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私房钱
“这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天都黑了”，王母在家焦急的来回踱步。
王父抽了口旱烟，“你快别转了，看的我头晕”，随后又呼出一口气，埋怨的说道：“都有例子了，你还不长记性，看紧点她。万一和王露一样逃了，建民这辈子别娶媳妇了。”
突然大门响动，二人忙跑向院子，见是王霞推门而入，皆松了口气。
王母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长气，气势汹汹的作势就要拧王霞耳朵：“死丫头，去哪鬼混了，不上工还到现在才回来。”
王霞偏头躲过，及时将手中的大肠递给王母。
王母表情一愣，完全没想到王霞会给她递猪大肠，接过之后，口中依旧骂骂咧咧：“死丫头不知道买点猪肉，这臭死了谁吃啊。”
王父将烟袋沉沉的敲在桌上，斜拧了一眼王母，“回来就行了，赶紧去做饭吧。”
王霞没随着王母一起进厨房，她走到院子后面的杂物间，小心翼翼的用长柄钩子勾出藏在房梁上的小竹篮。
竹篮中赫然就是前段时间采摘的何首乌和菌菇干。
她动作轻柔的将竹篓中包裹着苔藓的人参放入到小竹篮里，还细心的撒了点水保持湿润。
刚做完这些，厨房传来王母的叫喊声：“王霞你死哪去了，还不来帮忙。”
麻利的将小竹篮继续藏到房梁后，王霞才装作忙碌的样子从杂物间走出。
“快来将你带回来的这玩意洗了”，王母面带嫌弃的指挥起王霞。
即使将猪大肠完全浸润在水中，依旧难言那股冲鼻的骚味，野猪不比家猪，吃的全是山林中的东西，味道比之家猪更甚。
按照王家父母对自己的漠视，自己绝对不可能分到肉，所以她干脆只拿了猪大肠。
王霞象征性的冲洗了两下猪大肠，完全忽视了大肠头还藏着几抹明艳艳的黄渍，转头将洗完的大肠递给王母：“娘，洗好了。”
正烧水的王母，看都没看直接将大肠倒入锅中，又加了葱姜蒜作为佐料。
王母做饭绝对算不上好吃，顶多就是将食材煮熟，看着滚水中上下沉浮的大肠，王霞差点反胃。
反正她不吃。
片刻之后，堂屋响起王母的叫喊声：“吃饭了”，王父依旧斜躺在炕上抽旱烟，王母气不打一处来，大声怒吼：“各个都是大爷，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伺候你们这一家子。”
伴随着王母的叫骂声，一群人围在餐桌边，王母开始分发碗筷。
“娘，今天竟然有大肠”，王建民兴奋的叫出声，说着就要上手抓。
王母也不制止，笑呵呵的将筷子递给王建民：“用筷子吃，别烫着。”
王建民直接夹起一大串的大肠，就急不可耐的往嘴里塞，一副饿鬼投胎的模样，王霞看的差点引起生理不适。
饭桌上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其他人彷佛闻不到一般，只有王霞稍微侧开身，离得大肠更远点。
王建国捧着自己的小碗，没有要夹肉的意思，王母意识到小儿子还没吃，忙挑出一块大肠夹到他碗里。
“谢谢娘”，语气客气又疏离，王霞意外的朝王建国看过去。
王建国咬了一小口，又迅速将剩下的部分夹到王霞的碗中，朝她甜甜一笑：“四姐，你也吃。”
王霞愣在当场，她完全没意料到王建国和原身的感情这么好，看着碗中的大肠犯了难，她真不想吃啊。
吃的满嘴流油的王母，看到王霞碗中的大肠，忙用筷子敲打了下王霞手背：“死丫头，竟然偷吃。”
责骂完之后，将她碗中的半截大肠夹到自己碗里。
王霞心中直呼感谢。
很快一盘大肠见了底，众人吃饭才稍微斯文了点，王建国挑起话题，“娘，学校让交下个月的伙食费和书本费了。”
王母喝了一口薄粥，又朝王父看过去，“钱在你那，去拿给建国吧。”
王父夹咸菜的手猛然顿住，脸上爬上一丝红晕，随后假咳了一声，“要交多少？”
“书本费两块，伙食费两块八毛”，王建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每次娘都给我5块。”
王建国说完，偷偷朝王霞挤眉弄眼。
在这个家中，就属王建国和王霞最亲近，每次拿到零花钱都会分王霞一半。
“行，明天拿给你”。
王父僵持着脸色，一直到吃完饭都没再吭声。
王母看出了王父的不对劲，直接问出声，“脸这么臭，咋了你？”
见事情再无转圜的余地，王父才看着王母慢吞吞的出声，“明天你先拿你私房钱给建国用吧。”
王母一愣，“我哪来的私房钱”，随后又狐疑的看着王父，“昨天让你保管的钱呢？”
王父知晓王母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钱给王建军结婚用了，她非得去王大林家要回来。
王父面色一沉，冷言道：“你有私房钱你就先垫着，就四十块不省着点怎么用到年底，万一家里有人生病呢？”
一番为家庭着想的话，堵得王母哑口无言，竟然想不出反驳的话。
王建国弱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爹，娘，家里是不是没有我上学的钱了？”
王父刚有丝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直接对王母撂下一句，“反正我我这边没有，要么你拿钱，要么建国别上学了。”
王母看着王父这幅耍无赖的模样，气的直拍胸口，口中嚎啕，“你凭啥一直惦着我的私房钱？王大志你不是人。”
王建国看着饭桌上的这一幕，无助的朝王霞看去，王霞拍了拍他肩膀，让他不要担心。
原本是王家三姐妹住一间房，现在一个嫁人，一个离家出走，房间就王霞一个人住了。
王父和王母撕开吵，王母对王父无比失望，所以直接抱着被子来和王霞一起睡。
二人相对无言，无论王母说什么话题，王霞都是淡淡的一声：“嗯”，“哦”。
甚至不多会就传来王霞均匀的呼吸声。
思量着王霞睡前对王母疏离的态度，王母撇撇嘴，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都不知道说几句宽慰人的话。
王母对王霞的态度不像对王露般亲近，王霞生来就是克自己，让自己遭受苦难的。
想到这，王母看向王霞的目光带了丝凶狠，明天一定要再去问问姜寡妇能不能换成王霞。
彩礼低就低点，能解了燃眉之急不说，还能让这死丫头离自己远远的。
一大早王母趁着王建国上学之前，偷偷塞给王建国五块钱，嘱咐道，“千万别让你爹知道。”
王母手里有些私房钱的，这些年她经常攒点钱接济娘家。
王父也知道这件事，猜测到王母手中有余钱，所以借钱给王大林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家是否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