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螳螂捕蝉
这一刻的顾元清神情略微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高手之间，只是气息便足以反映出无数的东西来。
这一缕气息苍茫、古老，似自大道源头而起，沿著大道长河而下，瞬间便铺满了整个世界。
或者说这样的描述也不够准确，是其力量本身就在天地之间，只是当其沉睡之时，这力量也沉睡在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当其苏醒之际，他便也从天地间所有的地方苏醒了过来。
这是一种深层次，近乎镶嵌进天地本源之中的存在感，彷佛自天地诞生之初，便与天地同在。
“这便是神主层级的力量吗？”
顾元清透过北泉界域之力，能够感应到更多的东西。
这股力量并非只是局限于法源界中，哪怕是大道力量薄弱的浮游界域之中，也同样能感知得到。
这说明这尊旧神对整个玄宇界的掌控处于了极深的层次，对世界的影响也远远超过了半步神主。
半步神主藉助神器之力，同样可以让自身力量遍布整个时空，但其影响比之这可谓是天渊之别。
这最后的半步之差，比原本想象的还要更大！
在此同时，顾元清也看到了更多深层次的东西。
之前自己对神道道途的推测也并没有错误，神主掌控这方天地，或许正是要藉助天地伟力彻底跨越时空的极限，极致升华，从而打破维度之间差距。
这一股力量虽是强大、浩瀚，可比之他在灵界之中的那一道剑痕似乎还要差一点什么。
他心念维持著北泉界大道领域的平静，因为这一股力量也潜入到了属于玲珑界域的空间，顾元清并不想现在就直接与之冲突。
现在这尊旧神并非真正的醒来，眼前的律动并非是其意识波动，而是力量逐渐复苏对这方世界所带来的影响罢了。
这也并不意味著他明日就会出现在这方世界，但是留给造化神王、魔尊、量天神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留给顾元清的时间也同样不多了。
顾元清目光落向了上古战场，看向了神庭，又看向了归墟盟的方向。
他知晓，当这一刻发生之时，距离造化神王行动的时间已是不远。
从诸多迹象来看，这尊古神应当并没有完全掌控这方世界，至少说天地碑等至高神器还未被其完全掌控，否则，造化神王根本没有机会。
但是造化神王也同样不能再等了，在其真正醒来之前，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顾元清不清楚这些半步神主在具体谋画著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去企图掌控大道源头的至高神器，但也无需去揣测，只需要静观，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我也该做好准备了，毕竟，对我来说，这应当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顾元清轻声自语。
……
七日之后。
量天神王终于再次前来拜访。
北泉界显露于法源界的一座山峰之中。
顾元清以北泉界之力隔绝了天机，断绝了一切外在可能的窥探。
量天神王也以神道领域化为绝对的屏障，这才缓缓开口说道：“道兄，你感觉到了吗？他要醒了。”
“感觉到了。”顾元清点头。
量天神王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一旦他彻底醒来，那一切都成定数！他不会去阻止终末之劫，而会放任其扩充套件，会看著此劫渐渐地将这方世界彻底吞噬，看著亿万生灵在劫中挣扎、沉沦，最终腐朽，走向死亡，归于虚无。而这一切都会化为他大道的资粮。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
顾元清道：“那你有没想过，其实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在他算计之中。”
量天神王点头道：“我知道，造化也知道，每一个轮回之中，他都会庇护一部分的生灵化留入下一个轮回之中，甚至洒下修行的种子，因为我们修为越高，他所看到的也是越多。
但也正是如此，我们才有机会，而且，我们也别无选择，只有成就了神主，才能扭转一切。”
顾元清平静说道：“就算你们真的掌控了至高神器，也未必能胜过他。”
“但至少是一个机会，总不能坐以待毙！”量天神王凝视著顾元清，沉声道：“道兄，我们需要你的助力，你的实力比我、比魔尊都要更强大，唯有我们所有人合力，才有一线生机。
以道兄的道行，应该看得比我还要更清楚，当终末降临之时，就算道兄走的并非神道，就算道友离开了这方世界诶，但也难逃因果。”
顾元清摇头道：“我会出手，但会以我自己的方式。”
量天神王微微错愕：“道兄还有他法？”
“不可说！”顾元清微笑说道。
量天神王再次劝说了顾元清，也想知道顾元清到底是什么方式，但顾元清根本不再多说。
临走之前，量天神王深深的看了顾元清一眼，对顾元清的说法有些将信将疑。
顾元清目送其离开，他也未问这一次量天神王和造化神王、魔尊合作，到底是决定谁去掌控至高神器，谁去挡住复苏的旧神，这些东西皆与他无关，到了那一日自然会知晓。
……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旧神的气息每日都会增加些许，而这些变化除了有数的几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察觉。
干元界、玲珑界一切如故，顾元清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的打算，因为这种层次的战斗已与普通修士没有任何的关系，知道也是无用，生死存亡早就不在他们自己掌控之中。
而法源界中，太初圣教在魔尊夺回头颅之后不久就再次死灰复燃，魔尊与量天神王还起了一场激战，在法源界中展现了无边威势。
