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京城风起
“那就好，蒋头，太好了。”
“嗯，我今日找你是别的事，你找人查查那姓丁的，他家内宅，还有他的外室。”
“好，我明日就安排。”
“要小心，日常的小事上多多注意，我怀疑他的日常花销有问题，我家你嫂子说，丁夫人花销做不得主。”
大虎眼神一亮，“这老匹夫的钱哪来的？不会软饭硬吃吧？这次他坑你的那些钱够他挥霍吗？”
蒋参将微微一笑，大虎这人天生适合搞情报。
“那些钱能留在他手里的不多，他在京城认识一个太监。”
“太监？如今上面那位信任太监，会不会有碍？”
“无碍，他们传信不可能太频繁，我们在京城也不是无人，若是朝廷大员还不好说，一个太监而已，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上面那位谁也不信任，每年宫里抬出去的尸首可不少。”
大虎咽咽口水，他生在一个贫瘠的小地方，小的时候家里穷，长到十五岁还没吃过一顿饱饭，那个时候家里人都没了，半大小子讨生活艰难，曾经有人说去京城挨一刀就能伺候贵人，住亭台楼阁，吃琼浆玉露，当时自己有些知人事了，隐约觉得挨一刀是要命的事，一咬牙投了军，什么九死一生的，起码有个未来不是？
但是邻居家的小子跟着去了京城，也不知道是否活着？
“元帅那边？”大虎问，他怕影响元帅，像他这样的人能混到现在每一天都是赚的，但是元帅家几代人埋骨边关，现在剩下的血脉不多。
“元帅知道，上面那位暂时没有动边关的心思，那姓丁的是自己想往上爬，才使劲钻营的，我这次是让那老匹夫钻了空子，白纸黑字的有了证据。”
两人密谈半个时辰后，分头离开了。
京城莫家
莫云烈和夫人一直快过年才稍稍喘了口气，府里喜气洋洋的准备过年，但是书房里面的气氛却一点喜气没有。
“我觉得御事办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宫里的采办也不见我，即使使了钱，出来的依然是御事办的人。”莫家的族叔叹了口气，皇商的份额赚的钱都快填给御事办的无底洞了，这段时间他老人家嘴上的燎泡就没下去过。
“三叔，可有别的风声？”莫云烈的夫人问。
“风言风语的说莫家已经没人撑腰了，皇商的份额早晚保不住，哎！”
莫云烈用手指扣了一下桌子，“茶叶的份额，过完年就让给李家，二十二万两，钱到手之后，我准备大规模做进布料存货，三叔，到时你去南方，找一条有山匪的路走，钱财不重要，你保住命就行。”
“云烈，家主，你......”莫三叔惊的站了起来。
“三叔，断尾能求生就是大幸了，安排一个新的户籍身份给自己，然后躲在外面不要回来了，如果我能脱身再联系我，如果不能，三叔，我们夫妻恳请，能保住一个莫家血脉。”莫云烈眼神深邃的看着他，这是一步险棋，出去买货势必会带上银票，如果莫三叔自己用别的身份留下，自家这种情况恐怕也顾及不到，现在没别的办法，这一大笔现银留在京城更危险，甚至会危及生命。
“就没别的法子？”莫三叔颤声问。
莫云烈苦笑，皇商在商人面前高高在上，在皇权面前蝼蚁都不算，“三叔，我娘带着老二回了老家，万不得已老二就会‘病逝’，万一，迫不得已，三叔接走他就行。”
不是莫云烈狠心不顾闺女，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保一个的时候，莫云烈只能选择保儿子，这世道，孤女生活更艰难！
押送的差役赶在过年之前回到的京城，张头交完任务回家的路上在一个小巷子里耽搁了一会，莫云烈夫妻就开始安排后续事情。
云舒不敢写信，进黑水城之前，云舒跟张头单独说了几句话，让他带给大哥，并把黑水城内的宅子的地址给了他，暗示他如果万不得已，让他把侄女送过来，上面那位貌似对自己这千里随子的行为有些欣赏，那她再养个侄女应该也无碍。
莫三叔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他一路跟着莫家父子奋斗起来的，太了解眼前的人了，从不会无的放矢，事态恐怕比自己看见的要严重的多。
莫三叔走后，莫夫人轻轻的问，“相公，三叔可信？”
不是她妇人之仁，财帛动人心，那么一大笔钱财，自己夫妻要是真的不在了，三叔会好好培养自己儿子吗？毕竟日久天长的，谁能保证谁不动歪心思？
“采芙，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怎么安排都不可能万无一失，只能希望云舒翻身，只要她在，孩子们起码衣食无忧，如果不是怕你走了刺激他们提前动手，我真想把你也送走，如今什么也没安排好，只能委屈你了。”
“说什么呢？我是那贪生怕死之人吗？”
莫云烈把头歪在夫人的脖子处，让自己缓慢的呼吸出来，父亲说他是天生的商人，外人说他聪慧过人，可是他也会累，这阵子他殚精竭虑，心里累的很，以前每天算计着生意和人心，他冲劲十足不觉得累，因为就算艰难起码有成功的可能，现在跟皇权真的对上的时候，他突然理解一句话，在绝对的权利下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皇上一句，莫家这钱财来的真快，他就像一个被围堵的兔子一样，左突右冲的也不一定能保住家人的性命。
“采芙，就算保住性命，我恐怕也没钱了，你可怕？”莫云烈闷闷的问。
“我怕什么？你记得吗？我以前跟你说过，街角那卖馄饨的夫妻，每天在一起高高兴兴的出摊，整整齐齐的回家，我可羡慕了，到时候我们回老家也摆个摊，我肯定做的比他们好，攒点钱再盘家小店，每天一起开店。”
“夫人，你想卖什么？”莫云烈突然心里一松，是啊，最严重无非就是没命，只要保住命，其余的从头开始呗，他莫云烈，天生的商人，卖根针都能起家。
“卖什么都行啊，我做的面就很好吃。”莫夫人突然有点憧憬，家里生意大，夫妻感情虽然不错，但是聚少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