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一句道歉22
“彼时陛下疑心深重,无人信我,无人信她。”
“我若不自证清白,世人便会认定疏月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她这一生,便会彻底毁于你一句无端构陷,永世不得翻身!”
他抬手,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是毁灭般的荒芜与极致的屈辱。
“所以我自宫明志。”
“我亲手废了自己一身男儿骨血,斩断所有世俗猜忌,以一身残缺,洗去疏月身上所有污名,堵上悠悠众口,换她一世清白,换她安然无恙!”
“从前的顾云湛,鲜衣怒马,手握兵权,前程万里,风光无限。可如今?”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笑声悲凉又刺骨:“我成了深宫之中不男不女的阉人,苟活在这四方宫墙之内,做一个人人轻视、人人鄙夷的残缺内侍。”
“这一切的身败名裂,统统都是拜你——我最疼爱的亲妹妹,顾清婉,所赐!”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殿内寒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寒凉,将顾清婉单薄的身躯吹得微微发颤。
可她听着这番泣血控诉,眼底没有半分愧疚悔意,反而缓缓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极冷、极不屑的嗤笑。
那笑意扭曲又偏执,带着深陷嫉妒、无可救药的疯狂。
“自宫明志?换她清白?”
顾清婉一字一顿,嗓音尖锐又寒凉,满是不服与讥讽:“顾云湛,你到如今还在自欺欺人!你以为你这般自我感动,我便会信你们二人干干净净、毫无私情?”
“清白?你们哪里清白?”
她猛地抬眼,眼底积压数年的怨怼尽数爆发,声声凌厉,步步紧逼:“她虽然入宫为妃,可你与孟疏月私下往来从未断绝!她亲手为你绣过贴身锦帕,你亲手赠过她珠钗发簪,皆是私密信物,暧昧不清!”
“傅惊寒宿在其他宫殿,未曾踏足昭阳宫的无数个日夜,是谁与她并肩立于庭院,赏月观星,闲谈彻夜?是谁日日相伴,形影不离,远超寻常亲友分寸?!”
“这般朝夕相处、私相授受,在你口中,竟成了干干净净、毫无瓜葛?!”
她往前一步,死死盯着顾云湛惨白的面容,眼神凌厉如刀,句句逼问,不留余地:“你说我构陷她!那你敢不敢抬头,对着皇天后土、对着顾家列祖列宗,立誓发誓——你顾云湛,此生对孟疏月,从无半分逾矩私心,从无半分龌龊贪恋,一丝一毫都不曾有过!”
这一句赌咒立誓,如惊雷落地,狠狠砸在顾云湛心头!
方才还字字铿锵、眼底含恨的顾云湛,身躯骤然一僵!
他脸上所有的寒凉、所有的悲愤、所有的理直气壮,瞬间尽数褪去。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面容上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惨白如纸,毫无半点生气。
唇瓣剧烈颤抖,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抬眼望着咄咄逼人的顾清婉,眼底翻涌着狼狈、慌乱、愧疚与极致的无力。
他不敢。
他真的不敢发誓。
无人知晓,这么多年,他心底一直藏着一份见不得光的暗恋。
从年少时起,他便对清雅温婉、才情绝代的孟疏月一见倾心。
此生懵懂心动,仅此一人,深埋心底,从未敢宣之于口,从未敢越矩半分。
他恪守礼教,守着君臣分寸,守着亲友界限,从未有过半分实质逾矩,从未敢打扰她的生活,从未敢玷污她半分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