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被掩盖的痕迹
路右侧的积雪,好似比左侧厚上半寸。
“停车。”
沈筝一句话,将常越尔与殷河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几乎同时,华铎的手也握向刀把:“主子?”
沈筝躬身出了车厢,取下厢檐上挂的琉璃风灯,灯光跳跃,路侧积雪被映得有些瘆人。
“你们瞧。”沈筝将风灯往前送了两寸,“这边的积雪厚些,线条圆滑,形态天然。”
三人立刻读懂她的意思,同时转头看向另一侧。
常越尔暗惊:“这边积雪要薄些,且......有人为覆盖的痕迹!”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在他们踏上条路前,有旁人走过这条路,且对方为了掩盖踪迹,不惜一路走一路覆雪。
“主子......”前路一片漆黑,华铎握刀的手更紧了。
抽刀出鞘,她想前去探路,又不放心将沈筝的安危交给常越尔,一时两难,只能看向沈筝。
主子比她聪明得多,如此情形下,听主子的号令才是最好的选择。
凌冽的雪风呼啸而过,沈筝垂眸思索。
不会是崔谨的人,他绝不会选择今夜动手。
那承安王呢?
搓了搓指腹,沈筝暗中摇头。
跟天子说得一样,承安王母子的胆子只有豆大,崔谨不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此一来,夜半三更遮掩行踪前往救济点的人,还能有谁?
“侯君,让小人去吧。”
沈筝还没捋清思绪,殷河生主动请缨:“眼下离救济点不远了,小人熟路,闷头跑过去只需一刻。到了救济点,九成都是咱们的人......”
殷河生这是想只身去搬救兵。
沈筝第一次来上京时,有过落单的经历,自是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落在对方眼中,更是只剩五个字——痛打落水狗。
那段经历是真痛,痛得沈筝想都没想就摇了头:“不行,太危险。”
殷河生一边怕一边急:“只要能护住您的安危,小人不怕危险!”
他还自责自恼:“是小人行事不周,明知救济点有异常,却没提前安排人手接应......”
“好了,切莫多言。”沈筝盯着漆黑的前路,抬手打断他道:“继续走。”
无论是对崔谨的了解还是靠自己的直觉,她都认为前面不会有危险。
直觉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救了她很多次,所以她愿意相信。
“听主子的,走。”华铎从殷河生手里抢过缰绳,目光如炬,“我来驾车。若有异动,前面交给我,你们护在主子左右,切莫慌乱。”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殷河生和常越尔默默咽回了喉咙里的话。
紧张放大了外界一切响声,积雪被车轱辘压得沙沙作响,车辙印逐渐延长。
一路上,沈筝都在观察路侧积雪。
对方是很有耐心的人,一路走一路盖,连半寸枯草都没落下。
渐渐地,前路有了亮光,殷河生紧绷的脊背终于软了半分:“快到了!”
救济点门前的火盆,他再熟悉不过!
“侯君,此盆叫做救急盆。”他对沈筝道,“上京的冬夜能冻死野猫野狗,人也不例外,会长便让我们在救济点门外支了火盆,夜里的炭火从不断,流民不仅能靠火光找大门,还能取暖,敲门的力气也能大些......”
不大不小的两盆炭火,在冬日的夜里的确扎眼。
火光越来越近,沈筝感觉自己身上好似都暖了些。
马车缓缓停在木门前,门缝里透出几点昏黄的灯火,周遭安静依旧。
殷河生轻手轻脚下车,低声对沈筝道:“侯君,小人去开门探探情况。”
“吱——”
话刚说完,大门被人从内拉开一条缝,缝中显露出一道人影,对方警惕地眯眼看着门外。
华铎立刻挡在沈筝面前,“唰”地抽出了刀。
殷河生认出门内之人,忙对华铎道:“是自己人!”
“沈大人!”门内传来克制的惊呼,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传入沈筝耳中,“真的是您!真的是......”
似是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大,对方手动捂嘴,慌乱开门:“稍、稍等......小女这就开门!”
华铎也听出了她的声音:“主子,是小阿五。”
小阿五?
沈筝的思绪一下被拉回了那年夏日。