确定眼睛没有那么红才敢收拾包回家。
电话挂断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葵花依靠在一边,半睡半醒,有了些鼾声。
崔轶轻轻拍拍它狗脸,把它挪到狗垫子上让它安安分分睡觉,又关上了它头顶上边的窗户。
葵花感觉到自己在移动,清醒了些,仰头看到崔轶,眼神追随着她。
这是怕它着凉嘛?
哦,这让人着迷的亲情啊。
(˙ω˙)
……
天色更晚。
崔轶蜷在沙发上发呆,家里灯也不开,葵花睡得浓,她隐约听得到它的呼吸声。
干坐着发呆无用,反正也是没有睡意,不如点灯学习。
生在这高考大省里,高三学生的压力可想而知,尽管如此还是没有办法,寒假时间连一个月都不到,却也是起了决定性作用。
听张贤华说,往年带过的学生里,有用这一个寒假逆风翻盘成黑马的,崔轶信这个可能,也怀疑这个可能,若不是天分基础和方法使然,什么神仙才能在这短短十几二十天里翻盘。
崔轶惆怅,想要接下来几天让毛柒给自己再补补化学,总不能一直停在及格线徘徊吧,怎么也得提升到跟自己的生物差不多才行。
果然分分分,是命根啊。
崔轶翻出来自己买的历年理综真题综合卷。
又是这题,有些题她在其他的资料上也刷过,尤其是一些典例题一遍又一遍的出现,她都快能把题干背下来了。
考大学,出人头地,离这个地方远一点儿。
说起来大学,崔轶心里有一个想要去想又不敢去想的问题。
她……到底要不要和顾也去读宣大,宣大距离京城可没有涿城距离京城这么近,这小冉不在了,父母身边没有个孩子在身边好像始终不是个事儿,况且她还不常在他们身边。
京城有几所大学,跟宣大不相上下,分数线也是彼此彼此,崔轶也是能去的了的。
刚好有这样一个机会,能拉进她和父母之间的距离和关系,她开始认真考量。
可能……如果她不陪顾也读宣大,那就是开始异地恋生活,她适应不了,而且按照顾也的做事方式,应该会陪她读京城的大学。
可是她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顾也连自己想去的大学也去不了吧,那得多遗憾。
顾也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可是另一边又是父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崔轶揉揉阵痛的太阳穴,小臂交叠在桌面,脑袋枕在上边,压在卷子上。
这一套题,没有做几个,她竟然趴在这里睡着了,一觉到了后半夜,醒来肚子咕咕叫。
她探一眼窗外,万籁寂静。
只能饿着了,这年关里,24小时便利店也要掐时间营业的。
崔轶扒拉开冰箱,翻出一根雪糕看起来很是诱人,比隔壁的面包看起来好多了。
大半夜的,她生是吃了两根雪糕才去睡觉。
梦里都是今天睡前想的那件事情。
梦到一场景她跟顾也分道扬镳,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痛哭流涕。
梦到二场景她最后跟顾也说自己和他没有报考一所大学的时候,顾也暴跳如雷,两人当场分手。
没有三场景了,她不敢再梦了,不是好场景,不能留恋。
距离高考还有几个月,这个问题她可以再想想,再做打算,或者可以等爸爸那边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以后,两人探讨一番。
“叩叩叩。”
崔轶耳朵一动,翻个身,利索的起身套一件衣服,抓起来牙刷挤一点儿牙膏塞到嘴里才去开门。
门外的毛柒拎着口袋,手指有勒痕,失了些知觉,等她开门有些不耐烦,正想要踹门。
崔轶开门,看她悬在半空中的腿,尴尬的表情和有些摇摇晃晃的身姿。
“你干嘛?强闯民宅?飘?”
她嘴里叼着牙刷,嘴角溢出来一点儿牙膏沫沫,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毛柒索性不听,直接挤进来换鞋。
“噫呀,不赶紧让我进来,嘟嘟囔囔自己念叨什么呢,真是。”
崔轶懒得理她,看她带来的都是食物更对她仁慈,转身进去开始自己的洗漱工程。
“我给你拿的吃的,我怕你饿死。”
崔轶把洗面奶挤到手心揉搓,还是没有理她。
大年三十那天,其实跟这帮孩子们没有少买吃的食材什么的,不过都放在了顾也家,初一那天回家忘了带一点儿,后来还是顾也又来送了一点。
原本以为可以吃饭店,但是饭店人家都接套餐宴会家庭聚餐桌,他们三个人吃不了人家那十个八个菜。再说了,也不能全天指望吃饭店吧。
“哎……你怎么不搭理我?你以前洗脸的时候还会理我呢,现在怎么了?你跟那个顾也野男人过了几个月就不爱我了?呜呜呜。”
毛柒从门边探个头,崔轶从镜子里看到她半颗脑袋,冷不丁吓一跳。
正好手心有搓出沫沫的洗面奶,崔轶回头,极快地涂到她的脸上,动作快的毛柒都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糊了满鼻子。
“哎呦,我淦!!”
崔轶看她退出去半步,伸手捞过门把手关上门。
呼……清净。
“啊啊啊啊,你这个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疯婆娘!!”
好像……也没有多清净。
崔轶饿,好饿,洗漱完也不管椅子上那人幽怨的小眼神,直勾勾走向食物,随手拿出来一块面包就塞到嘴里。
“叩叩叩。”
门又响了。
“谁呀?”
两人异口同声,崔轶大大的掰下一块面包塞到嘴里,鼓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一样去开门。
“顾……额……也?”
“啧,是顾也不是顾额也。”
顾也进门,刮一下她鼻子,拍拍后背,帮她顺顺刚才噎到她的面包。
“慢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