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人妖之恋32
顾斯年抬眸，眼底清冷无波，看着满脸傲然、笃定必胜的顾海，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你半生心魔虚妄，也敢压我上古正宗大道？”
话音落下。
原本即将崩碎的金色结界，骤然稳固、暴涨、反压！
那道横贯长空、威势滔天的黑白刃芒，撞上少年道域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真火、浊浪碰沧海。
轰隆隆——！
肉眼可见的，顾海引以为傲的道魔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崩碎、消融、瓦解！
他半生苦修的道力、半生滋养的心魔、半生积淀的威势，在顾斯年纯粹至极、本源至高的上古大道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黑雾寸寸溃散，心魔层层消融。
前一秒还睥睨天下、傲然无敌的顾海，瞳孔猛地炸裂，脸上的轻蔑、笃定、傲慢，瞬间彻底僵死！
极致的难以置信，瞬间席卷他所有心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苦修四十年！天资绝世！道魔合一！底蕴深厚！
对方不过区区数年修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碾压他的全力一击！
狂风骤停，烟尘落定。
整片老槐空地，死寂得落针可闻。
顾海呆呆立在原地，浑身道力紊乱翻涌，身后的心魔巨影黯淡萎缩，不断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毕生骄傲，四十年苦修底蕴，道魔合一的无上底气，竟然就这样被轻易碾碎。
岁月、境界、阅历、苦修时长，所有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顾斯年那上古本源大道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可他绝不能输。
一旦他败了，岭西村所有人都会活下来。
一旦他败了，他背负半生、煎熬半生的滔天罪孽，永远无法偿还。
他屠村、灭亲、满心杀戮，从来不是为了大道长生，不是为了无情证道，更不是嗜杀成性。
他是在赎罪。
唯有以这片村落全员覆灭，以自己今生所有情缘、所有家人、所有羁绊一同陪葬，用血与死了结前世恶果，才能结束一切。
可如今，顾斯年拦在他面前。
拦断了他的赎罪，也拦断了因果了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海浑身颤抖，赤红双眼布满血丝，原本淡漠冰冷的神情彻底崩溃，只剩下疯狂与绝望。
“我不能认输……我绝不认输！”
一声嘶吼响彻天地。
顾海猛地仰头，周身黑雾疯狂扭曲翻滚，他毫不犹豫，抬手捏动禁忌印诀，口中念起晦涩诡异、损耗自身神魂、逆天改命的道门禁术！
黑色煞气瞬间暴涨数倍，心魔巨影疯狂膨胀，原本残缺的道基剧烈燃烧，他以自身神魂、寿元、毕生修为为代价，强行透支所有因果力量，催动禁忌杀招！
天地变色，阴风怒号，整片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震颤。
禁术一出，不分敌我，不计代价，焚尽神魂，毁灭一切。
“顾斯年！今日就算耗尽我一切，我也要杀了你！杀了所有人，了结这一切！”
顾海状若疯魔，双手狠狠下压，一道漆黑无比、带着毁灭天道气息的恐怖光柱，撕裂长空，朝着顾斯年狠狠轰去！
这一击，早已超越凡俗修士极限，是同归于尽、逆天夺命的绝杀。
后方所有人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
白狐浑身毛发倒竖，惊骇无比——这是禁术，是会毁掉自身根基、神魂俱灭的疯狂招式。
顾斯年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他指尖轻抬，金色道纹层层绽放，浩然正气席卷八方，简简单单一道防御，稳稳挡在身前。
轰隆——！
毁天灭地的禁忌光柱狠狠撞上金色光幕。
剧烈轰鸣震得大地崩裂，碎石漫天飞舞，黑气与金光疯狂碰撞交织，整片老槐树区域剧烈塌陷。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顾斯年必定难以抵挡。
可仅仅一瞬。
狂暴恐怖的禁术力量，便被纯粹浩瀚的上古道韵层层瓦解、净化、消散。
禁术反噬，瞬间降临。
顾海拼尽神魂催动的禁忌道法，非但没能伤到顾斯年分毫，反而所有恐怖力量原路反弹，狠狠轰击在自己身上。
“噗——！”
一口乌黑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顾海浑身剧烈一颤，身躯轰然倒退数十步，重重跪倒在地。
胸口道脉寸寸断裂，神魂剧烈受损，半生道基轰然崩塌，身后遮天蔽日的心魔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哀嚎，瞬间溃散大半，变得虚弱不堪。
他佝偻着身躯，不住呕血，浑身青黑纹路黯淡褪色，气息衰败到极致，再也没有之前半分睥睨天下的威势。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染红身前泥土。
他抬头，赤红浑浊的眸子死死盯住身前立如神明的青年。
那是他的儿子，是他看着长大、悉心疼爱半生的幼子。
可此刻，这唯一的儿子，成了斩断他所有执念、破灭他唯一生路的拦路之人。
顾斯年缓步向前，眼底无悲无喜。
“看在父子一场，我赐你个痛快。”
顾斯年抬手，指尖凝聚一点纯粹至极的金色道光。
死亡近在咫尺。
直到这一刻，素来心如寒铁、甘愿背负万世骂名赴死赎罪的顾海，彻底慌了。
他不能死在这里。
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吞没他所有理智。
再也没有之前的淡漠孤傲，再也没有俯瞰众生的漠然，只剩濒临绝境的惶恐与撕心裂肺的求救。
他猛地仰头，发丝凌乱，血染面容，用尽神魂最后所有力气，对着苍茫苍天，一声长啸撕裂山河！
“聆霜——！！救我！！”
这一声嘶吼，震彻山林，穿破云霄！
嗡——！！
下一瞬！
整片天地骤然一寒！
刚刚澄澈的长空瞬间暗沉，星月隐没，风云倒卷，刺骨妖风席卷整座岭西村！
重伤的白狐瞳孔骤缩，身躯疯狂颤抖，发自妖族血脉深处的臣服与敬畏，让他不由自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漫天翻涌的漆黑妖雾之中，一道轻柔慵懒、魅惑入骨、温柔却覆压天下的女声，缓缓飘落人间，回荡四野，缱绻又偏执，温柔又疯狂。
“放心。”
“我怎么舍得你死呢——”
“我的临澈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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