这是魔尊在争夺众生信仰之力，哪怕他与神庭合作，但又怎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而这一战，也同样未损量天神王的威名，因为与接近全盛之时的魔尊一战，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神庭之下的修士、百姓心念加持于他身上，辅助著他的修行，能在大战之时强悍一分，便多一分机会。
造化神王那一次与无相神王一战之后，便再也未曾现身，也不知是又藏回古战场，还是躲于其他地方，但毫无疑问的是，必然在为接下来的一战做著最后的准备。
无相神王同样不知所踪，对这等层次的修士来说，只要有心隐藏，不大规模动用力量，便是顾元清也很难察觉。
而顾元清自己，这些时日以来都将自身心神与北泉天界相合，细细的体悟著北泉界向外辐射的大道领域的细微变化，法源界、北泉界力量交错覆盖的对这诸多小世界大道长河所形成的影响。
这是为日后动手之际做准备！
造化神王、量天神王等与旧神之间可谓是一战定干坤，对顾元清或许说不至于如此，但是，他最好的机会也只有片刻之间，若是错过了，等太素或者旧神反应过来，要想达到同样的战果只怕要耗费数十倍力量和功夫。
须得做到万无一失方可！
转眼大半年过去。
造化神王再次附身进入古界的干元宗弟子之身，进入了北泉界内。
顾元清眼中浮现一丝不悦之色，心念一动便将这名弟子卷入北泉山中。
造化神王从这尊干元弟子身上走出。
这一次顾元清坐在椅子上根本未曾起身，又将干元宗弟子送走，他冷冷看著造化神王道：“造化道友，有些事情可二不可三，若是吾再发现阁下上我干元宗弟子之身，不告而入，就休要怪我不客气。”
造化神王歉意一笑，抱拳道：“道友勿怒，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旧神苏醒，吾哪怕是分身走出上古战场之外，风险也是太大。”
顾元清坐在椅子上冷冷看著神王，半晌才淡漠说道：“阁下此来又是为何事？若是如上一次一般，劝顾某出手，那就不必多言了。”
造化神王微微皱眉，说道：“道友为何执意不肯出手，若你肯相助，我们的把握必然大上不少。”
顾元清道：“你我皆是修士，多余之言就不要多说了。”
造化神王缓缓说道：“那吾就冒昧一问，道友与旧神没有关系吧？”
“道友既是对顾某有所怀疑，又何必屡次前来找我？”顾元清淡然一笑，这是他第三次与造化神王相见，而第一次相见之时，造化神王便曾出言试探说他是上个轮回之人。
第二次来时，造化神王未再提起，表面上是想请顾元清出手，但在顾元清看来却并没有多少诚意。
造化神王道：“只是排除一些意外罢了。”
顾元清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瞥了造化神王一眼，平静说道：“怎么？若是排除不了，阁下要对顾某出手？”
造化神王凝视著顾元清道：“所以，这一次来想请道友据实而言，毕竟道友的来历太过神秘，让吾不得不慎重一些，这件事情关系太大，期望道友能够理解。”
“理解？呵呵，没什么好说的，若是阁下真的有所猜疑，就算顾某说，你又信吗？”顾元清似笑非笑。
造化神王沉默片刻，又道：“如我当年所言，不管道友到底来自何方，终究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即将苏醒的那一位，其他的争端都可以放在这后面。
而这一次出手，是这方生灵唯一的机会，若道友真是这一世之人，那就更不用我多说，道友亲族也在这世界之中，大家一舟同渡，期望道友做任何决定，都三思而后行。”
顾元清平淡道：“这些事情用不著阁下来提醒。”
造化神王点了点头，又对著顾元清抱拳，说道：“冒然而来，多有得罪，期望不会有与道友为敌的那一天！”
话语声落，这一缕神念化身归于虚无，却是自我湮灭。
顾元清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
转眼又半月，顾元清静修之中，忽然感应到仙界之中一缕波动，分出一道化身以天钓之术送入了仙界之中。
李妙萱在她的洞府之中等候，此时的她也已是接近金仙大成，来到金仙之后，她修为的进度似乎慢了下来。
不过也并不奇怪，金仙修行非同寻常，能成金仙者皆是天之骄子，可就算如此，这些金仙们数万年可能也只是向前迈进一小步。
李妙萱能有如此进度已可算惊世骇俗了。
顾元清笑道：“夫人召我前来可是有要事？”
李妙萱道：“这几日静修之中，总觉得心神有些浮动，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可是法源界中出了变故？”
顾元清略微沉吟，最终还是未曾隐瞒，说道：“旧神苏醒了，若不出所料，造化神王应当会近日动手。”
李妙萱道：“可有把握？”
顾元清笑道：“夫人放心，若真有风险，为夫也会带著干元界的人一起暂时脱离玄宇界，在外徐徐图之，再觅机会。”
李妙萱点头：“你不让我下界，我也不勉强，不过，这些年我在宗门之内又换了一些先天灵物，你将之炼入本命法宝之中，也可提升些许底蕴。”
“多谢夫人，其实你助我也已是够多了。”顾元清牵著李妙萱的手道。
这些年来，顾元清少有进入仙界，但每一次进来，李妙萱都会送给顾元清不少东西，各种仙界最为顶尖的灵药仙草、天地奇珍、先天灵物等等，这些东西就算金仙要得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李妙萱嫣然一笑：“夫妻本是一体，夫君切莫这么说。”
顾元清的这道分身在仙界只是待了半日便是回归，眼下的每一分时间都极为珍贵，保持圆满的状态才好应对诸般变数。
而且最好的时机本身就极为短暂！
至高神器关乎玄宇界本源，造化神王等人动手必然会引发极大的动静，也会牵引到太素、旧神的目光。
现在的北泉界其实已十分的强大，覆盖了足够宽阔的领域，但是北泉界是与玄宇大世界的大道和平共处，并没有抢夺大道长河的控制权，存在感才不那么强烈。
但是，一旦有所动作，就根本不可能瞒得过旧神和太素。
真到那时，旧神都有可能舍弃了造化神王等直接对顾元清出手，太素也会阻拦他。
所以在那之前，顾元清最好能获得足够多的战果，才有底气应对后续的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